《锁清秋》昼锦堂

3、如意灯

　　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大街小巷，与妖界不同的是，人间中烟火气更浓。随处可见的就是成群结伴的人们在闹市中漫步，孩童嬉戏打闹，郎君和小姐们情意绵绵，暗送秋波。
　　白狐狸不知道跑哪去了，赵江月只好独自一个人走在繁华街巷中。
　　元宵佳节，最为红火的可是猜灯谜了，小一点的场子就在摊上猜，大一点的就空着场地摆起擂台，挂着棋子击鼓吆喝，被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赵江月本想试着猜一下灯谜拿个灯笼玩玩，走到一个摊子上看着这些灯笼，发现都是几十年前她爹小时候放库房玩的款式了，一下子也没有了什么兴趣。
　　赵江月向擂台走去，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挤上前去，却在台上看到个熟悉的面孔。明晃晃站在擂台上的是宋小姐宋灵均，与病床上的苍白无力相比，眼前的她鲜活无比，神采飞扬，正在兴致勃勃地猜着灯谜。
　　“真是奇怪。”赵江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声嘀咕着，“……这到底是宋灵均的梦还是黑影的梦，还是上官明的梦？”
　　宋灵均此时在台上已经猜了好几个灯谜，到最后一个却紧皱着眉头，并没有猜出来。“……身自方端，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宋灵均看着灯笼上的谜语再次念了出来，前面几个灯谜都是猜字的，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到了最后一个她沾沾自喜，结果却变成猜物的，她琢磨了好久还未猜出来。
　　大灯铺子老板笑呵呵的看着她，“这位小姐，猜不出来的也没有关系嘛。可以拿走前面放的玉盏溢彩兔子灯，也很漂亮的。”
　　“我比较想要头奖的彩凤琉璃灯。……老板，不知道可否开个价，我买了。”
　　老板先是摇了摇头，“哦呦——！这怎么行。”然后摆了摆手，“……好吧！我这头奖估计今夜没有人能才得到了！这样吧，你在台下找一个人帮你解出来，我就送给你了，如何？”
　　宋灵均听完后立刻扭头看向台下，人群中相互讨论的声音不断，但没有人走上台前答得出来是什么。赵江月猜的出来这是什么，这类灯谜老掉牙了，这里的人还像没见过似的。
　　她刚上前挤过去，没想到有人早已大踏流星地走上前去。一位身着绯色裘衣的男子走到擂台上，风度翩翩。他向宋灵均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她面前。“……鄙人不才，只是心下估摸着有个答案，敢问小姐可否让我一试？”
　　宋灵均也没想到有人上前来，“多谢公子，此番也没有人能猜出来，还请您试一下了。”得到她的允许后，男子转身对老板说：“这个灯谜……是砚台对么？砚台方正坚硬，不移本性，恰如君子之风端端。”说完他向宋灵均做了个揖。
　　“……公子真是厉害，没想到这般难的灯谜都猜出来了，实在佩服！”老板取下花灯递给男子，“恭喜这位公子获得头奖！”台下人群中立刻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为这佳节气氛增添一抹喜色。
　　“这灯还是给这位小姐吧，是我沾了小姐前面的光侥幸而得。小姐才思敏捷，让在下折服。”男子把伸手花灯递给宋灵均，而宋灵均脸红着顿了一瞬，并未动作。随后男子直接把花灯塞到宋灵均手中，逃跑似的离开了。宋灵均这才反映过来，连忙叫着仆从上前追人，随后二者都消失在人群中，台下观看灯谜的人们也渐渐散去，擂台又变得清冷起来。
　　“……这估计就是黑影和宋灵均的缘分了。”赵江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但是你这缘分也隔了太久了吧，况且就让我看了个开头，我能知道什么东西……”
　　赵江月再起身先前方有光亮的地方走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座石桥，上面三三两两的男女们相互依偎，提着灯笼细声讲话。都说男女爱恋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赵江月看了一眼就赶紧走到桥中央人少的地方。
　　她顺着桥下望去，万千河灯漂于小溪之上，万家灯火聚集，其中牵挂了多少人的愿景与期望；孩童放着烟火点缀其间，少女伴着心上人娇艳如花，老翁家人团圆其乐融融。有风拂过，吹动她耳旁的发丝。一束光亮突然贴近赵江月的脸颊，柔化了她羡艳的眼神。
　　一个小小的，有着精致花纹的如意灯被捧到她面前。赵江月抬头看向来者，一个面容清朗的少年穿着绀蓝色蜀锦裘衣，他的眉眼修长疏朗，眼中光彩流波而转，如凝美玉，见的是温润与柔和。少年此时也望着她，耳后蔓延着一团粉红。
　　“……你说要……，我就……”
　　不远处烟火盛开，五彩铺满整个夜空，炮声不断。她没有听的太清楚少年说了什么，自己只不过是捕捉到片个言语，但她看得清楚少年眼中的羞涩与期待。赵江月朝他嫣然一笑，却见的少年的脸更加红了。
　　她接过少年手中的灯笼，想要和他讲几句话，周遭环境又在变化，脑海最后的画面就是少年张了张嘴，可赵江月醒来时怎么想也想不到他说什么了，此后一夜无梦。
　　清早赵江月醒来时，发现罐子不知道怎么被放到她的床尾去了，而床头被摆上了点燃的入梦，她就知道是有人偷偷来过，她小叔太懒了不至于过来，除非雨棠回来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小姐，该起床了——”雨棠的声音突然在赵江月的背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赵江月向后看去，只见一条青色小蛇随着风雨而入。
　　“外面下了大雨是吗？”赵江月穿戴好衣服起来，洗漱了一番之后在梳妆台前面随便梳了个发髻。“……您睡着后才开始下的，我怕您睡不好，就点了入梦。”小蛇把梳妆盒用尾巴卷了过来。“您还是别个发簪吧，柏先生说您今天要去东岳大帝庙，里面世家公子小姐比较多，穿戴庄重些没错……”
　　赵江月这才从盒中拿出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簪了上去，“我晓得了——，今天早饭吃什么？”
　　小蛇在她说话间已经变成少女模样，“……八宝粥和蜜渍豆腐，都是您爱吃的。您吃快些，晚些去了人可就多了，车子上不去的。”
　　赵江月火速吃完了早饭，在晋王府门口正要上车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她二姐，顺手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赵溪荷知道了她要去东岳大帝庙时，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知道少爷小姐们去那干什么的？”
　　“唔……上香拜佛？”赵江月自己不是很明白二姐为何要这么问她。
　　“梧桐茂兮，凤凰来栖。好山好水，自然是有情人相会的好地方。你若是在此处瞧见好的小郎君，记得带回家看看——”赵溪荷朝她眨了眨眼睛，“月姐儿今天穿的甚是好看，想必定能遇到貌美郎君的。”
　　赵江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姐姐真是说笑了，‘情’这一字是靠缘分的，我不像二姐姐一样如此有缘，能遇到大公子那样好的郎君。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