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温》炭酒

4、章节四—与你

　　“真是的，你怎么擅自付账了嘛！”
　　温景焕顶着个苦瓜脸，踏出餐馆的门。
　　“顺便嘛顺便。”罾鸣尾音拖的长长，似是在逗乐。
　　“那一会菜钱我来付哦！”
　　“哎？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喂，温温等等我!”

　　罾鸣龇牙咧嘴，显得毫不在意，紧紧跟在温景焕后面，“你说啊，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不宠就行——唔！”
　　温景焕忽然停住脚步，罾鸣却忘了刹车，连忙扶住他的肩，稳住身。感到疑惑，他探头欲去探温景焕的表情。

　　“又不是只有你多了个男朋友。”他面色绯红，侧目盯着罾鸣。

　　罾鸣却继续向前探身。
　　他指腹轻蹭颊一侧，微撩拨开他淡蓝的发丝。一吻，柔软的触碰点于肌肤，轻轻落下，旋即脱离。
　　“温温，我和你说，太可爱是犯规的。”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
　　“明明你比我可爱啦！”温景焕音量不自觉拔高，已是喘不上气，况且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不敢去看行人，也无暇去看。
　　他感到罾鸣贴近的胸膛同样是起起伏伏，一下二下，呼吸也是温热，不畅。
　　罾鸣依旧努力装着满不在乎的面容，使温景焕嘴角不禁弯起个好看的弧度。
　　“乖，人多，别闹。”

　　“所以，温温，我们现在去干嘛，时间还早。”罾鸣顺从地松了力道。
　　温景焕此时总算是从臂弯中挣脱出，离远了一步，“我也不知道，你说呢？”

　　“嗯，没准和我牵手之后你就知道了！”

　　“……你不是已经牵上了。”
　　温景焕声音小小的，带着份无奈，轻叹了气又去轻轻回握他。

　　手比自己大点儿，表面粗糙再加指尖的老茧，让这手生得更有骨感，温景焕轻轻摩挲他的肌肤。
　　罾鸣显得很满意，稍稍松脱后，得寸进尺去与之十指相扣，“嗯，还挺糙？”
　　“毕竟工作也不容易嘛。”温景焕注意力集中于紧贴的手掌，不觉如实回答道。

　　“对啦，温温是干什么的？”
　　“啊…我在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
　　“哦？”罾鸣笑道。
　　“几年就从小职员升到高管，我厉害吧！”他展颜，将罾鸣拉近一分。
　　“哇，这不是超级能干嘛！”他也凑近他一点，贴得紧紧。
　　“但是呢，我们老板脾气古怪，老让我给他唱怪歌！”温景焕勾勾他的手指。
　　罾鸣轻捏他的指尖，“哪天唱给我听？”
　　“那个下次再说吧！”

　　温景焕抬眼，罾鸣恰好也在看，眸间迸出的温柔之意，与往日完全不同。
　　似是因再也不必刻意隐藏，他盯地格外紧。修长的睫毛如羽扑扇，微垂，瞳仁映射出倒影，罾鸣微微凑近，又立刻挺起身，一瞬红了脸。
　　“哦哦！我，我想起来自行车还在炭妈餐馆那里，先去拿回来吧。”
　　温景焕愣下，待到大脑开始处理信息，方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好哦…话说你没有开车什么的嘛，这里离你家也不近。”

　　“因为太激动了，我怕我到一半翻车了，不敢用。”
　　“啊？”随即迸发出清脆的笑声，温景焕很久没有这般放松，重量轻压于罾鸣身上，放肆地闹，“真的？”

　　“骗你干嘛，我很喜欢你的，你看我还有情书…”罾鸣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七年前的。”他声音细细柔柔，应当是害羞了。
　　“高二？”
　　“嗯。”他有几分哽住，喉结滑动几下，才柔声道，“就，想给以前的自己一个交代，所以今天给你，尽管笑我吧。”
　　温景焕感到他的羞意，觉得可爱，“笑你干嘛，我回家再看。”
　　他接过这皱巴巴的纸章，相触之时感到罾鸣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折好放到口袋，再次拉起人的手，“我也很喜欢你的。”
　　罾鸣别过脸，“再说我就得心脏病了。”
　　“没事，咱们可以一起进ICU。”

　　温景焕逐渐感到适应，他不再拘束，向罾鸣那边凑，扣住他的手。虽然总觉不太真实，现在发现，高中三年一直期望的，苦恼的，原来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不确定这五年是否牵挂着他，但如今有个肯定的答案。温景焕相信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惊喜。

　　“宝贝自行车！”罾鸣眼前一亮，扑到车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景焕缓步到他身边，“你不是刚才想起来你忘了带么。”他捂嘴偷乐。
　　“不要拆穿我啊！好了，走吧，去菜市。”
　　“你要不先骑过去？推着多麻烦。”温景焕道。
　　但罾鸣垂眸皱眉显得委屈，“我想和你多走走，原来你不想吗……”
　　“好啦好啦，知道了。”温景焕抬手抚抚人的脑袋，轻揉几下，“可不要半路叫累哦！”

　　“嗯，下次我去安个后座就行啦！”罾鸣打量起车身，拍拍它，下定决心。
　　“可是，它承受的住咱们么？我记得这是你高三买的…”
　　他思索番，“那我就去买个新的？”
　　“你手头钱也不多吧。”温景焕轻轻摇摇头，并不表示赞许，“之后再说，等你安定下来，我们一起去挑。”
　　罾鸣嗯了声，算是答应。

　　他们走到菜市，又步行到罾鸣的店，几公里路程，显然罾鸣已是精疲力竭，毕竟好长一段日子没正儿八经运动，天天还在操劳店内的事情。
　　他放下东西立刻倾在沙发上陷入柔软的垫子，他向上望着，伸手，将温景焕拉入怀里。
　　温景焕张口打算说什么，却被罾鸣的手机铃声堵住了嘴。

　　罾鸣得意笑笑，环住他，拿出手机。

　　那一墨：[所以怎么样啦？]
　　罾鸣：[你可以在我结婚的时候当伴郎啦！]

　　“什么？”温景焕侧目望见内容，随即皱眉满面疑惑，“什么结婚？”
　　“和你呀！”
　　“啊？”
　　“喏，你自己看。”罾鸣懒得解释，在他面前翻着聊天记录。
　　“怎么什么都和他说？”
　　“因为，他帮我追到你了呀。”罾鸣面上勾出个明媚的笑容，蹭蹭人的发丝，柔柔软软好不舒服，他又抬手去把玩，“那老师笃定你喜欢我，才敢告白的，其实我很没自信的哦！”
　　“真是的。”温景焕轻敲了下人的脑门，“还以为我高中那样很明显了呢，看来就你不知道。”
　　“这不是我忙着暗恋你了，没注意到你喜欢我嘛！”罾鸣放下手机，肆无忌惮把头埋入人的颈间。
　　温景焕安然靠于他身上，从未想过罾鸣会如此粘人，像一只小狗。
　　他忽然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随即向下一倒，仰面朝天，笑声也放大。
　　罾鸣望见，也想笑。“你怎么了？”他侧着后仰，随他扑腾。
　　“没事哦，就是想笑。”

　　此时时钟滴答作响，但似乎到了这两人那便停了流，一秒如万年，有的只是沉在对方的柔意的曼妙之感。

　　闹了一阵，也便感到饿了，他们对了下眼神，默契起身。
　　“鸣酱，你之前还在学校把锅炸了，现在怎么这么能干？”温景焕悠悠道。
　　罾鸣正在切菜的手顿了顿，没吭声，装着没听见。
　　温景焕抬手替他撩起掉下的头发，凑近几分，“嗯？跟我说说嘛。”

　　罾鸣重重切下一片，“你说想吃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做，感觉学会了可以引起你注意啦！”他偏头，脸部拧成一团，近乎喊出声声，“还有头发也是，你说我头发长好看，才留的！”
　　“哎？”温景焕原以为可以逗他，却令自己也面红不堪。

　　“你去吧，我来弄。”罾鸣不再理他，嘟嘴炒菜。
　　温景焕玩起人的发尾，搓了搓，“嘿嘿，还记得因为祈祷和你同桌，三天没睡好。”
　　“和你同桌之后我才喜欢上你的。”
　　罾鸣耳朵通红，发烫，温景焕从背面看的一清二楚，觉着好笑。
　　“看来我动情在先呢。”
　　“打不过我更喜欢你。”罾鸣嘟囔句，关了火。
　　温景焕起身帮忙端菜，“这话没依没据的，明明是我比你更喜欢。”

　　罾鸣还是不想理他，自顾自闷闷吃，见人想给他夹菜就遮住碗，“才不给你这种坏坏投毒的机会！”
　　“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吗？”温景焕在桌下踢他的腿，力道下的很轻。
　　“就说你是坏坏，还打我！都骨折了！”

　　“好好，我是坏坏，你是好好，好好快吃饭。”他强硬地给对方夹了一块肉。
　　罾鸣又摆出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扒拉饭。

　　“小心我念情书给你听哦。”温景焕咧嘴露出个坏笑，挑下眉。
　　“唔姆……咳咳咳…”罾鸣呛了口饭，连忙接过对面递的水，喝了几口。
　　他放下杯子，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下次要不要在这过夜？”
　　“那我带点生活用品过来。”温景焕拖着下巴应道。

　　……

　　用餐的时间在交谈中流逝地飞快，温景焕表示明天还有工作，被罾鸣黏巴着总算是走到门口。

　　“真的不要我送？”罾鸣双眸透着失落，眨巴他那双泛着光亮的眼睛。
　　温景焕手背轻扫他的面颊，安抚几下，“今天也累啦，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早点休息。”
　　“呜呜你最好了！”罾鸣伸手抱了抱他，“拜拜。”
　　“拜拜。”
　　温景焕踮起脚尖，鼓起勇气，扯着人的衣领，在罾鸣嘴边落下一吻。大抵是因紧张，有些重，嘴巴犯麻。
　　他瞳仁睁大，一把拉住看似想逃的温景焕往面前拽，行云流水般微抬起他的眼镜，啄了下他的唇。
　　天旋地转，只是觉得很软，也未停留多久，比方才嘴边那是轻柔许多。

　　“晚安。”他在脱离的下一秒，以极近的距离轻轻念叨一句。
　　“唔。”温景焕感到发懵，向后猛撤一步，“晚晚晚，晚安！”

　　罾鸣目送温景焕的离开，他指腹轻轻蹭过唇瓣，总觉余香还有留存。

作者有话说

　　请结婚，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