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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卷一·蛊梦·圣器郑和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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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鸦趁机低声问朱鹮:“师父,郑和匙到底是什么东西?郑和用过的汤匙吗?”
“是郑和没有用过的钥匙。”朱鹮凑得更近地耳语,“就是七下南洋的那个郑和。”
居然真的是那个郑和?!
就是那个明朝时带着船队去南洋“开门,自由贸易”的那个郑和?!
那他没用过的钥匙,难道就是出海带回来的什么宝物?
“很贵吗?还是说能开启什么海岛宝藏?”白鸦探听朱鹮对郑和匙的执着。
而朱鹮只回答了两个字:“圣器。”
……越来越玄奇了,不但有几大圣地,还冒出了圣器。
莫非是开启圣地或者与圣地有关的宝器?
白鸦还想再问,心头却随着朱湲冰踏进石屋而涌起强烈不安,总觉得哪里出了一点纰漏,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不自觉蹙起眉头。
……看起来斯文寡言的朱湲冰话多了点,而一向是话痨担当的绿双喜话少了点。
不,简直都不算少,根本就是没有——从巫门四派在迷魂凼外分开处理事情起,绿双喜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不对,露面还是有的,还嗑了西皮,配合他与朱湲冰谈判。绿双喜的沉默是从他们上了前来封门村的纸扎船才开始的。
“双喜呢?”白鸦摸了摸口袋,没有感受到那抹熟悉的魂体,不由一愕,他竟然不知道绿双喜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衣兜。
朱鹮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有人抢了他的话。
“朱朱,你果然把他带来了,你真好。”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出现。
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和他们直接交谈过;熟悉是因为今天之内他们还在视频里听过这个声音。
两人抬眼一看,发现先前空空如也的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一个白衣白肤的人,面容熟悉,姿态却妖媚,颇为勾人。
“是你啊?怎么还是这么烦。”白鸦忍不住吐槽。
显然这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法师,戴着萧威威的面皮,也发着萧威威的声音。
朱湲冰对待圣法师的态度堪称复杂,站在太师椅边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又痛恨入骨,须臾,垂眸轻声道:“争流,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圣法师挑嘴微笑了一下,眼神荡漾,衬得萧威威略显猥琐的面貌越发浮夸。
“这就是蔺争流?既然你找到他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白鸦的预感坐实,见势不妙,拉着朱鹮准备离开。
朱湲冰转头看向白鸦和朱鹮,表情轻微地眨眼暗示。
白鸦一愣,皱起了眉头。
“既然两位都来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圣法师很快将目光投注到了白鸦身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不愧是朱掌门放在心尖上的人,丰神俊朗,神采飞扬,令人羡慕。”
“两位伉俪情深,也令人反感。”白鸦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不同不相为谋,无易可交。”
“或许两位可以看看我们的诚意?”圣法师说话客气,刻意柔媚的声音却相当令人不适。
朱湲冰会意地从太师椅的背板里取出一把其貌不扬的古制钥匙,黄铜色带花纹吊编穗。
“这就是郑和匙。”
朱鹮难得极其在意的圣器郑和匙。
白鸦不知道郑和匙对朱鹮有何重要,然而他攥紧了朱鹮的手心,只感觉他师父皮肤冰凉,仿佛血管中流淌的是冰河。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打开你的身世。”白鸦没有料到自己听见了这样的回答,同时感觉朱鹮的手冷得刺骨,脉络里奔涌的咆哮之力几乎要挣开他,连忙更紧地抓住了朱鹮。
他能感受到朱鹮的极度愤怒与浓烈不安,却又因为他的紧抓而收敛着怕伤到他。
白鸦又感动又困惑。感动的当然是朱鹮在如此盛怒的情况下还能顾及他的感受;困惑的则是朱鹮这种愤怒和不安的异常反应——显然圣法师所说属实。
可他自己的身世究竟有什么可疑之处呢?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经商家庭,小时候在老家榆林的某个县城度过童年,后来举家搬到了西安开始上学直到高中毕业。父母和两个姐姐姐夫都很宠爱他,对他可算是予取予求,同时又对他的性格和教育培养严格却开明,对他入门鬼邪派学习的决定以及职业选择也很尊重,乃至爱屋及乌关心着他师父朱鹮……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的正常相处状态。
他还见到自己的出生证明还有户口本,以及从小到大的照片,包括刚出生时那皱巴巴的小猴子状态。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天赋,比如预见啊梦兆啊之类,学习成绩也没有一骑绝尘,体能什么的也在入门鬼邪派之前一般般。
而且他的记忆很好,在十八岁那年遇到朱鹮之前,不,在封门村旅游之前,从未遇到过什么诡异之事或者怪异之人。
那些都市玄幻升级流小说里的主角奇遇,他一个都没经历过。
……凭什么就说一把所谓的钥匙能打开他的身世?
除非与他的上一世有关。
但这也不可能。他跟着朱鹮进出阴间那么多次,阎王阴差以及孟婆全都认识,可谁也没对他提过前世今生之类的相关话题。
除了,巫门四派那三个掌门人见到他时偶尔会有隐晦之言,却都只是与朱鹮有关而已,丝毫没有提及郑和匙啊身世之类的只言片语。
何况郑和匙一听就是明朝之物,与他何关?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他师父朱鹮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怎么样?这个诚意如何?”圣法师对鬼邪派师徒察言观色,喜上眉梢,乘胜追击。
白鸦清楚自己只要当场答应,即能晓得所谓的身世,甚至因此而了解朱鹮的秘密,可当他微微一转头,就瞥见了朱鹮藏在愤怒表情里的绝望。
这种绝望啊……就好像雪崩岌岌可危地悬在孤崖上,而崖下就站着孤立无援的朱鹮。
回过头,又能看到圣法师脸上的得意,刺眼至极,仿佛盘旋取命的秃鹫。
“不怎样。”他想也没想,态度坚决地回答,“我的身世我自己清楚,就是鬼邪派传人,掌门朱鹮的徒弟兼男朋友,西安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父母双全,有两个姐姐。”
“是吗?你真的……”
不等圣法师说完,白鸦就打断道,更坚定地表明态度:“对于你们的诚意,我们不满意;对于你们的交易,我们更不感兴趣。”
“师父,我们走。”他转头对朱鹮温柔道,不出所料见到朱鹮如释重负的含笑。
“既然如此,那就别走了。”圣法师这话一落,整个封门村的气场都变了,压抑阴冷而令人感觉窒息。
同时,铺天盖地的黑雾不知从何而起,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俨然将山谷扣成一口焖锅,密不透风又呼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