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软》羡桃

12、弄软

　　尚南星盯着陈琰，将他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拿开，挑动着自己的眉毛，唇角勾了下，“陈琰，你知道么？我不止一次讨厌我自己。”

　　陈琰喉结滚了下，盯着尚南星的眼睛，沉默。

　　“那个秘密……”

　　尚南星揪住陈琰肩头的衣领，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感觉：“你早就知道了吧？”

　　陈琰避开尚南星冷嘲的视线，“你的秘密太多。”

　　“我不知道。”

　　尚南星抬起头，盯着陈琰看，顿了很久，好像是在审视陈琰。

　　“关于我和我妈的。”

　　-

　　汽车开进秦水古镇，蜿蜒的山路，曲折，苏远程的方向盘不知打了多少圈，尚南星抬起胳膊，牢牢抓住把手，却怎么也无法阻挡，一点点的偏向陈琰。

　　肉／体相撞的瞬间，尚南星抬起头，整个人躺在陈琰怀里，翻滚了一圈，她彻底呆住，眼睛一眨一眨的。

　　车上的音乐很高，苏远程和陈柳一边听歌，一边哼唱，没有注意到车座后面陈琰和尚南星的动静。

　　陈琰闷哼了声，喉结顺势滚了下，才低下头和尚南星说：“愣什么呢？”

　　“还不赶紧起来。”

　　“哦。”

　　尚南星慌张的直起身，蜷缩到更加安全的角落。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看见群山相接，可无论她看见怎么样的场景，眼前的场景又是如何变化，她的脑海里，总是能想起手心触碰到一团柔软的时候，心跳加快，脸迅速升温的模样。

　　陈琰看着尚南星的背影，嘴角绷直，上车前扔在车上的冲锋衣被他一把拿过来，盖在膝盖往上的位置。

　　遮掩某处尴尬。

　　他不明白是少年血气，还是什么原因，但他是因为尚南星，才出现这种尴尬。

　　畜牲。

　　陈琰低骂了自己一句。

　　要是让陈柳和苏远程看见了，私底下不知道要怎么骂他。

　　到了民宿门口，陈琰迟迟没有下车。

　　而尚南星跟在陈柳和苏远程背后，紧紧跟着，还时不时的回头看陈琰有没有跟上来。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老板，订了三间民宿。”

　　“……”

　　“这是房卡。”

　　“您拿好。”

　　“上楼左转就是。”

　　民宿在古镇之中，是一间四合院，方方正正的，坐北朝南，二层楼的构建，从楼上窗子就可以看见整个街景。

　　陈柳从苏远程手中拿到房卡，把最里面那一间拿给尚南星。

　　转头，要将另外一张房卡给陈琰时，陈柳发现陈琰并没有跟在他们身后。

　　“你哥呢？”

　　尚南星摇摇头，“不知道。”

　　陈柳皱了下眉头，陈琰才从车上下来，往他们身边走。

　　“怎么现在才下来？”

　　陈琰随口一说：“睡着了。”

　　陈柳也没细问，直接跟陈琰说：“这是你的房卡。”

　　“哦。”

　　陈琰抬手接过，径直往楼上走。

　　陈柳没再陈琰，他一向是那个脾气。

　　陈柳朝尚南星说：“先上去休息一会儿，然后下来吃个饭，等天稍暗的时候，再去镇上。”

　　尚南星点点头。

　　她一个人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心却一直弥漫着软软的，又很烫的感觉。

　　“南星，睡着了么？”

　　是陈柳的声音。

　　尚南星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没……”

　　“方便进去说几句话么？”

　　“嗯。”

　　尚南星答应了，便上前将门打开。

　　陈柳笑嘻嘻的进来，尚南星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烟草的味道，皱了下眉头，然后问：“你吸烟了？”

　　陈柳忙拿手挥了几下。

　　“味道很重么？”

　　尚南星点头：“嗯。”

　　“那我先出去，散散味，再进来。”

　　尚南星：“不用。”

　　陈柳说，“那去阳台吧。”

　　“嗯。”

　　“有没有适应陈家坪的生活？”

　　尚南星嘴角牵了下，“一般。”

　　陈柳听到这个答案，笑了：“你倒是诚实。”

　　尚南星是个想的多的人，但她在陈柳和苏远程面前，从来不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在他们提到问题的时候，也从来不掩饰。

　　“你比陈琰要强许多。”

　　尚南星朝陈柳看去，“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你不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尚南星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嗯。”

　　陈柳说完这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下一个话题。

　　“星星，来陈家坪这段时间，你没谈恋爱吧？”

　　尚南星不知道陈柳的话题为什么跳到了这里，很突然。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陈琰。

　　这个，在陈家坪，与她相处最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少年。

　　看到尚南星无故脸红，陈柳的语气刻意温柔了许多。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私生活，你别紧张。”

　　“只是不知道在尚家的时候，有没有教过你这些，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尚南星眨了眨眼睛，只问：“什么？”

　　“你现在正在青春期，正是荷尔蒙与好奇心最盛的时候。”

　　“相比较你在北城，这段时间，你可能会有许多想不通的事情，我希望你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可以和我，还有你叔叔说，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找陈琰。”

　　“而不是找一个与你陌生的男生，倾听你的故事。”

　　尚南星：“……”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很多人在青春期的时候彷徨，想不通自己的遭遇时，会通过所谓的爱情去改变自己的处境。”

　　“爱情会遮住人的双眼，带来了短暂的愉悦，从而忘记那种彷徨的处境。”

　　“更有甚者，在不懂，性，这件事之前，便擅自开启。”

　　说到这儿，陈柳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直白，“我与你说这些的目的，是想教你一件事，在自己做好充足准备之前，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亦或者说，别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陈柳看尚南星如此懵懂，揉了揉她的头：“南星，你长得太漂亮了，我很不放心。”

　　“我生怕有任何一个与你并不同步的人，改变了你原本正常的人生走向。”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回到北城，甚至与尚家共进退，你并不是真的嫌贫爱富，不愿意留在陈家坪，你只是想你的家。”

　　“那么，南星，别让任何人打乱你原本的计划。”

　　“你只有十六岁……”

　　陈柳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除了这些话，后面的便更加直白了。

　　“任何人都有选择爱的权利，但在选择爱之前，一定是深思熟虑过，而非轻易开始。”

　　尚南星彻底明白陈柳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在最后，说：“如果有一个男人想和你谈恋爱，还没想好你们后路的时候，便说他想和你一起睡觉，那他一定不是真的爱你，不论他嘴上说，他多么爱你。”

　　尚南星笑了下，“放心吧。”

　　“妈妈。”

　　听到这两个字，陈柳显然愣了一下，她说，“我先回去了。”

　　尚南星看到她突然红了眼角，明白她突然想要逃避，她没有说什么。

　　看着陈柳匆忙离开，尚南星的好奇心作祟。

　　当年，陈柳和尚峤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压根就不是被人算八字，才被领回尚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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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远程看到陈柳眼睛红了，“又想起当年的事？”

　　“嗯。”

　　苏远程不忍心看到她这样，他说：“要不，我们把南星送走吧？”

　　陈柳红着眼睛抬头，“这怎么能行，本来，尚家的人过河拆桥，你现在也想把她扔了？”

　　苏远程摇头：“你忘了你当年为什么把她留在尚家了么？”

　　“你说过，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只要她在你眼前，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忘记，自己曾经遭受过得那些……屈辱。”

　　苏远程说：“不是我心狠，而是她本不该出现在你眼前。”

　　陈柳痛苦的弯下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边咬着自己的唇，一边无声落泪。

　　“我做不到。”

　　“南星那么无辜，我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舍不得恨她。”

　　陈柳一边痛苦，一边警告苏远程，“无论经历过什么，南星都是我的女儿，你和陈琰，谁都不许欺负她。”

　　苏远程安抚她：“我知道，我不会，陈琰也不会。”

　　“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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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琰，你在屋里么？”

　　陈柳从她的房间离开后，尚南星便主动朝着陈琰的屋子去，扣响了他的房门。

　　“怎么了？”

　　尚南星说：“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陈琰把门打开，只留了一个缝。

　　并没有要欢迎尚南星的意思。

　　尚南星朝着过道看了眼，颇有谨慎小心的意思，“进去和你说。”

　　陈琰说：“有什么事非要进去说。”

　　尚南星：“……”

　　“比较隐私。”

　　“哦。”

　　陈琰说：“关我什么事？”

　　尚南星抬眼看向陈琰，很想抽他。

　　她直接开口问他：“我爸和我妈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陈琰挑了下眉，嘴角挂着笑：“远哥和柳姐啊，陈家坪的模范夫妻，这谁不知道？”

　　尚南星咬牙：“我说的不是叔叔，是我爸。”

　　陈琰上扬的嘴角下移，看着尚南星，眼神变了下，然后冷嘲了一声：“那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