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沈清浅

2、漠上轻吹寂满尘

　　“箫儿，箫儿……”躺在软榻上的人虚弱地开口。“阿玛将不久于人世，常王府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大漠的子民受苦啊！”
　　“阿玛！”常箫跪倒在榻前，“孩儿谨遵阿玛教诲！”
　　父子俩抱头痛哭……
　　半个时辰之后，常王府哀声一片：王爷常章靖仙逝了！
　　祭礼举行了三天三夜，悲伤雾气漫天，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漠，也闻到了血腥味。所有大漠子民都朝着东南方向长跪不起，膜拜不停……
　　“箫哥哥，你别哭了啊！”沐灵珠扯扯常箫的衣袖，“珠儿不想看见你难过！”
　　“滚开！”常箫一把甩开珠儿，“你别再来烦我！”
　　沐灵珠并未料到常箫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一个踉跄退后数步，摔倒在地；常箫一反常态得看也不看她一眼。
　　“呜呜呜……”沐灵珠伤心地哭起来，“箫哥哥讨厌珠儿了！”
　　沐天籁心疼地拉起珠儿，带她到莫颜身旁：“颜，带妹妹出去吧！”
　　待莫颜到了后院，天籁缓缓走到灵堂内，跪地多时的常箫身边，淡淡地开口：“箫，节哀顺变吧！王爷平生为官清廉，老天爷一定会为他超度的！”
　　常箫站起身并站起，伏在沐天籁肩头抽泣：“阿玛……”
　　沐天籁心头一阵难过，左手揽过常箫的肩：“别伤心了！”
　　“圣旨到！”太监总管安公公在数名御前侍卫保护下走进常王府。
　　众人跪地，常箫接旨：王爷常章靖被追谥为“保卿王”，后世可沿袭王位，赏赐黄金五箱，红绸……”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装什么仁慈，假惺惺！”待安公公走后，常箫砸掉了所有被赏的珍贵瓷器。
　　“箫，别这样！”沐天籁拉拉他的衣襟，用眼示意：所有下人都流露出慌张之色，自从老王爷逝世后，一向温顺的公子就变得十分暴戾，动不动就砸东西，打下人出气……
　　常箫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窘迫地转身；沐天籁趁机让其他人退下。
　　三天后，王府的新王爷常箫正式掌管常王府，并开始重新制定规矩；沐家的两个女孩仍被承做“小姐”……
　　“籁，你让下人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去大漠一趟！”常箫放下手中的书卷，对刚踏进书房的沐天籁说。
　　“大漠？”沐天籁感到很奇怪，“为什么？”
　　常箫露出了半年多从未有过的笑容，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尖的沐天籁还是发现了：“阿玛本是大漠上‘夜尘族’的族长，带兵打仗立下赫赫战功，皇帝赏赐他王位，封地在此。但大漠统一后，所有子民都归顺于他；这次阿玛的离世，大漠子民一定伤心至极；何况阿玛的遗言便是要我回大漠安抚他们！”
　　“那我马上去准备！”沐天籁放下端着的茶水，转身就走。
　　“籁！”常箫喊住她。
　　“怎么了，箫？”沐天籁扭头问道。
　　“没什么！你出去吧。”常箫欲言又止，无力地垂下头。

　　两个月后。大漠。
　　“哇，这就是大漠呀！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荒芜之景，好漂亮啊，哈哈！”沐灵珠跳出马车，在一片绿坪之上转起圈来，顺手摘起一朵花，闻起来。
　　常箫、沐天籁和莫颜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这一路要是没有珠儿陪伴，不知会有多无聊！
　　这次，常箫只和他们三人一同出来，随行的只有一个马夫。但常箫认为，这些已经足够。
　　又行了数十日，常箫四人终于见到了“夜尘族”的现任族长。族长恭敬地向他行礼，替他们安排住处；谈起已故的王爷，无人不掉泪。
　　“颜，你最近总是眉头紧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常箫经不住沐灵珠的“软磨硬泡”，终于点头答应带她去草原上骑马。
　　“大小姐！”见到沐天籁，莫颜显然一惊，“你怎么来了？”
　　沐天籁冲他灿烂一笑：“珠儿要学骑马，我没兴趣啦！”
　　莫颜静静地看着她，只有公子不在的时候，他才敢与沐天籁独处。
　　因为在常王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下人不准与沐家小姐天籁亲近。似乎从三年前，初次见到沐天籁，公子常箫就已经把她标榜为自己的人了……
　　“颜，你不用那么介意的！箫不会那么死心眼的！”沐天籁心里很明白。
　　“当年我答应我爹，会永远照顾你们，自然不会食言！”莫颜收回自己的目光，落在门框上，“公子待你好，你不能辜负了他！”
　　沐天籁看了他一眼，淡若无事地说：“你说的，我都知道！”
　　莫颜不再说话；沐天籁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