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计恐怖如斯》残婵

147、烂桃花

　　地府。
　　一派祥和。

　　明羡之眼下青黑，窝在阎主府后院，面前摆有上万种药材。

　　他切下一小点血蟒毒解药，放于托盘熏烤，散发药香，细细品闻。

　　“如何？闻出几种？”黑白无常疲惫飘到明羡之左右两侧。

　　“当归、生地、木香、姜汁、京墨、红花、乳香、没药、荨麻。

　　以我的能力，只能闻出这九种草药。它们相生相克，有生血止血，生痛止疼之效果。”

　　“有点奇怪。”

　　若不是在岁禾吃解药前，就已有中毒迹象。他甚至怀疑，解药才是毒药。

　　如此想，那中毒迹象又说不通。

　　明羡之眉头不展，垂眼暗叹觑见，每块地砖缝隙里，皆长满青草小花。

　　抬头万里光，俯身满眼春。

　　目之所及皆是生机，他不免想起岁禾音容笑貌，疲惫一扫而空。

　　黑无常听的云里雾里，心觉气氛哀丧，抱住头左拧右扭。

　　正要说话，对上笑眼弯弯的明羡之。沉默片刻，大喊大叫，“主人受苦受难，你还有心情笑？”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黑无常一拳打到棉花上，剜眼无所作为的白无常。

　　明羡之清清嗓子，指节分别在桌案上，三个托盘前轻敲。托盘巴掌大，上面都有药屑。

　　“这是我三次，从血蟒毒解药切下来的药屑。它们散发出的药香，完全不同。

　　之所以会如此，想必是寻甄将解药拆开炼制，最后才揉面似的撮合在一起。

　　防的就是我们。依照目前情况看，解药的炼制，可能有不下百种草药。”

　　“我还以为师兄，直接能用蛊虫吸出血蟒毒。”黑无常傻里傻气地感慨，“师兄的蛊术，没有机巧阵法厉害。”

　　“传闻嘛，总有夸大成分。”

　　明羡之语气淡漠，弯腰抓生姜，甘草。

　　再起身时，眼底心虚犹豫，不复存在。

　　他把生姜，甘草，碾碎成末。擦了擦手腕，唇边有灵光亮起，三只白蛛从他腕间爬出。

　　它们如水晶雕刻而成，有序爬到三份药屑前，细长前足分别触上药屑。

　　眨眼间，三只白蜘变成，深浅不一的绿色、黑色，蓝色——代表中毒类型程度不同。

　　黑白无常相对而望，面色沉下。

　　然而，就在下一刻，三只白蛛身体颜色又恢复如常。

　　“相生相尅果然是血蟒毒解药的主旨。”

　　明羡之唤出剩下六只白蛛，爬上锦盒中的解药。

　　待它们分别染上不同颜色后，一溜烟跑开。生怕再接触，会将体内毒药解开。

　　“这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黑白无常怒呵！

　　“是药三分毒，白蛛是毒窟厮杀出来的蛊王，可受万毒。凭借身体本能，去追寻能解毒的药草。”

　　明羡之言语落下，白蜘应声出动。来来回回几趟，草药很快堆满桌案。

　　“这是个好东西啊！”黑无常激动道：“还有吗？”

　　明羡之摇头。

　　炼制蛊王常以年为单位，而且谁也说不准，开蛊后鹿死谁手。

　　白蛛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我可根据白蛛叼回来的草药，反推出九只白蛛所中之毒，从而研究出解药配方。”

　　难就难在入药分量，先后，试药等诸多问题。

　　“师兄辛苦。”白无常端起一个托盘，吩咐黑无常，“拿去给外院的医师瞧瞧。”

　　黑无常气哼哼走开。

　　有小鬼从地底冒出，手押一头戴粉莲的女子，跪在明羡之面前。

　　“小女名唤秋福寿，原形五品睡莲。与阎主算是同源，自愿为阎主试药。”

　　“起来说话。”明羡之将人扶起，引着她远离桌案几步。

　　“你并未中血蟒毒，吃下解药会受尽毒发苦……”

　　“我愿意！”秋福寿双手紧抓明羡之手臂，两人快要脸贴脸，“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我初化人形时，你搭救过从山上摔下来的我。没想到多年过去，你的容貌一点未变。”

　　她视线热切，欲伸手抚摸眼前人面颊，“小女感念当初公子恩情，对试药一事心甘情愿！”

　　明羡之偏头躲开，抽回胳膊。

　　“明某随手救下的女子颇多，姑娘不必挂怀。话本子中英雄救美，痴缠一生的故事。

　　多是光棍鳏夫，写来诱骗涉世未深者的手段。

　　任何深算诡计，蒙上一层爱情光辉，都会被世人轻易接受。姑娘莫要被影响了才好。”

　　他笑颜温柔。

　　秋福寿不寒而栗。

　　“还报恩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姑娘这样带着明显目的，恕明某不敢任用。”

　　秋福寿双腿一弯，就要再跪，却被白无常踢起站直。

　　“抱歉，此前我并未审查出，她是你的烂桃花。”

　　白无常朝明羡之颔首，转而蔑眼动唇，还欲说话的秋福寿，将关心则乱的蠢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与黑无常到凡间抓拿恶鬼，见她卖身葬凡人父，出钱帮她，她才答应我们回来当试药人。”

　　“不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白无常手中无名牌位，陡然变大，压在秋福寿双肩。

　　她当即双膝跪地。

　　咔嚓——砖地开裂，人膝陷地三分。

　　“是！”秋福寿背脊越来越弯，大声承认，“我是利用了你，我是有私心。”

　　“可如果我要害人，方才就不会冲动试探。我只想圆梦，了却执念。

　　我更拿得起，放得下！”

　　她口鼻溢血，“多年来的执念虽不可一朝一夕消除，但我会遵守承诺！”

　　“明公子想保护的人，我亦会护。同样我也会让公子你，永永远远记住我秋福寿。”

　　她扯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唤出妖丹，牵引出情丝。用月老庙，一步一叩首求来的红线，将其全数斩断。

　　“快！趁现在消除我的记忆！”

　　白无常出手干净利落，趁她妖丹离体，轻易入侵她的身体，攫住她的魂魄。

　　她陷入昏迷。

　　“师兄，动手吧。你要是不动手，那才是真的落进圈套。”

　　须臾，明羡之以血做符。

　　白无常注入鬼气，很快符咒化为锁链，缠住秋福寿魂魄。

　　“此法只能锁忆三十六个时辰。”明羡之解释。

　　“师兄搞错重点了吧？”

　　屁颠屁颠赶回来的黑无常，奸诈一笑。

　　“在主人没从虾婆那里，弄到解药前，师兄最该担心的是，人、身、安、全。”

　　他视线往明羡之下身瞟，矫揉造作去捶他胸膛。

　　“师兄你好狠的心，我派去佛都的小鬼方才回话，忍冬的三魂七魄到现在还未找到。

　　敖游因得到忘忧花，而不再管顾忍冬。师兄不去看看吗？做师兄的厚此薄彼不太好。”

　　明羡之侧身躲开，“那是拖住敖游的手段。”

　　在妖王没进罪神山时，忍冬便早察觉不对。本来就想诈死，秘探凶手，却不想遇到化龙雷劫。

　　所幸将计就计。

　　“很好，师兄你很有潜质。”黑无常不明所以的来一句。

　　啪——

　　白无常拍开黑无常，一而再再而三往，明羡之身上搭的手。

　　“你赶紧带鬼往魔族赶，配合祈苍演戏，拿下寻甄狗头。

　　给主人打下魔皇位，哄主人开心，好让主人早日恢复正常。”

　　“那地府的安全怎么办？祈昭和雷蒙可是被留影石气疯了，难保不会突然攻来。”

　　黑无常故作不解。

　　与白无常同时看向明羡之。

　　他无奈道：“吞天军早已隐伏在地府周围……”

　　“好！”黑白无立刻作揖，“二位告辞！”

　　黑影刚消失，有小鬼和风帆同时扑冲进后院。

　　小鬼喊，“大事不妙！”

　　“敖焱带着虾兵蟹将攻来了！”

　　风帆喊，“师兄，我来救……”

　　他人未近前，明羡之一张符咒甩出，推得风帆连连后退。

　　“这里你帮不上忙，去佛都帮忍冬。”

　　话落，风帆消失在院内人，视线之中。

　　这避之不及的态度，令白无常心生疑惑。

　　“东海绝不敢明目张胆与地府结仇，传话诸鬼不要挑事，我们按兵不动。”

　　他按住明羡之拿吞天旗的手，瞟眼悠悠转醒的秋福寿。

　　“师兄该沉浸在制解药中不可自拔，不管外面发生何事，都不要出阎主府一步。”

　　*

　　风月居。

　　射日队游荡在枫林。

　　他们高举蒙有黑布的弓箭，射遮掉高空熠熠生辉，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为海底凡间，带来夜晚的安宁。

　　“嚯！”有中年蚌男感慨，“兄弟们看西北方向，有白痴在啃树皮！”

　　“长的还挺俊，就是脑子不好。”

　　双鬓斑白的老海星，本不在意。

　　可接连射“日”的三箭，皆有所偏歪。

　　“老喽！”他放下弓箭，听着身边人中气十足，讨论岁禾的声音，下意识往去。

　　心中升腾起阴毒想法。

　　扯住瞄“日”的老友，两人远离人群。

　　“老百合，满品睡莲加真神身份，岁禾之血绝对有返老还童之效。”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老海星你越活越糊涂了。”

　　老百合眯眼瞄准一颗，散发蓝光的小夜明珠。许是人老眼花，箭头上的黑布，只遮住了一半夜明珠。

　　“你当我是贪图世间美好？！”老海星跳脚，“以我们如今身体状态，能杀几个敌人，为枫玥报仇？”

　　“她那么好的人，却背负骂名，死状凄惨！”他仰天长叹，浑浊眸中有泪花闪烁。

　　“岁禾不是真神，不用修炼便可，永无止境的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她抢夺了我的修炼资源，那我从她身上索取一些回报，没有任何问题！”

　　老百合定定地望着他。

　　心下有了决断。

　　每个人都有，要偏爱守护的东西，即使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