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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执 无比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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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迟澜同意的话刚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
天知道,他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啊。
在他还在头疼的时候,反观对面,陈酥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蓬松柔软的黑发随他不自觉的动作在空中颤动着,好像每根头发丝儿都在兴奋似的。
那傻劲儿,看着更像只兔子了……
跟个兔子合作去搞渣男,怎么听怎么前途黑暗。迟澜心里有点凉凉的。
陈酥并不知道迟澜心里作何想,他只是一口气干完了面前的拿铁,那劲头,任谁看了都不得评价一句:牛饮。
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陈酥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就怔怔地坐了会儿。
迟澜一手撑着脸,懒懒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人,随口道:“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刚刚不是还挺能说么?”
大概是多了一层“合作关系”,两人都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拘谨了,相处也还算自在。
陈酥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样。”
任谁被这种操蛋的事折磨两个月,精神状态应该都不会太好吧。
“嗯,看出来了。”迟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陈酥:“……”
他看着迟澜,正色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商量下对策。”
迟澜挑了挑眉,还没回话,手机就先发制人般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人,没什么表情地直接接通了:“喂?嗯,我是……我现在在外面……”
陈酥自觉将头转向别的地方,假装不在听,但其实耳朵在偷偷竖着。
一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陈酥听的模模糊糊,但猜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像迟澜这种人……他会是干什么的呢?陈酥想到。
迟澜放下手机,脸上有些不爽:“啧,我还有点事,这些下次再说吧。”
他能同意合作陈酥已经要喜极而泣了,行动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陈酥并不急,因此笑道:“没事儿,这些等有时间了再说也不迟。”
迟澜应了声,便施施然站起,雪白的衣摆跟着蹁跹了几下,蝴蝶似的。
临走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手从衣兜里掏出张小卡片,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后天下午四点半,你照这上面的地址来找我。”
陈酥拿过小卡片,发现上面的地址在城东一处富人区那边,他之前经过过那儿,印象中那里绿化做的很不错,风景秀美,只是离他家还挺远的,打车过去也起码得二十分钟了。
迟澜深深看着他道:“希望你别迟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出门前带上了来时挂在置物架上的伞。
听他提起这茬,陈酥蓦地想起他来时还是卡着点到的,不由眼睛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家后,陈酥便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陈酥的职业比较特殊,跟网络数据方面相关,加上这段时间他状态确实比较差,因此他就和公司申请了居家办公几天。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落,就和这天一样,冷个没完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个南方城市,今年冬天的雪却下了很久,也很大。
到约定时间的那天下午,陈酥瘫在阳台的吊椅上,正守着时间出门。
不知什么时候,陈酥听到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随即便看到易樵冒着一身寒气进来,摘下厚重的围巾,挂在架子上。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陈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不怎么想搭理易樵,于是没说话,但易樵却突然朝他走来。
陈酥坐直身,面不改色道:“怎么了?”
易樵却一反常态,径直走到他身旁,硬是往本就不宽裕的吊椅坐了下去。
这下好了,两个大男人,挤着一个吊椅,陈酥都能感觉到易樵的侧身紧紧挨着自己,同时无比熟悉的气息与温度也传了过来。
陈酥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几乎是喊了出来:“易樵!你干什么?!”便立刻跳下了吊椅。
人也真是奇怪,明明就在不久前,陈酥就像任何一对情侣一样,很享受和另一半,也就是易樵的肢体接触,可在得知、尤其是亲眼看见易樵的出轨后,就全然不同了。
不过心底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另一回事。
在喊完后,陈酥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过于激烈了。
易樵当即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脸上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委屈:“小酥,你怎么了?”
陈酥听到他口中那个久违的昵称,不由皱眉:“你委屈什么?”
“我……我只是想和你坐会儿,怎么了?”
“坐会儿?”陈酥抱着双臂后退几步,坐到床上,意味不明地看着易樵,“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整那虚的。”
易樵眼睛里已经带上了些怒意,但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最后只是尴尬地摸摸鼻子:“确实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陈酥心里一紧。
他下意识想到,难道是分手的事?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
迟澜都知道了一切,还和自己合作了,不可能会同意和易樵在一起。而且易樵也不是会做那些没把握的事情的人,这房子房贷还欠着呢,需要他俩一起还。
陈酥只是问:“什么事?”
易樵直勾勾盯着陈酥,眼里似乎还有些深情,恍惚间,陈酥还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他。
但下一秒,易樵的话就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我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上头挺看好的,而且这个项目回血很快,但是需要投入足够多的准备资金,我信用卡都借完了,所以想让你忙我一下……”
陈酥几乎想冷笑一声了。
在此前,易樵不知这个理由用了多少次,每次陈酥都借了,但后续是一点油水也没捞到,反而还要苦逼兮兮地还贷。
那时陈酥天真地以为他俩是一对儿的,共同负担没什么,现在他是想有多远把易樵踹多远,然后说声“门都没有”!
不过……陈酥现在还不能和易樵决裂了,不然后头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于是陈酥只是状似苦恼道:“那我也没办法了,正好这段时间我准备给我爸妈在老家置备些家电,正是用钱的时候,而且前几次我信用卡还没还完呢,实在是借不了了。”
易樵呼吸急促了些:“没关系啊!那你可以问你朋友借!”
“……”陈酥嘴角抽了抽,真他妈不要脸。
“可是、可是我朋友现在也挺困难的啊,我怎么好意思去借?”
易樵不死心道:“那你爸妈呢?”
陈酥脸彻底沉了下来:“易樵,你在说什么?”
易樵从吊椅里站了起来,慢慢逼近陈酥,捧着他的脸:“小酥……我、我真的对不起,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钱凑不齐这个项目就没法启动了,你听我说,这个项目真的和以前那些不一样,只要做成了就有很大的收益,高风险高收益嘛,你真的替我想想办法吧……”
陈酥一下挥开他的手:“你他妈起开!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自己的项目你自己想办法,别扯上我!”
易樵眼神一冷,用力抓住陈酥的衣领:“你他妈骂谁呢?!”
“操,谁骂你了?!耳聋现在就滚去治啊!别对着我发癫!”
“我有在好好和你说话吧陈酥!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一谈到钱就这幅死样子,我真是看错你了!!”
陈酥气笑了,他用手抓住易樵攥着他领口的手,用力扣开,抢救自己的衣领。
抢救无果后,陈酥喘了口气,盯着易樵一字一顿道:“松手。”
易樵满眼怒火地看着他:“我就问你借不借!”
“松手。”陈酥无动于衷。
易樵被他冷的几乎要结冰的眼神盯得一滞,手上的力气下意识松了。
陈酥退后一步躲开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套上外套后便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但陈酥实在是忍不了了,一刻也不想再和易樵多呆,于是给迟澜发了条消息。
以前怎么就没意识到,易樵是个这么烂的人呢?
陈酥气的心肝脾肺肾疼,他站在小区门口,倚着根柱子,叫了个网约车。
他出门出的太急了,没带伞,而这雪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在他等待的时间里,雪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黑发上、睫毛上、肩上,不一会儿,他就真成了个“雪人”。
车来的时候,陈酥都快和环境融为一体了,司机差点没看见他。
好在这司机是个热心肠的,看陈酥带了一身雪,也没嫌他怕他把车里弄湿,而是递给他一包抽纸:“小伙子,擦擦吧。”
陈酥拍干净身上的雪才上了车,接过司机给的抽纸,感激道:“谢谢。”
车程比较久,期间陈酥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有收到迟澜的回信,于是一颗心提了起来。
同时他也有点后悔,应该先去找个地方坐会儿的,万一迟澜有事不在呢?现在可是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呢。
两点半的时候,陈酥独自站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默默呈四十五度角望天。
他真笨,真的。
手机上迟澜连个屁也没回,而这高档小区附近没什么店面,只有零星几家超市和便利店。
陈酥最终叹着气进了家便利店,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临近四点了,迟澜终于回了条消息。
—迟澜:?
陈酥:?
他看着对面发来的问号,觉得一阵绝望。
好在迟澜紧接着又回了条消息。
—迟澜:我跟保安说好了,你跟他提我的名字就可以进去了。你先等我会儿,我还有事。
陈酥终于能缓口气,但直到他终于走进了小区,到了迟澜家门口,才又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刚刚在便利店的时候忘记买把伞了。
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附近都是占地面积极大的独栋带院别墅,别墅被一圈铁栏杆围着,进不去,陈酥又人生地不熟的,只好一直在迟澜家门口兜转。
幸好这里很静,人流量也极少,站这么半天陈酥连个人影也没看到,也算是避免了丢脸。
大雪纷飞,洁白几乎浸染了这个世界。
陈酥站累了,便蹲了下来,无聊地望望天,哈出一口白气,亲眼看着那阵白气消弭在空气中,融在冰晶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头发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长长的眼睫也被一层雪压的要睁不开了。
蓦地,雪好像停了。
陈酥眯着眼抬头,却见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撑着伞站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