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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卷一·蛊梦·端门教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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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迷魂凼之前,白鸦下意识转头看了一下他们鬼邪派的这个旧地,从没想过这里居然还是灵异世界的几大圣地之一,顿时好奇,决定等这次事情结束以后,再回来一探究竟。
然而离开之际,他却没料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想再靠近这个地方半步。
迷魂凼在四川眉山,封门村在河南沁阳,距离千多公里,坐飞机和高铁都得转车,就算自驾也需要近二十个小时。
所幸,他们通行并不限于一般的交通工具。
比如之前,他们从沐川河前往北京萧威威家就是借道黄泉。
而现在,朱湲冰用了一只惟妙惟肖的纸扎船将鬼邪派师徒带去了封门村。
这只纸船跨越阴阳,景色扭曲之间就从迷魂凼到达了封门村外。
封门村似乎从来没变过,在惨淡天色下依然散发惨败之感。
再次见到十年前历经诡事的这个鬼村,白鸦的心情竟然格外平静。回想当时,他的记忆只牢牢定格了朱鹮那飞扬在这荒破之村里的一袭白发。
三人一路无话从坡顶顺着山道下去,走到了封门村那块牌坊前。
原本恢弘气派的牌坊在十年前已经塌了一大半,只剩下基底还墩守这个破村。
看着那块溃不成型的牌坊,朱湲冰苦笑着意有所指道:“虽然我们端门教现在式微了,可好歹这里也是我们的御赐之地,被朱掌门这么一怒,打没了一半的面子呀。”
等于间接承认了白鸦所猜测的那样,是当年朱鹮一怒之下掀翻了整个封门村。
朱鹮笑了笑,别有深意地回敬:“端门教能留存到现在,靠的不是你们这点门面。”
朱湲冰只是叹了口气。
白鸦立刻跟上思路,师唱徒随,故意问道:“端门的意思是行得正站得端吗?”
“……因为御赐看门守户。”朱湲冰后悔一时口快自取其辱,边往村里走,边转移话题,“郑和匙放在太师椅那屋,我们过去吧。”
“为什么放在那里?”白鸦貌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那把太师椅也是御赐之物。”朱湲冰的声音里听不出荣耀,反而有一丝凄凉之感。
白鸦越发认定端门教任由御赐之地和御赐之物变得如此荒败事有蹊跷。
多年不见,封门村的小道几乎被荒草湮没,房屋更加凋敝,看来根本没有经过丝毫维护,而在十年前被朱鹮那么掀了一遍以后,彻底成为名副其实的废墟。
白鸦怎么都想不通端门教为何任由祖师荣耀之地没落为此等模样,不过倒也多少能理解这里被称为鬼村的原因——毕竟能够免费隔绝一个地方的最好方法就是进行诡异包装。这样就会让人畏而远之,就算有人闯入其中,也能方便处理。
反正闹鬼嘛,即使查出什么凶杀之类,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真相。
白鸦猜测,在封门村出事的人应该都成为了端门教的门徒或是祭品,心下对端门教行事更加反感。
朱鹮则仿佛司空见惯,连表情带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还像是感受到白鸦所想,安抚似伸手捏了捏白鸦的掌心。
朱湲冰也知道鬼邪派师徒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没有自讨无趣地介绍之类,一声不吭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很快走到了封门村那座摆放太师椅的石屋。
依然是凋败矮小的门洞,能够一目了然堂屋正中的明制太师椅——座位干净,其它地方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又寻常又反常。
一眼瞥见那张肮脏又干净的太师椅,白鸦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无法准确形容喜怒,也无法预兆吉凶。
当年,他因为极度的疲倦加上封门村的怪异,所以渴望坐上那把太师椅;如今,他身负鬼邪派异能,再看到那把太师椅,极度反感,却又有了更深度的渴望,仿佛那是一座危险的囚笼,里面有他所奢望的真相,但真相背后又藏着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种渴望实来得又快又猛,几乎凿穿他的理智。
而拉住他蠢蠢欲动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直觉这个真相和朱鹮有关,无法承担的后果也与朱鹮有关。只要事关朱鹮,他就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绝对不会去冒险。
走到门前不远处,朱鹮停下了脚步,用眼神示意朱湲冰自己进去。
白鸦也跟着停下来,紧挨着朱鹮,问朱湲冰:“郑和匙呢?”
“就在里面。”朱湲冰迟疑道,“我把郑和匙交给你们,你们会帮我带回争流吗?”
“不相信我们,为什么要找我们?”白鸦冷笑一声,在寂静的封门村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那你们这是答应我了,一定要带回争流,带回我的争流。”朱湲冰重复道,“在我们祖师爷所在的御赐之地,这算是举誓了呀。”
这就算举誓?什么情况?
白鸦又警惕起来。
朱湲冰又喃喃自语:“我要是舍得对争流下手,早就搞定圣法师了。”说到圣法师其名,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咬牙切齿,显然是对那个人物深恶痛绝。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对他下手?”白鸦下意识又问道。
朱湲冰这次没有再回答“到时再说”,而是看向朱鹮,缓缓道:“其实朱掌门最清楚,到了我这一代,根本就不想遵循祖训,那个命令太遥远了,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执行的必要。”
“不见得吧,不然你的大门不至于塌了一半。”朱鹮等朱湲冰说完,才面对村口的牌坊点了下头,不屑地微笑回应。
他的笑里带了一点冷意,使得俊美的眉眼看起来高峻冷漠;头发还隐隐泛白,映得瞳孔深处的后怕相当明显——要是当初白鸦真的坐上了那把太师椅,只怕整个灵异世界都会掀起比现在还要更大更深的绵延危机。
朱鹮的这句话让白鸦和朱湲冰的表情不约而同怪异起来。
朱湲冰是没想到朱鹮居然将十年前的事记仇到现在;也担忧朱鹮或许发现了什么。
白鸦则是诧异于朱鹮的话里所藏之秘。
他太了解朱鹮,从来不认为朱鹮会只为他而不顾一切打脸端门教,只能说在他当年涉足封门村的背后,还有更深刻的原因导致朱鹮如此大动肝火。
他想问些什么,却被朱湲冰抢先了一步开口。
“实在抱歉,是我们低估了白先生在你心中的分量。”朱湲冰解释道,“而且那件事是长老自作主张,我也是事后才得知,不管你信不信,至少我要表明我个人的立场。”
白鸦双眼微眯,立刻听出朱湲冰解释的正是他当年和同学们探险封门村的事,虽然之前猜测朱鹮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但没想到连他来这里都是端门教的策划。
然而,朱鹮如何隐瞒这个事实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朱湲冰如此解释却是公然当面挑唆他对朱鹮的信任。
“你这样说,不怕寒了长老们的心?”白鸦对朱湲冰反感更甚,更加不相信朱湲冰的话,讽刺道,“所以这就是他们后来暗中勾结鹅阊的原因?”
“其实没关系,反正我每年都会给那两个长老扫墓烧纸……让你们见笑了。”朱湲冰又尴尬地笑了笑,往石屋走去,“我进去取郑和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