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计恐怖如斯》残婵

141、玉尸麓

　　魔煞城。

　　祈昭带七神子，与雷蒙及千千仙兵，还有两宗精兵碰面不久。

　　意外收到两大宗门求救，只好提前原计划，立刻停止与拂渊的对战，紧急回赶。

　　七神子边跑边骂岁禾，不干人事，心狠手辣。

　　拂渊受寻甄要挟，砸烂魔宫才口头答应娶白秋水为妻，换来半颗暂缓血蟒毒的解药。然后，受命卖力追击祈昭等人。

　　在日头西落中，追拿人进玉尸麓——碎玉成毯，似霞光，如碎镜。兽尸堆成怪丘，迷途树乱跑。

　　此地极易令人迷失，最得凶兽喜爱。离魔煞城百公里，天高皇帝远。

　　拂渊骤然放慢脚步，任由祈昭一行人渐行渐远。垂眸绕开眼前，有积水的凹坑。

　　再抬眼，迎面遇上祈苍。

　　两人交换眼神，祈苍迅速出手解决掉，跟随在拂渊身后的紫鸦。

　　“进山玄卫三百五十人，折损八人，共剩三百四十二人。”不知从何处蹦出的纳兰复，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隐藏在他身后暗处的玄卫上前，将近百只泥兽，整齐堆放在旁侧。

　　“绕路回城，一波佯攻寻甄，一波伏击在白秋水进城之路。”拂渊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他们用岁禾威胁，立刻停手。待他们放松警惕，继续进攻。”

　　“尽量拖延两日，若实在不行，联系四大家族旧部，提前夺位！”

　　“除开四大家族，其余有些威望的家族立场不明，殿下部署尚未成熟……”

　　纳兰复砰砰磕头，胆战心惊道：“属下恐弟兄们伤亡惨重，故请殿下三思后行。”

　　“我不会让你们送死。”拂渊警惕环视四合，“届时尤蝎会助你一臂之力。”

　　“尤蝎？！”纳兰复惊恐抬头，眸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令他脸上坚定更重几分。

　　尤蝎患有侏儒症，自小受人嘲笑。不擅长医药之理，却极爱抓幼童做活体实验。

　　拂渊找他帮忙，只能是答应试药。

　　尤蝎之药常与医道相悖，人嫌狗厌。效果…不太好说…

　　“属下替弟兄们谢过殿下恩泽，必当为殿下死守贞洁！”

　　纳兰复效忠拂渊之心愈浓，郑重磕头领命，带玄卫散开。

　　林中彩光四溢，斑驳陆离，恶兽低吼时时传来。拂渊脸色阴晴不定，挑眉看向，捏诀欲追踪，祈昭等人踪迹的祈苍。

　　“追上你也杀不掉他们。”

　　拂渊抓起只似猪如兔的泥兽，一刀抛出它，柔软近肤色，可随意捏成任何形状的内丹。

　　“祈昭的势力，远比你我所想的庞大复杂。”

　　手中动作不停，幽深视线瞥向祈苍身后，林叶响动，粗树慢移，无有人影。

　　几双冒绿光的兽眼，隐藏在傍晚暮色。拂渊眉眼一凛，体内躁动不安魔气震荡。暗处的魔兽低吼几声，夹起尾巴离开。

　　“明羡之去找岁禾了？”

　　“地母神的吩咐，同去还有忍冬。”祈苍明白拂渊意图，挥动流光一起剜掏泥兽内丹。

　　片刻功夫，近百颗泥丹，吸收四合杂气，腐坏变黑多半。剩下的被拂渊捏成张，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祈苍主动将人皮面具，贴在脸上，“神尊周身神魔气息暴乱，我恐会轻易被发现。”

　　“神尊？”拂渊轻啧，“不爽憋着，别膈应我。”

　　他反手将匕首捅进心窝，引出心头血融进人皮面具，神魔气息随血液附着面具。

　　“隐身衣借我一用。”拂渊面色灰败，扯掉祈苍外衫，扔进泥兽堆，混上血迹。

　　魔兽从四面八方窜出撕扯外衫，刺啦——它们叼着碎衣，四散玉尸麓。

　　“你……”祈苍恼怒裹紧里衣，戒备环视四合，“豕交之行，失礼至极。”

　　“祈苍在玉尸麓遇袭，现在开始你是魔族二殿下。”拂渊递给他一件自己的华丽黑袍。

　　不顾神魔两气，在体内的冲撞。皮肤之下的经脉有诡异光辉闪动，放大缩小随时有爆破危险。一意孤行牵引心头血，浸染黑袍，沾惹气味。

　　“应该可以了。”祈苍拿出隐身衣，理好黑袍后退几步，“你本就气息紊乱，若再浪费精血，后果三界承担不起。”

　　拂渊深呼吸调息，“岁禾没安全之前，我不会出事。”

　　“今晚你和白秋水成婚。”他接过隐身衣披戴好，戏谑眼神打量僵住的祈苍。在他冷脸升起尴尬和羞愤之色时，不紧不慢道：

　　“纳兰复会拖延时间，你无须牺牲色相，更不要顶着我的脸拜堂。人只要出现在寻甄眼皮子底下，烧杀抢掠没人计较。”

　　话落，有紫色鸦羽从魔煞城的方向飞来，捏来一看，是寻甄催他回去成婚的消息。

　　“隐身衣是你娘所送，还是祈昭？”

　　“文歌。”

　　拂渊将枚盗版骨戒扔给祈苍，转身面色骤然黑沉，拖着虚浮步伐，消失于夜色。

　　祈苍抿唇，低头瞧看血水坑。

　　四合霞光照耀下，水面映衬出来的那张冷脸，极不自然做出几个傲然，不可一世的邪魅，轻佻表情。

　　视死如归般，抬步往魔宫中去。

　　*

　　月没参横。

　　纵横交错，巍峨压抑的魔宫，张灯结彩，红绸飘扬。

　　寻甄怀抱拂玄牌位，坐在魔殿主位，亲自拿起剪刀，裁剪“囍”字。

　　有侍卫匆匆忙忙，从侧面进殿。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白秋水屡屡遇刺，过城门百遍而不得进。”

　　“找云筝。”寻甄方才因拂渊死活不肯穿婚服，却没大闹特闹而惴惴不安的心，彻底放下。

　　“二弟可是不满意兄长为你寻的亲事？”

　　殿内客席，受邀而来的魔族大人物们，悄咪咪将目光投向副座，一言不发，冷如霜雪的“拂渊”。

　　祈苍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阴阳怪气，干脆甩脸子闭嘴。

　　翘起二郎腿，单手撑头，阖眼斜斜倚靠在太师椅。做足了拂渊平时对待旁人，目空一切的倨傲姿态。

　　“噢……”寻甄掩唇轻咳，“该是等新娘子等久了心情不好？”

　　他拿起一包药粉，倒入早早预备好的合卺酒，差侍女送到拂渊手边。

　　“你且放心，我已经派云筝去接应秋水了，若是再耽搁下去……”

　　未说完的威胁，被他的咳嗽打断吞没。

　　祈苍暗暗咬牙，睁眼觑向一直保持躬身动作，等待他取酒的侍女。

　　本想下意识俯身去拿，转而想起如今身份，只好委屈侍女受累。顿了顿又觉拂渊脾气不会如此好，猛地踹翻堆满珍馐的桌案。

　　“滚！”

　　侍女吓了一激灵，跪伏在地。

　　“二弟还有何不满意？”寻甄淡淡开口，“哪个男人不梦想有三妻四妾，你倒叫岁禾管的严，不如我赐你笔墨，写下一封休书？”

　　他慢条斯理拿起手帕，细细擦拭拂玄牌位。时不时蹦出几句，拂玄如何待拂渊好的话，在拂渊心底深埋隔阂刺。

　　祈苍听来，寻甄字字句句，倒像是在诉说委屈，痛斥一位父亲的偏心。

　　年少时拥有，复而失去，才是最伤人心的。

　　“解药。”祈苍装作没耐心的样子，冷不丁插话。

　　“剩下半颗，当做二弟入洞房的贺礼才好。”寻甄枯黄面容，难得笑的肆意张扬，“不如咱们先来欣赏欣赏你们的贺礼。”

　　他的视线扫向客席众人。

　　两边一个都不敢得罪，他们木讷点头，一一奉上贺礼。

　　城门口的纳兰复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在云筝身影远远出现在实现之内，便立刻带玄卫撤退。

　　云筝唯恐出现意外，直接用高价买来的瞬行符，扔下白秋水自带的几车嫁妆，独带白秋水闪进魔殿。

　　他们来时，众宾客刚好展示完贺礼。

　　假寐的祈苍看到，红衣蹁跹的白秋水，松散的坐姿都僵硬几分。

　　“我也有一份贺礼。”云筝拍手，三四魔侍抬上来一张纱帘轻摆的大圆床。

　　众魔哗然。

　　“周公之礼自然是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完成才叫好。”云筝扶白秋水坐在床边，看向“拂渊”，“请吧。”

　　在场魔闻声，目光牢牢锁住“拂渊”。

　　“你素来自诩心善。”祈苍硬着头皮起身，接过侍女手中浮沫尚存的酒杯。戴在食指的骨戒轻敲在杯沿，有白粉撒下。

　　“如今举动算什么？”他走到白秋水身边，心提到嗓子眼，兜头将酒水淋下。

　　“自甘下贱？”

　　混杂白色药粉的湿黏酒水，一些留在白秋水发顶，一些顺流而下弄坏妆容。

　　“我的善心还在。如今举动，不过是男子惯常用的手段。他们一般得意的称它为，强取豪夺。”

　　她不气不恼，轻轻擦拭掉面上湿渍，“神尊曾几次三番救我于危难，我痴恋神尊合情合理，如今手段只为追求心中所爱，何错之有？”

　　“况且今神尊有求于我，秋水自诩不是圣人，做不到放过此次机会。”

　　言语之大义凛然，乍一听还让人颇觉有理。

　　祈苍明白拂渊不是多管闲事之人，绝对是岁禾提过。于是模仿拂渊语气，轻蔑道：“你能活到现在，是托岁禾的福。”

　　“我岂会猜不到？”眼看成败在此一举，白秋水不再装失忆，“她让神尊救我回去，不给我与她同等尊位，却叫我做人尽可欺的侍女。”

　　“单论这点，可见岁禾是将尊卑刻在骨头里的，不是神尊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