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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琉璃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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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尖叫,震得龙宫上方暖黄金乌,抖了三抖。
原是进瑶光穴伺候,新婚夫妇更衣的蚌女。推开珊瑚鱼皮门,穿过珍珠帘。
却见有血从床榻,蜿蜒至脚下,洇湿大片绿藻毯。
“敖游殿下?”蚌女捂住牙关打颤的嘴,大起胆子,掀开床幔。
一根腥臭的黑棍,从幔顶垂下,直撞面门。
“啊!”蚌女视线探向,十几米的长榻。
没有新嫁娘,只有面目叫被褥遮住,下身处有大片血迹的新郎。
她楞了好长时间,腿软转身,刚准备继续扯着嗓子大叫。
“住嘴……”粗哑男声响起。
身后人撑起身子,锦被滑落,带走脸上彩绘面具,露出的是乐儒面孔。
她第一时间翻摸牛皮书,从后扼住蚌女脖子,袖中长针刺扎进去,将人放倒。
抬手摸上后脑,有干涸的血渣。
不知敖游许了她何种好处,她竟心甘情愿假扮敖游。
成婚日,乐儒穿有垫高高的鞋子。玉骨扇时时在手,未曾叫人发现异常。一切完美,可惜乐儒没有瞧见东易水。
是东慈携手婧遥来贺,傻胚子叫人哄成狗了。
整日乐呵,诸事不管。
乐儒没有机会向他求助,煎熬到洞房花烛夜,预备寻机会跑路。
谁知那北海四公主濮阳疏桐,是个心有所属的狠人。进入洞房二话不说,敲晕乐儒扮演的敖游。
牛皮书上内容记录到此,便不再是乐儒笔触。
而是濮阳疏桐,性情所起留下。
她写,四公主欲割下敖游身为男人的骄傲,没料敖游是个假的。
心怀大义成全敖游计划。割了穴外侍卫的宝贝。而后,给虾兵和穴内伺候的蚌女下猛药。
靡靡之音一夜未停。
听的穴外守将面色羞红,放松警惕。濮阳疏桐逃的无比顺利。
“腌臜手段。”乐儒啪地拍合牛皮书,揣进怀里,穿上床边“高跷靴”。
环顾穴内,宏大华丽。没有在显眼处,找到虾兵蚌女。
戴好面具起身,跌撞行至窗边,发现蚌女,侍卫不堪入目的尸身。
蚌女大腿内侧有黑白鱼交缠——阴阳阁的印记。
她扶额闭眼,拖拉两具尸体,塞进床底。
忽闻穴外有脚步声传来。心思一转,掐着嗓子尖叫,“不好了,敖游殿下被四公主所害……”
适时抽噎两声,“成,成……”
话未说完,捏掐住脖子,粗哑男声急急响起,“滚!”
随着穴外虾兵愈近,乐儒在他们破门而入那刻,踢开珊瑚鱼皮门,闷头横冲直撞。
“敖游殿下?”虾兵追出去几步。
“谁都不准跟来!”乐儒大吼,依照藏在衣袖中,阴阳阁信物牵引,往深海裂隙去。
“现在,立刻,马上去里面找线索,追查濮阳疏桐的踪迹!”
虾兵们面面相觑,头顶金乌在无人注意时,朝乐儒远去的方向偏移几分。
“救命……”
虚无缥缈的求救,似乎是从信物传出,又似乎……
奔跑在珊瑚小道的乐儒,仰头探眼金乌,眸中闪过疑惑。
虾兵们急得在原地打转,犹豫间撇到去人□□鲜红。嘴巴大张,心中一紧,奔进瑶光穴。
第一眼发现床顶秽物,齐刷刷倒吸凉气。
“快快快!快去震鳞殿,秘密通知两位龙主。”
虾兵长干吼跺脚,吹口哨唤回暗中跟上“敖游”的鱼群,“遭遇此事,是个男人都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
海阔潮汐起,圆月半淹水。
拂渊眸中魔气翻腾,怀抱岁禾在海面上空,御剑转了一圈。
以他能力完全无法窥探到,深海裂隙的位置,直向半圆月刺去。
两者快要相撞,他猝然转圈。浮生剑面擦过,波光粼粼的海水,划出绵长白浪后停下。
凌风许久,拂渊腾出只手,试了试怀中人手温。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醒醒。”
岁禾毫无动静,裙边羽花随风而动。
魔气捏住她的鼻子。
不出三息,岁禾胸脯起伏剧烈,豁然睁开双眸。拂渊单臂将人托起,坐在肩头。
“帮我找找深海裂隙,具体在哪个方位。”
岁禾脑袋懵懵。
愣怔瞬,眼神阴狠,启唇撕开干涩到黏在一起的唇瓣,“我不!”
“我要回去杀了他们。”
“人等会儿杀,先解毒,不然没有力气,杀的不够尽兴。”
拂渊轻声诱哄,从骨戒取出水壶,岁禾接去一口气喝完。
喝的太急,洒出去好多。
她晃飞凝结在指尖的剔透水滴,贴上拂渊脖颈,擦干净水渍。
“有几分道理。”
岁禾扫向广袤无垠的海面,才觉灵脉如出芽青草高,神力颇有不足。
此次恢复期漫长,她咬牙,“我要把他们做成人彘!”
气愤朝虚空猛踹。
视线和手越过拂渊硬朗侧脸,顺交叉衣领,游进他热呼呼的胸膛。
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感受掌心下,蓬勃有力的心跳。
“嗯,好。十大酷刑都做一遍。”拂渊喟叹,扯下肩头上的色鬼,“你现在的身体,承担不起诱惑我的代价。”
四合灵气以飞速,涌进色鬼亏空体内。丹田处慢慢成长的灵脉,比之从前更加强劲。
可惜有暗红毒气在周围环绕,似乎是在蓄力攻进灵脉。
色鬼体力不支,软绵绵,滑溜溜瘫坐在拂渊脚边。浮生马上变宽变大,防止锋利剑刃伤人。
“软脚虾。”拂渊屈腿坐下,揽人入怀,渡去神力。
体内相抗的神魔气息,瞬间失去平衡。甚至可闻经脉撕裂声。
“没用的东西。”正自享受的岁禾,拔下头顶发簪,毫无预兆刺向身后人心口。
尖簪触碰到拂渊衣衫,他反手拦住。
“不行。”
他说的是岁禾埋进他体内,如琉璃般澄澈剔透的真心。
他从未用过琉璃心的力量,那是他养在体内,留给岁禾最后,最后的保障。
“你死了我怎么办?”
含怨带怒的质问,令拂渊怔忡,声轻如鸿毛坠落,“你说你会殉情吗?”
?
见他分神,发簪刺破掌心,簪尖带血钻破衣衫,捅进拂渊本就带伤的心口。
他疼的冷汗直冒,一时间竟做不出反抗动作。
当簪尖血穿过,琉璃心外层,淡淡七彩神气。融覆到心脏的刹那,拂渊体内血脉倒流。
所有的一切,皆凝聚在琉璃心中。体内器官仿佛缩在一起,他躬起脊背缓解。
须臾,晶莹剔透的琉璃心,变成鲜红色。
相冲的神魔两息,你追我赶,渐次融合,形成八卦环。萦绕在琉璃心周围,相辅相成。
倒流受伤的血脉瞬间恢复,巨大的神力动荡,弹出发簪。
海面泛起成圈涟漪。
“别发楞,继续给我输神气。”岁禾不难烦,顺手扇他一耳光,“磨磨唧唧的。”
拂渊灵台、识海、心湖前所未有的清明爽朗,如薄荷油风过境。
留给岁禾的保障消失,这让他极度焦躁不安。
一面凭空写画传信祈苍来东海,方才浩大的神气动荡,必会引来诸方探查。
一面僵硬抬手,为岁禾灌输神力。
转眸就见,岁禾龇牙咧嘴,却不得不依偎在他怀里委曲求全。
心跳加快一拍,千言万语化为眼中柔情蜜意。
情愫渐浓时,抬手还岁禾一巴掌的念头,莫名窜入脑中。
“这东西想要控制我欺负你。”他抬起左手,甩甩焦红腕绳,“上次在殿中并非我推你,罪魁祸首就是它。”
怨偶绳会灌输,激发人的贪欲恶念,甚至控制主人行为。但拂渊心底深处,并不想对岁禾怎样。
所以当那些恶毒想法冒出,他会觉得格外莫名其妙。仅两次,便察觉什么东西在作怪。
“你敢!”岁禾恶狠狠,完全无法商议正事。
“嗯,我不敢。这件大事之后再处理。”
魔气托举东海地形图,漂浮在虚空。
东海大分为二,龙宫之内,之外。除此之外,地图再无其它。
“这是正经地图吗?”
“你在哪儿见过不正经地图?”拂渊挑眉,得到一记眼刀。
轻咳两声,“以我们为中心方圆千里内,是龙宫之外。”
“深海裂隙就在其中,我们要找的冬凌草也在。”
岁禾在他“嗯”后,眸中神光流转,慢慢睃巡海面。
片刻锁定侧前方,百米开外的海域。
正欲说话,拂渊强势渡喂她吃下避水丹。小施易容术,揽她腰身进海。
海底。
入目无有房屋,珊瑚礁石遍布,围合成多个方圈,形成结界。
其中全是折断的灵稻。
周遭灵气浅薄于无,半人半兽的鱼民触目皆是。
他们所有行动,皆在光天化日之下,远处巍峨龙宫的审视之中。
景象一派祥和,深海裂隙的缝儿,都没瞧见。
拂渊细细环顾四合,总觉有视线在暗处窥伺。
三界之内,唯有海底未知最多。
他拉住岁禾的手紧了紧。
无故心慌的岁禾,脚还没触地,迅急眯眼望向龙宫。
它建造在一条,巨大无比的珊瑚龙身上。
珊瑚龙大部分身体,成圈盘绕在空中。龙尾触地,海中灵气,多数汇聚龙宫。
尾羽散乱扎根四周,形成无可攻破的地牢。
“有何发现?”拂渊顺岁禾视线看去,狰狞龙头口中吐出灵链,锁住龙宫上方金乌。
致使,整个龙宫成日成夜,沐浴在阳光中。
他倒是不清楚,龙宫何时弄来了金乌。
日长光足聚灵气,龙族莫不是想称王?
“那边问题不重要,先找入口。”拂渊侧身挡住岁禾视线。
远在龙宫做苦力的金乌,目送乐儒消失。心中失落,却又嗅到神气。
“救命……”金乌吸化神气,传音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