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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失语》 2024.02.06
文/岁碎粟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天一色无轻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已经不知是任初年第几次毫无阻碍地背出这首诗了。
任初年生平爱好不多，背诗算一件，嗜甜算一件。哦，现在又多加了一件，江无尘。
江无尘是今年新转来的学生，正好分到了任初年所在的班级，高一八班。
她们这届学生分班早，八班作为理科班，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江无尘的到来，更加加剧了这种现象。同时，让其余男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因为，他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男生。
黑发浓眉，锐利的鹰眼，单眼皮，高挺的鼻梁，薄唇，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入迷，浑身上下却又充满着一种戾气，给人难以招惹的感觉。
矛盾，这是任初年对江无尘的第一印象。
“我叫江无尘。”少年登上讲台后只留了这么一句精简的介绍。他对老师殷切的目光视若无睹，老师无奈只好让他下去了。
江无尘，江天一色无轻尘？好巧，江无尘。这是任初年对他的第二印象。
他坐在了任初年的后面，她只要轻轻向后依靠，就能碰到他的桌沿。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又很远。
江无尘的到来，让任初年的周围热闹了许多。下课时，无数对他感兴趣的男生前来搭话，但他一直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这副模样击退了许多人，但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坚持的，他好像是烦了，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这天的最后，已经没有人再过来了。
男生们对他，可能也打上了拽哥的名号，至于以后会怎样对他，任初年不知道。
她看见的还有许多女生望向这边的视线，和门外听到风声有意无意路过的同学。
放学了，任初年今天没有和这位新同学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后，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开始写日记，这已经是她很多年的习惯了，鬼使神差地她落下了他的名字。
2018年11月5日 晴
江天一色无轻尘，他叫江无尘。好巧，江无尘。我叫任初年，江月何年初照人。
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否来自这首诗，想要告诉你，我叫任初年，不知你会作何反应？
……
第二天，任初年在妈妈的连番轰炸中终于起了床，她像往常一样，急匆匆从餐桌上抓起早点就往学校跑去，背后传来妈妈气急败坏的一句“牛奶忘带了！”
但她置若未闻，因为纯牛奶是真的不甜啊。
到学校附近时，任初年才把最后一口黑糖甜包塞进口中，有点着急，糖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任初年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正要抬头擦拭时，她看见了江无尘。
他好像正好从早餐店吃完出来，正在投递垃圾，两人目光相撞了。
任初年正在纠结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时，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的笑声很底，很轻，但是，任初年还是听见了。
她恍若梦醒，糖水还没有擦掉，啊啊啊，太丢人了。
进了教室后，江无尘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任初年走到位置上，看了他一眼，安静坐下了。
他没有抬头，早上有没有认出她呢？
学校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那肯定当属女生厕所，无论是八卦、考试时间还是放假时间都能听到，每去一次，都会有收获。
任初年下课后和同桌沈玉眠结伴去厕所。
“你们知道吗，八班转来了一位同学，超帅。”刚刚进去，任初年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真的吗，我要去看。”另一位女生回应她。“下节下课就去。不过，我还听说，他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被之前的学校劝退的。而且看他的模样，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学生。”
“啊，你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没事，怕什么，我们就舔舔颜。”
两个女生的对话还在继续，任初年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别人这样议论他，她会觉得难过。
“哎，年年，你说，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沈玉眠出来后轻声问她。
“我不知道。”任初年摇摇头，她怎么会清楚呢，他们连认识都算不上。
“不过他看起来是感觉挺不好惹的。”沈玉眠感慨。
“好了，快回去吧。”任初年打断了她。
沈玉眠没有看出她的反常，只当她是想要早点回去学习，她这位好友啊，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她整日为了学习操劳，却仍然没有大的起色，但这并不妨碍人家日日精进。
回去后，任初年没有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头黑发柔顺地躺着，他的脑袋圆圆的。
他好像不爱学习，一整天好多时间都是在睡觉，上课时也会趴下，老师说他了，他就坐好，要是没有人管的话，任初年想，他是不是会睡上一整天呢？
晚上放学前，老师通知他们说，从下周开始，晚上要加一节晚自习，周六也要上课。
按照以往，应该是从下学期才开始执行，但是，他们这届，今年提前文理分科了，高一入学两个月，已定。所以，一切都往前了。
大家叫苦声此起彼伏，但仍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2018年11月6日 晴
又要多上一节晚自习了，烦。
今天早上好像被他嘲笑了，丢人。
他好像不记得我，我依旧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不想听见别人诋毁他。
……
今天八班有一节体育课，大家都很高兴。重压的生活下，体育课是他们唯一可以歇口气的时候。
任初年和往常一样带着单词本和沈玉眠一起慢慢悠悠往操场上走去。
他们的体育老师很可爱，会带他们一起玩一些小游戏来帮助他们放松，从不强迫他们一定要在课上跑多少圈，只需要自己满意就行。
任初年很喜欢这样的状态，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笨鸟先飞嘛，她不够聪明，但最起码要足够努力。
可今日，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远处篮球场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也在里面。
白色的运动衫，黑色的运动短裤，跳跃的身影在球场上肆意奔跑，以前她对这些从不感兴趣，可今天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将视线透射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浮现轻松的笑。
回到班级后，一个个男生从她旁边路过，汗涔涔的味道不太好闻，任初年不喜欢这股臭臭的味道，不忍蹙眉。
最后一个，路过的是他，他的身上也有那种味道，可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可以稍稍忍受一下了。
之后，任初年总是装作看钟表向后扭头，他难得没有趴着睡觉，而是靠着他后面男生的桌子坐着，一只手拉着领子在透气。
他们的视线撞上，他看着她，仿若在问“怎么了”，任初年匆匆回头坐正，脸上浮现不明显的红晕，好热。
男孩子的友谊建立得很快，一场球，就让他瞬间多了好多朋友。
晚上，妈妈喊她出去吃饭，她心虚地放下笔，应了一句“来啦”。
2018年11月10日 多云
他打球的样子，好帅……
期中考试就要来临，老师说这次考试后全班座位会重新打乱再排，甚至会开他们进入高中后的第一场家长会，让他们务必重视。
更关键的是，期中、期末这样的大型考试成绩会纳入下一年分班考核之中，因此，近日来，班级的学习氛围很是浓厚。
每个年级都有两类班级，培元班和平行班，高一八班是理科平行班，但只要成绩突出，下一年就有可能进入培元班。
时间溜得很快，转眼间，期中考试成绩已出，任初年稳定发挥，班级第8，年级300左右。
再往下，她看到了江无尘的名字，第10。
他们中间相隔了一个人，想要和他并排而立。
排位活动安排在了晚自习，老师让他们按照名次自由选择位置，不合适的后续再进行调整。
任初年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她把目光投向窗外，想要看一看他会坐在哪里。
他进来了，他走过来了，他坐在了她的旁边！！！
她的旁边！！！
任初年满脸震惊，扭头看去，江无尘对上她的目光，“有人预订了？”
任初年立马摇头，“没有”，心里只能和约好的沈玉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放学后，沈玉眠一脸担忧地朝她跑来，“年年，你还好吗？这个江无尘怎么就抢了我的位置，我们不能做同桌了”。任初年更加愧疚了，好友非但没有怪她反而先来安慰她，让她很是感动。但她的私心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好用一句“还好”胡乱搪塞过去。
一整个晚上，任初年都很激动，回到家后，她立马冲到了书桌前，拿出了日记本。
2018年11月22日晴
08任初年10江无尘
我们成为了同桌。
他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看着这本方向渐渐跑歪的日记，任初年觉得时候该把她好好藏起来了，这是她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次日清晨，任初年走到校门口附近时，听到大家都在议论此次的考试，和同伴分析自己的失误，抱怨题目的变态。突然间，她听见了不同的声音。
“哎，你知道那个八班新来的转学生考得怎么样吗？”
“好像是年级300左右吧，你问这个干嘛。”
“才300啊，还以为他多厉害呢？听我们老师说，学校愿意接受他这样的学生，就是看中了他之前的成绩。现在看来，也就这样吧。”那人不屑道。
“他这样的学生，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就他刚转来的时候，大家都传开了，说他以前打架斗殴，把人家打得很惨，学校逼不得已把他劝退了……”
他们走远了，可任初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他。
她微微侧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他。
“后来呢，他有没有听到，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室友一股脑抛出一堆问题，八卦因子刺激着她。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四个人的宿舍只剩下任初年和这位好奇的室友，两个人在聊天，聊过往……
任初年已经踏进大学一年了，这是她时隔很久后再次想起那个充满她青春期的少年。
后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