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歌阑

4、生疑

　　日子不会一直都这样顺利的，有一场战争始终埋在这一场剧情线之下。
　　皇帝的位置终究并非那样的名正言顺。他非嫡非长，勉强算是个贤王，不过是上面的嫡子哥哥们都死绝了才轮到他。叫永安一声公主倒也没甚么错，那皇位原本就该是流到她家的。
　　是了，除了年少无知的余女郑钰，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纵然皇帝把她安置在身边待如亲子，旁人也仍不满意。或许出于道义，或许出于利益。而利益不同，就要除掉。
　　这场大战并没有那么容易。拼上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脉。这事没有别人能做，只有太后的娘家——郑家可以。
　　她给予郑家权利铲除逆党——越级使用相印，诓骗官员……她用六年的时间，为皇帝铺好了今后所有的坦荡大道。
　　这事她以为自己能做得毫无痕迹，但是总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的，她也知道。不过自己也都老成这个样子了，再会有什么报应呢？
　　将她布置完这一场大局，她心力憔悴，再无牵挂了。

　　是夜，本该入睡的皇宫也并未安静下来。宫人太监拦灯匆行。缦廊三步一红灯，木柱皆悬黄绸，宫宫尽灯至三更……
　　余女跑到阁楼下望，见到难得“活起来”的宫城，她问身旁嬷嬷：“为何今日如此热闹？”
　　“因为今日是启圣节。”那位身着玄色金绣凤广袖大衫的女人自阶缓现。只见此刻秋日高台的晚风“唰唰”作响，打得凤凰飞地仓皇，又打得话语在夜空纷飞飘零。
　　余女转身，躬身叩拜，道了句请安。太后右手微抬，余女起身，仰头看向面前太后。这位女人自先帝过世开始，日日衰老地厉害。不过几年光景，她却像是要把这一辈子走完了。
　　“启圣节，就是为皇帝庆生的日子。”
　　“天下人，为皇帝庆生？”
　　“是的。”太后笑着点点头，“皇帝的诞生，是上天对人间的恩赐，是天下人的福泽，自然要普天同庆。”
　　是天下人的……福泽？
　　余女抬头，天上是一片浩瀚星辰，熠熠生辉。
　　“永安，你已不小了，今后就搬去青阳宫吧。”
　　皇帝登上皇宫的高台，在那里宴请百客，接受万人俯拜的那天，她真真切切地瞧见了太后的白发一夜间爬上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