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怪物姐姐》星越山

18、第 18 章

　　迸发出来的力量化为乌有，其携带的气流朝力量迸发的方向呼啸，涂昀川用手臂去遮挡这股强劲的气流，整个人被吹开了一步的距离。

　　随着呼啸的气流消散，涂昀川放下手臂。站在怪物前面的人刚扭过头，下一秒，对方的脸便贴了过来，那双眼睛钉住了涂昀川整个人。

　　黑色枯枝触手从两人的缝隙的下方扬起，把靠近涂昀川的人扫开。

　　涂昀川清楚地看到对方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的开口，没有流血。那个人漠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致命伤”，“致命伤”便愈合了。

　　从外表上看，分辨不出对方的性别。仔细一看，只觉得对方的眼睛……或者是手臂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那个人抬起目光：“啊……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一句‘我没有恶意’吧？”

　　她的声音很古怪，有一瞬像是短路的收音机。从声音上听，依旧辨认不出具体性别。

　　涂昀川警惕地盯着这个人，持续了几秒，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涂昀川便问：“你是谁？”

　　“非尔。”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涂昀川正要问“你为什么救这个怪物”，却被非尔抢先了：“你要杀死这个孩子？”

　　她身后的怪物发抖着，像是尽可能地缩在非尔身后，只不过怪物的身躯要比非尔大许多，显得有点滑稽。

　　“是的。”涂昀川不明白非尔为什么称这个怪物为“孩子”。

　　“为什么？”

　　“因为它，死了很多人。您应该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些晶石。”

　　非尔愣住，她瞪大眼睛，瞳孔蕴含的情绪像是不解，又像是愤怒……或者两种情绪都包含了，整个人显得恐怖。

　　“奇怪……”非尔摸着下巴，方才的恐怖感消失殆尽，“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涂昀川皱眉。跟预想的反应有些落差，涂昀川看不明白眼前的“人”。

　　“不，你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你居然用‘须’来杀死这个孩子……”非尔的视线落在涂昀川的影子上，“看来你们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们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非尔没有解释，只是说：“你不能杀死这个孩子。”

　　“为什么？”

　　“这个孩子很快就要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按照规矩，不管谁都不能追究她未拥有自我意识之前的行为。”

　　刚开始的时候涂昀川就有所怀疑，现在彻底确定了：“你不是世界的人。”

　　因为非尔提到了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规矩”。

　　这让她想起家里存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文字。

　　非尔的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显得空洞又冰冷。

　　“这很显然。”非尔没有打算隐瞒。

　　“您是怪物吗？”涂昀川平静地问。

　　“真是丧失礼貌的说法……”非尔思考了会，“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我确实怪物。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人类也是怪物。”

　　彼此互为“不能理解”的存在。

　　“对不起。”涂昀川道歉很干脆。

　　而她的反应在非尔的意料之外，非尔注视涂昀川脚下的影子，思考某些事情。

　　“我已经道歉了，您可以告诉我更多关于你们的事情吗？”涂昀川见到非尔以及非尔身后怪物之间微妙的关系，对怪物的事情很好奇，这种好奇远远大于非尔提到的“须”。

　　非尔有些走神，听到问话下意识地回答：“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可以尝试凭借自己的意志去获得这部分的信息。”

　　说完，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连忙：“等一下，你的‘前置条件’是什么？”

　　“前置条件？”

　　“就是对于我们的信息，你是否从未拥有，假如你从未拥有过这部分的信息，你就可以直接用我刚刚说的方式，凭借自己的意志去获得这部分信息；假如你曾经拥有过这部分信息，后来出现‘意外’导致暂时失去这部分的信息，就不能用同样的方式获得这部分信息，否则就意味着你强行对抗将你信息暂时封起来的力量，后果不好说。”

　　“大概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会死去，也有可能变得像你‘姐姐’一样的状态。”

　　涂昀川没有在非尔面前提到过“姐姐”，而非尔却知道“姐姐”，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为你状况是后者。不过，不用担心，哪怕你本来拥有的信息被暂时封起来了，也总会有无意‘颠簸’导致信息自然溢出来的情况。但你要记住，不要试图打开装载信息的‘盖子’，追其根源。如果是下意识想要打开装载信息的‘盖子’，身体发出警告，你就要立即停下，因为无视这份警告的后果跟前面提到的后果一样。”

　　涂昀川想起跟宋远她们在步行街的那次，她非常自然地说出“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当她去追踪信息的来源时，身体就出问题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恢复？难道我只能靠信息自然‘溢出’？”

　　非尔沉吟：“你可以通过别人口中进行‘第二次’输入信息，这种方式虽效率低，但无风险。至于恢复……你恐怕不久后就会恢复，没有必要特地进行‘第二次’输入信息。”

　　“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恢复？”

　　“这是预言。”

　　“您能预言？”

　　“我们多多少少都能做到……但是只能知道大概的‘轮廓’，细节几乎没有任何存在能窥探。”

　　涂昀川想起那封像是“预言”一样的信件。

　　所以写信的人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确定？

　　如果……“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妈妈应该不是人类吧？

　　涂昀川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勒。

　　那么，我也应该不是人类。

　　“以你现在的状态，相信‘本能’就好，不用过于深思。”

　　信上说过类似的话。

　　“我可以直接从你这里获得‘信息’吗？”涂昀川发出请求。

　　“你想问什么问题，我希望你问的问题不要太广泛，我不可能像是念文章一样巨细无遗地回答你。”

　　见涂昀川没反应，非尔打算离开：“你不用过于着急。下次吧……下次我们见面，你还没有恢复的话，我就回答你想知道的事情，在此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问我些什么问题。”

　　非尔用手安抚身边的怪物：“这孩子正是关键的时候，我恐怕没有时间跟你聊太久。”

　　眼看非尔要离开，涂昀川连忙说：“如果有人类闯入这里，您会杀死她们吗？”

　　非尔停下脚步，嘀咕了一句“是啊，她们现在还会死”，她回头：“我没有理由杀死她们不是吗？”

　　非尔转过身，正面对着涂昀川：“你认为存在‘死亡’吗？”

　　“当然。”

　　非尔无声呼出一口气：“这样啊，那你别死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

　　“……”

　　涂昀川很生气：“你就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非尔笑了，空洞的眼睛多了一些情绪：“原谅我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好玩。”

　　非尔耸肩，犹豫了一会：“我的意思是，不要相信‘死亡’的存在。”

　　“只要相信它不存在，就不会死亡？”

　　“没错。”

　　“谢谢。”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我们会再见面。”

　　非尔带着那个怪物庞大的身影陷入雾中，消失了。

　　涂昀川注视她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黑色枯枝触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到黑色枯枝触手歪了歪，像是在疑惑。

　　“姐姐，所有怪……”涂昀川觉得继续称呼她们为怪物不合适，毕竟，姐姐和她……

　　“跟非尔一样拥有智慧的同族人，也会这么友善吗？”

　　黑色枯枝触手朝两边摆了摆，表示她不知道。

　　涂昀川神色突然变了：“我忘记问非尔……她说的‘嘘’是什么了。”

　　涂昀川不知道非尔说的具体是哪个字，只知道大概读音。

　　她当时选择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结果对方说的一句又一句话“引诱”她顺势问下去，到了后面，完全忘记了对方最开始提到“须”。

　　即便没有问非尔，涂昀川也能猜出是能力类别的问题。

　　“只能下次再问她了。”

　　说着，涂昀川脱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被挤变形、中间部分有点拱起来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把这个问题记在笔记本上。

　　离开前，涂昀川把被毁掉的地面修复后才离开。

　　在路上，涂昀川一直在想非尔最后说的事情。

　　“那些人会死去本质就是她们相信死亡的存在。”

　　正如获得能力一样，只有相信自己会获得能力所以才会获得能力。

　　涂昀川见过太多死亡，她即便明白这个道理，也无法把这个“概念”化为“现实”，更无法验证自己是否已经将这个概念实现，只有死去一次才能知道结果。

　　不知道骑了多久，她有些累了，停下来，坐在马路边休息。

　　马路的两边都是茂密的林子，从中散发出幽冷的气息，在雾的加持下，大多数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多少少都会感到毛骨悚然，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又冷又暗的林子里跑出来。

　　涂昀川并不觉得这一切可怕，反而感到放松和惬意，她非常喜欢自然林间弥漫的带有草木香气冷气。坐在那里，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得到林子的深处有刺骨寒冷的溪水冲刷着石头的画面与声音。

　　她吃了东西喝了水后拿出地图，姐姐从她身后探出，似乎也在看地图。

　　渐渐地，她有些出神，尽管她的眼睛注视着地图，却没有聚焦。

　　“姐姐……”

　　她眨了下眼睛，眼睛才聚焦，黑色枯枝触手弯了弯，疑惑涂昀川要说什么。

　　“我不想去‘新城邦’。”涂昀川将地图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