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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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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上传来凉丝丝的触感,我吃力的睁开眼睛,一只闭合得紧紧的深粉色花苞赫然出现在眼前。
“拿开,戳到我眼睛了。”
“呵,毫无审美。学校门口那棵樱花树开花了,本来还想让你欣赏一下的。”津奈嘁了一声,把树枝从我脸上拿开了,噔噔噔的跑出我的房间,把樱花树枝插进客厅的花瓶里。
“……你倒是拿枝开了花的来呀。”
津奈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床头柜上,旁边摆着一碗红豆汤:“现在都下午了,你可真能睡。从昨天早上一直睡到现在。”
“我怎么回来的?”我浑身酸痛,头昏脑胀,嗓子痛的要命。
“宇智波止水送你回来的,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倒霉蛋。呵,彻夜不归,害的我们到处找你。”她做在床头柜上晃荡着双脚 。
“谢谢。”
“没事,你发烧了活该。哦,你还错过了给笃郎送别,也纯属活该。”
“笃郎?他怎么了?”
“你发烧把脑子烧掉了?他哥哥不是出任务双腿被炸断了嘛?他家里就不让他当忍者了。”
“哦。”
“怪可惜的,那家伙体术还不错,以后就少一个沙包了。”
“嗯……”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看你烧成这个样子,那我妈让我送过来的红豆汤就我帮你解决了吧。就当是我把花还有汤送过来的小费了,反正阿姨在厨房给你熬粥呢。”
“连给别人的慰问品你都敢吃。”我无力的躺在床上,表示抗议。
“反正佐助也会给你新的慰问品的。略略略,我开动了!”津奈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高声宣布。】
不久,医生说将晖可以出院了,佐助就把将晖接回他所住的公寓里。他回了趟族地,把将晖的衣服和他家里的一大堆书都搬到了公寓里。
凌晨四点,佐助凭着某种他那个年龄孩子特有的直觉醒了过来,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你……”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将晖的表情,但他却感到莫名恐惧。将晖蓬松的黑发桀骜不驯的乱翘着,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愣愣地站在玄关处。
“你睡不着吗?”佐助轻声问。
将晖并不是没有意识,他知道佐助走出卧室,靠近他,向他发问。他只是无视了佐助的存在罢了。
“将晖!”
佐助快步上前,抓住将晖的肩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还活着。他看到黑暗中将晖的侧脸,将晖紧闭着双唇,眼中闪烁着冷光。
“……我做了一个梦。”他用梦游般的声音呓语着。
“梦?”
将晖转过身,缓慢地朝卧室走去。他轻轻带上门,把佐助独自留在黑暗中。
佐助请了几天假,来照顾将晖。他像教三岁小孩一样教他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带他熟悉木叶的街道。将晖虽然左眼几乎失明,精神恍惚,但他很乖巧听话,很快就可以独立出行了。
一开始过得很平静,每天佐助会在放学路上会买回饭团什么的,当做两人的晚饭、第二天的早饭和午饭。在淡色晚霞下,佐助会带着将晖在村里散步,然后去修行,将晖就在一旁看着他。照将晖的恢复状态,他应该不久后就可以回到忍校了。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连一星期都没维持。远远看到没灯光的公寓,佐助暗骂着自己的愚蠢,深吸一口气,攀上了屋脊。他在屋脊上飞速跳跃着,越过一条条街道,目光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丝毫没有将晖的影子。
该死。他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在村里吗?
夜幕开始降临了,天空中出现了几颗星星。天色仿佛被布盖住了,一层层地渐渐暗下来。拨开南贺川边的灌木,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佐助,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向被夜染成黑色的河水中走去,很快水就漫到了他的胸部。
“将晖!停下!”
将晖转过身,恍惚的神情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孩子做错事被发现的惊惶表情。他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想向佐助跑去,但没有保持好平衡,脚下一滑,整个人没入水中。
佐助叫了声“将晖”,跃入河水中。在冰凉的水中,佐助强撑着睁大眼睛,周围是一片漆黑,就像宇智波灭族那个晚上。眼睛在发烫,这反倒使佐助的视线清晰了几分,他一把抓住了那个挣扎着的黑影,向上游去,将他拖到岸边。
将晖躺在岸边猛烈的咳嗽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水从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滴滴答答地滴下来。
佐助捡了些木柴,结了个印。橘红的火苗舔舐着木头,照亮了两个孩子的脸。
“咳……对不起……”将晖艰难的说,他咳嗽的很厉害,像是要把肺一起咳出来似的:“我……再也不会……”
佐助打断了他的话:“别说话,先休息。”
将晖小声应了,把脑袋低了下去。
之后的日子一切照常进行,也许是河水把将晖脑袋里的混沌冲走了,让他本来的人格显露出来吧,将晖像人偶一样的脸终于有一些细微的表情了,他会在佐助叫他起床的时候皱眉,会在佐助放学回来的时候放下书,朝他笑笑,甚至会对着佐助买回来的章鱼烧发出小小的欢呼声。
如绸缎般华丽的紫色晚霞挂在树梢上,佐助的脸被影子罩住。苦无钉在树干上,发出金属特有的音律。
在佐助的余光中,将晖坐在树下,双手捧着脸,认真地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在夕阳的渲染下有了一分血色。
“佐助为什么要坚持这样生活呢?”
“为了变强。”他回答。
“为什么要变强?”
“为了复仇。”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苦无的柄部,手臂伸展,投掷出去。
“咚”——苦无正中靶心。
有一些进步,但还远远不够。佐助眼前浮现出在死角处正中靶心的苦无,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来,试试。”他向将晖示意。
“那……好吧。”将晖犹豫地接过苦无,学着佐助的样子比划着。苦无刚离手就收到地心引力的召唤,“梆”的一声砸在地上。将晖沮丧的小跑过去捡起苦无,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佐助苦笑一下,他一直知道,将晖是一个体术白痴。
“再试一次,苦无应该这样握。”
“还要再来吗……”
在无数次见证将晖把苦无扔得满天飞,就是连靶子的边都碰不着后,在远处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中,佐助终于叫停了他,:“今天就到这里,那天我们再继续。”
“嗯。”将晖乖巧的答应着,他的脸红彤彤的,喘着气,头发已经湿得贴到脸颊上。他们慢慢的向村子里的万家灯火走去。
“等会回去你先洗澡。”
“嗯。”
洗漱完毕后,佐助躺在床上,将晖就睡在他隔壁房间。现在的床和家里的床,完全不一样。家里的被子有太阳的味道,是那种暖融融,热乎乎的感觉。天气晴朗的时候,妈妈就会晾衣服。而他就在旁边帮妈妈抱着盆子,盆子里面是刚洗好的湿衣服。而且家里的被单有一种洗衣粉特有的香味。佐助早就注意到妈妈最喜欢用的洗衣粉牌子,他如今也仍在用那种洗衣粉。但是完全没有那种香味。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他可不想明天肿着一双眼睛去上学,有时间哭还不如多修行一些。他自嘲的笑了。
从窗户透出温暖的橙黄色光晕已经完全熄灭了,黑色从墙壁中渗出来,填充了一切空间。,轻手轻脚的起身,揭开将晖的被子。
“佐助。”将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捂着失明的左眼。
“我在。”
“我老是梦见好多人,有爸爸妈妈还有朋友同学。”
“想起来了?”佐助的手触到将晖脸旁的被子,被子湿漉漉的。
“没有完全想起来,而且梦里所有人的脸都模模糊糊的。”
“是吗?”佐助不自然的拍着将晖的背。
“佐助。”
“嗯。”
“他们是都死掉吗?”
“……是的。”佐助看着将晖埋在阴影中的侧脸。
“佐助。”
“嗯。”
“我记得我还想向人道歉。”
“嗯?”
“可是,她——那个我想道歉的人——好像也死掉了。”
“……
“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佐助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佐助。”
“我在。”
“那个……谢谢你。”将晖微微别过头,声若蚊蚋。
正相反,佐助觉得他根本就承不起这声道谢。他太弱了,无法阻止亲人的死去,甚至连为爸爸妈妈,为族人报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月读中的惨剧,只能放任鼬轻飘飘的离开。
明天就带将晖去族地吧。虽然可能会刺激他,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连家人都不记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