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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冰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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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迷宫不知建在何处,竟可以清晰感受到外界日出日落的变化。红亮日光让整个冰迷宫镀上一层绯色。
就在冰迷宫的另一面,头部长斑点的雪蛤王。毕恭毕敬为乖巧坐在冰椅的无虞奉上,沐浴过第一缕晨光的冰竹酒。
“舅兄请。”
醉的迷迷瞪瞪的风帆,随意摊在冰榻。听闻雪蛤王再次喊出舅兄,笑的合不拢嘴。
不住地往无格的剑身浇酒,“闹起来好,闹起来好,闹起来师兄说不定就回来了。”
他笑着笑着眸中溢泪。
无格醉的连简单剑鸣声都发不出。
“他敢回来……我……”
大咧咧仰躺在长椅的敖游,一手圈住忍冬,一手捏紧玉骨扇警告风帆,“……我杀了他!”
风帆冷哼,扒拉趴在桌案不省人事的祈苍。
“祈苍兄,你起来,随我一同去打人……”
无虞睨着醉成一团的人,淡定接过僵在半空许久的冰杯。
在与他一般大的雪蛤王的热切目光下,将杯中冒着热气,无色无气味的烈酒一饮而尽。
扎嘴的酒水初入口舌,竹香沁人心脾,而后是侵入喉管的辛辣。
“咳咳咳……”无虞阴白的面色,逐渐发红。
“舅兄,舅兄。”雪蛤王激动地上蹿下跳,又为无虞斟杯酒,“本王子的热水好喝不?”
无虞眼神并不聚焦,醉的厉害。乖乖点头后再次听话的饮下酒水,现在能撑住身体坐着,全凭一丝意志力。
雪蛤王对舅兄的乖巧很是满意,一杯又一杯给他灌酒。准备适时说出,求娶岁禾的话。
而后带领无虞等人,偶遇现在肯定缩在迷宫一角,哀哀哭泣的岁禾。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码!
这冰之迷宫是白毛妖的粮仓没错,可这粮仓实际上只是雪蛤王子华美宫殿,旁边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冰草窝。
白毛妖将人送进粮仓,会用秘宝将人变成芝麻大小。
所以在粮仓中雪蛤会如象大,所以岁禾永远不能消融完,堵在出口的雪山。
至于无虞一行人被卷入暴风雪,好巧不巧碰上同样在空中盘旋的雪蛤王。
雪蛤王见几人长的漂亮,又闻到他们身上,有收下聘礼的准媳妇气息。
于是乎,无虞等人被雪蛤王救进冰之迷宫。雪蛤王怕几个人被冻死,绷直着它可与象比的身体,命令手下送来最能暖身冰竹酒。
无虞几人被风雪摇的头昏脑涨,无力反抗听命饮下。谁都没想到冰竹酒烈性大,仅一杯下肚便倒下一片。
这才导致岁禾久久联系上。
*
赵楚悦缩在角落睨着,踏光回来的两位恩人。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二位可有找到出口?”
说话的是刚苏醒不久的郁金。他的嗓音似男若女。
用岁禾留下的掌心火,和一点一点撕扯下来的衣襟,做了个小小的火堆。供他和赵楚悦取暖。
“找到好几处,都被堵死了。”
岁禾随手一挥,豆大点的火焰,竟直窜上冰顶。暖意扑面而来,紧缩的身体舒展开来。
赵楚悦看向岁禾的眼神十分崇拜,转而见到四周环境,迅速灰暗下来。
个人再厉害又能怎么办,还不是被困在囹圄之地。
“唉……”郁金长叹一声,拍拍身边的冰石,招呼拂渊坐下。
“这儿的山形冰柱怎会不见?”
拂渊颔首从骨戒拿出件披风,垫在冰石上让岁禾坐下,还贴心解释,“冰石寒凉,久坐对身体不好。”
“都是修士没必要如此娇贵。”郁金推搡岁禾,众人以为要他抢着坐下时,他豁然退下恍然大悟。
“确实确实,你该坐在上面,不然寒了身子不好生养。”
岁禾闻言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拂渊对她好的意义,便是让她生孩子。
明晃晃剜眼郁金。
“我不喜欢听这些话,你若再说一句我便不再客气。”
棱角分明的态度,毫无女人该有的逆来顺受。
赵楚悦再次崇拜地看向岁禾,心中不由得暗想,女子还可以活成有楞有角的样子吗?
凡间大多数女子从出生开始,便活在旁人制作的教条里。最不该有的就是鲜明的性格。
郁金许是也想到这点正要说教,拂渊警告般开口:
“她不是我的生子工具,更不该是任何你认为的样子。她同我一样拥有任何权利,轮不到你来管教。”
他慢条斯理的重新为,岁禾缺少指甲盖的中指上药。
“待我出去,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你这种嘴贱的□□。”
拂渊现在被岁禾收为得力小弟。他们计划了很多,出去时要做的大事。
嘴贱的□□?
他不仅骂了郁金,还讽刺的那只雪蛤王!岁禾心中暗暗发笑。
气氛有瞬凝固,赵楚悦仓猝言道:“我亲眼瞧见,山形柱贫空消失。”
她盯着宛如大山的火焰,哀愁的神色竟生起几分希冀。
“是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地动,就好似是被人随手摘弃的花朵。”
“白毛妖该不会一直隐藏在我们附近吧?”
努力半夜没得到丝毫结果的岁禾,提不起精神环目四顾,山形冰柱消失的地方无有任何异样。
周遭冰道似乎变多几条,她颇有些力不从心的开玩笑,“该不会我们其中一人就是白毛妖所化吧?”
“怎么可能!没事别吓人好不好。”
郁金像个没事人,一巴掌拍向岁禾脊背。眼中上下扫量的视线,令岁禾不恶寒。
不过半夜的折腾,耗费体力太多,此时岁禾坐在温暖的火堆前。不知何时被拂渊簪满花簪的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打盹。
“要是白毛妖真在附近,我们还能坐这儿好好说话?”
郁金笑嘻嘻地突然凑近岁禾,“身为女子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又不是男人怎可在外人面前睡觉。能不能学学赵楚悦,跟小媳妇儿似的乖巧的坐着。”
赵楚悦瞄郁金一眼暗自撇撇嘴。
心里讨厌郁金的说教,可又不得不承认郁金所言极对。
睡意正浓的岁禾,连嘴巴都不想张,单手撑着脑袋不理人。
拂渊拥住岁禾,将她的脑袋放在大腿枕着。在她身上落下隔音罩,搓热掌心轻轻覆盖在岁禾双眼,为她挡住光亮。
尽量使岁禾,睡得安慰些。
许是太累,也许是藏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说出重担卸下。岁禾睡的格外沉。
郁金还想再岁禾耳边叨叨叨,不料被拂渊一把推开,险些栽进火山。郁金紧急护住滑到身前的长发,脸上恼怒一闪而过。
爬起来挨着拂渊坐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咦咦”声。
“为了女人伤害兄弟,这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郁金似女人般嗔怪地捶打拂渊,全然没注意拂渊越蹙越紧的眉头。自顾自诉说完委屈,伸手摸向拂渊左眼。
“眼内出血,这怎么搞的?不会是被媳妇打的吧?”
他瞄眼睡香的岁禾,嘴皮子翻的极快,“女人打男人就相当于儿子打老子!”
拂渊忍无可忍,抬手用了狠力击飞郁金。
却不想这一击,让郁金头发披散,衣衫散乱,露出缠在胸前的纱布。
“你是女子?”
赵楚悦连忙上前查看,得到肯定答案后,用身体挡住拢紧衣衫的郁金,不满质问。
“你竟然是女扮男装,你为何要女扮男装?”
郁金面色涨红,巴巴望着拂渊不语。
“因为她认为做男子,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
拂渊冷声戳破郁金心底不可言说的隐秘。
“以男子的身份撒娇撒泼,行事作为不会受到任何说教。可若一旦换成女子,纵然无错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腾出一只手轻抚岁禾发顶,扫眼脑袋越埋越低的郁金。
“你心中意识到世道对女子的不公,可惜用错了反抗的方式。如若从这里出去后,你以女子的身份投入岁禾门下,今日种种我可以不在计较。”
拂渊说了半天,是心中害怕被奴役许久的女子,不听岁禾号召做出反抗。
他得为岁禾找个信徒,免得她伤神,他心疼。
毕竟,从冰迷宫出去,才是真正踏入地狱的开始。
这番话罢,周遭陷入诡异寂静。
郁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半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赵楚悦,悲喜交集地询问郁金。
“你既觉得不公,方才为何对岁禾恩人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掌心火在岁禾睡着后失去光芒,顶部冰柱滴答滴答的落水声,似古钟敲击人心。
郁金自从被道出不是男子,像是被下遮羞布。坐姿规范,沉默无语。
拂渊冷嗤,紧抿的薄唇微启欲嘲讽人,不想被一只温暖带香的手捂住。
他垂眸,岁禾抬眼,目光相撞。
“醒了?”拂渊碎掉岁禾身上隔音罩,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想我睡多久?还要不要出去了?”岁禾伸个懒腰,定格在拂渊俊容的脸,忽而转向冰顶。
凝视许久,心感堆在冰顶的不像雪山。起身仰头毫无规律的溜达一圈。
惊觉透光的冰顶隐隐约约,映衬出一张紧闭双眼,巨大无比狐狸脸。
虽模糊不清,却莫名眼熟。
“怎么了?”拂渊巴巴跟在岁禾身后。
岁禾勾住拂渊下巴往上抬,拂渊视线上移,被岁禾带着沿狐狸脸的轮廓在迷宫行走一圈。
狐狸的一根毫毛,都比他们大。
千丝藤被岁禾甩出,凝成大锤敲击冰顶。
而后模模糊糊的狐狸影子,抖落一身霜雪,缓缓睁开乌黑发亮的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