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富江（短篇合集）》九琚

6、镜·再续

　　就在这样一个与往常无异的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川上富江被平平无奇的杀死了。

　　我想我应当坚信我那个时候应当真切的希望她去死，纯粹的希望她去死。
　　我杀死富江是出于我的卑劣，出于我卑劣的怨恨和嫉妒。
　　我很强大，我合群，我勇敢，我不弱小，我不胆怯，我不犹豫。
　　我不胆小，我并非无用，我讨人喜欢，我不讨厌。
　　我是这样的镜。

　　我……我不卑劣。
　　我果决，我刚正，我执行的应当是正义。
　　我与大家共同行动，我行使的是我的权力。
　　不，这是我的权利——
　　我应当制裁，我应当判决，我应当惩罚。
　　我是法官，是众人，是镜，是惊堂木，是高台的铡刀。
　　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利。

　　富江卑劣，富江阴毒，富江恶意，富江冷漠，富江自傲，富江嫉恨，富江支配，富江不屑。
　　富江是七宗罪，富江是十宗罪。
　　富江怯弱，富江很辣，富江不甘，富江自满，富江清高，富江粗俗，富江恃宠而骄，富江令人讨厌。
　　富江数罪等身。
　　青木降下裁决。
　　咚！

　　富江该死。

　　四起的掌声，华丽的溢美之词，就像童话剧一样。
　　在真实而夸张的荒诞之中，我获胜。
　　我已获胜。

　　我实行权利。
　　我使用权力。
　　我孤身破败。
　　我一无所有。
　　镜是个胆小鬼吗？
　　不。
　　镜是个勇敢正义的人。
　　我是个勇敢正义的人。

　　“来瓜分她的血肉吧”

　　镜，你睁眼看一看呀。
　　你快看。
　　你手里双向的宽宽的锤砸在地上，咚的一下穿透了罪人的胸膛。
　　法庭的旁听位上座无虚席，那是谁在鼓掌？那又是谁在欢呼雀跃？
　　血肉飞溅。
　　地狱空空荡荡，恶者横死人间。
　　你快看呀，你快睁眼看一看呀。
　　满堂的罪人，无数的圣洁又美丽的天使的面孔，端庄又镇定，带着赞许的快意。
　　镜。你快看呀。
　　富江很感谢你。
　　她在笑……

　　我捧着她的头颅，终于抬起眼，直视那双带笑的恶毒的眼睛。

　　你早该睁开眼睛看看啦，你早该看看她。我们的目光应当相接，相互交织，融合到一起，你天生就应当直视她。
　　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你在想什么？
　　真是个讨厌的人啊。
　　你凭什么这样好看？
　　你凭什么受人偏爱？
　　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凭什么你能夺走？
　　凭什么你能被我喜爱。

　　富江死不瞑目。

　　竟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