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猫实录》摇江

26、无妄之灾 这不是有思

　　这不是有思想要的答案，心头的无名火莫名其妙的窜起。
　　有思推了吴妄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像小孩子一样置气。
　　吴妄被推的莫名其妙，还没起来，又看见有思开始迁怒于猫爬架上的猫，捡起地上的塑料球去丢它。
　　橘红色的塑料球被猫一爪打了回来，“Duang”的一声，正中吴妄的眉心。
　　吴妄傻了，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痛的缩成一团捂住眼睛。
　　“妹妹！”有思呵斥了一句，又去看吴妄，“你有没有事？”
　　如出一辙的话语让吴妄有些怔愣，思绪一下被拉扯回几年前初见的那天。
　　那天，满心凄凉又精疲力尽正缩在树荫下靠着行李箱休息。身后打球的人吵吵嚷嚷，你来我往的不停叫喊，吵的人心烦。吴妄被吵的头疼，干脆将头埋低了一些，整个人趴在行李箱上发呆。
　　“小心！”一道急促的惊呼从身后响起，下一秒，橘红色的篮球突然飞越围栏，正正好好的砸在吴妄的后脑勺上。
　　充满气的篮球力道极大，像现实的巴掌一样，狠狠的将吴妄拍在行李箱上。
　　高挺的鼻梁与坚硬的行李箱相撞，一瞬间酸涩不已，酸的他眼泪和鼻血齐下。
　　跑在最前面的罪魁祸首有思看到了她指缝里的血迹，脚步陡然一转向旁边的小卖铺跑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一下前进的方向，示意自己去买清水和药棉，并拜托褚嘉文他们先去帮忙安抚。
　　急急忙忙的有思买回了清水和药棉，没时间等店家找零，顺手抓了一块劣质香薰蜡烛凑整。
　　有思用尽全力跑了回去，刚好错过褚嘉文的那句：“妹妹，你有没有事？”
　　过去和现实突然交织，让吴妄有些恍惚，脱口而出一个问题，“你是在叫我吗？”
　　吴妄的声音太轻，于是有思凑近了一些试图听清。
　　逐渐放大的脸能让人一瞬间清醒，吴妄吓了一跳后立马回魂，否认道：“不是叫我，是在叫咪咪。”
　　已经推测出上下午的有思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捞了起来拢在怀里，及其暧昧的贴着耳朵说：“是你是你，你可以是妹妹，是我一个人的妹妹。”
　　吴妄的心开始咚咚直跳，一下快过一下，像是在追赶什么。越来越急促的敲击声吵的他心烦意乱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控，于是她害怕了，一个劲儿的想要往外挣扎逃离。
　　有思已经玩心大起，继续纠缠道：“叫你妹妹你不开心？难道你想叫咪咪？妹妹？咪咪？”
　　这两种可耻的称呼在她耳边来回转悠，几乎要将她的伪装扒扯下来，暴露出原本的那个胆子怯弱又渴望依赖的吴妄。
　　她怕了，她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于是下一秒挣扎而起，以唇封口，堵住了这恼人的声音。
　　橘子味的吻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像某种失而复得的爱情。她们从一个深吻开始，深夜时又以一个浅吻结束。重逢了许久后的二人第一次交颈而卧，动作却无比契合，像演练过许多次一样。
　　自那天起，有思就整天“咪咪”“妹妹”的乱叫着，他一叫，吴妄就害臊，然后百依百顺，答应了许多不平等的条约。
　　“妹妹呀。”
　　有思刚喊了一句，走在前面的吴妄就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用目光谴责他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有思及时认错，作势去打自己的嘴“我的错我的错，忘了只有在家能叫这个。”
　　吴妄用眼神回应，大度的原谅了。
　　这时有思才恢复正经，认真交代：“你在这看着东西，我去地下车库取车。今天雨夹雪，路上滑的很，千万别乱动。”
　　“好的，知道了～”吴妄不耐烦，拖这个长音。
　　“可千万别乱走啊，容易摔跤。”已经离开的有思一步三回头，不停的交代着。
　　“真是啰嗦”，吴妄将头转了过去，懒得搭理。
　　有思刚走，路面就起了一阵诡异的强风，呼呼啦啦的，直往人怀里钻。
　　吴妄被这寒风吹的不行，小碎步挪了几下，躲到路边的大树旁。
　　也许是出门没看黄历，吴妄刚挪过去，一辆冒失的suv就从拐角处杀了过来，带起了地面上的积水。
　　路边的积水被车轮溅起三尺高，好巧不巧的，正中在吴妄的身上。
　　原本正蹲在树下好好避风的吴妄遭遇到了无妄之灾，顿时心头火气，撩开头发就要骂人。
　　“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
　　车上的男人匆忙下来，语气慌忙而又有些油腻的问：“美女，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车上有纸巾，要不要上去擦擦。”
　　吴妄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人一旦开始倒霉，就会有更多倒霉的事等着。
　　这男人不是别的，正是与吴妄长跑八年最后惨淡分手的前男友。分手的时候分的很难看，以至于此刻的他们都希望对方能原地消失。
　　吴妄的前男友率先开口，依着车头奚落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惨啊？一大把岁数了，连个男人也没混上，只能可怜巴巴的缩在路边避风。看在你跟过我的份儿上，我也大度一回送你回去”，然后十分刻意的掏出钥匙捏了一下，拍了拍车头，“上车！”
　　吴妄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只当是在听狗叫。
　　独角戏演员前男友顿时觉得被驳了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再度嘲讽道：“别给脸不要脸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这种贱人就活该没……”
　　“滴滴……”
　　急促的喇叭声掐断了前男友没说完的话，然后，一辆外形风骚的跑车闪着车灯停靠在路边。两车的距离有些近，前男友也顾不得继续奚落吴妄的事情，主动将车往后倒了一截。
　　跑车上的车灯熄灭，随后，下来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这男人走的飞快，先是惊讶再是愤怒，用袖子擦干吴妄脸上的污渍后，气势汹汹的往前男友那边冲。
　　尽管没有听见说话声音，但光凭肢体动作，前男友就猜到了这是来替吴妄找场子的人。于是他怂了，二话不说发动车子，一溜烟儿的逃走了。
　　前男友落荒而逃，吴妄笑的十分欢畅，十分解气的竖了个中指。
　　“笑什么笑，人都跑了，多可气！”
　　有思一边抱怨，一边还在不停的用围巾给吴妄擦头发。
　　吴妄被她叨叨的不耐，连忙将头发从他手中解救出来，故作惊讶道：“东西还在那边呢，我去拿。”
　　吴妄一溜烟儿的跑了，跑的太急，脚下滑了一下，堪堪停住后才觉得脚腕巨疼，强行忍着，姿势怪异的拎着东西回来。
　　树下，有思被她的动作吓一大跳，看她平稳站住相安无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像被戳中了开关一样，不可遏制的低头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走路一扭一扭的，像个大屁股唐老鸭！”
　　吴妄将购物袋扔到他手上，一脸平静的问，“很好笑吗？”
　　尽管她的话中没有起伏，但莫名的，有思听到了不开心的意思，十分机智的闭了嘴。
　　这时吴妄又问道，“你很介意？”
　　“介意什么？什么东西介意？为什么我会介意？”
　　有思的脑中跑过一大串问题，纠结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是哪件事？”
　　“算了，当我没问。”吴妄不说话了，气鼓鼓的，先一步上车。
　　一路上的气氛都很尴尬，有思试图跟她搭话，但她明显心情不好，爱理不理的，搞得人越发忐忑。
　　到了门口，吴妄又突然停下，说：“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先回自己家了。”
　　“嗯，嗯？”低头开门的有思反应迟了一瞬，刚要说“我可以照顾你”的时候，吴妄已经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吴妄一晚上都没有理他，甚至第二天早上，也没有跟他说早安。
　　熬了一个晚上的有思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总是借着喝水如厕的理由从过道的窗户往斜对面看。
　　付余老远就看到有思在窗户前，脖子伸的老长。刚想要拍他一下，又忌惮他手上那几乎接满的热水，转而重重“咳嗽”了一下。
　　有思闻言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被抓包的窘迫。
　　“怎么了？跟你家大姐姐吵架了，怎么都没见她送你上班？”
　　付余阴阳怪气，有思懒得去理，回呛道：“关你屁事，你个妻管严。”
　　“嘿你小子，皮痒了是吧！”付余撸起袖子准备揍他，有思见势不妙，端起水杯溜了。
　　枯坐了半晌，有思终究还是坐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溜达到了月盈分部。
　　前台小姑娘早就认识这个熟面孔，主动笑着招呼道：“有总上午好，来找褚总吗？他刚出去了，一个小时后会回来，您要在办公室等他吗？”
　　“不，我不找他，我找……”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圈，有思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决定换个方式打探，“姚经理在吗？”
　　“收货部的姚经理吗？不好意思，她今天请假了。”
　　“请假？可是我早上还看见她来了。”
　　“是的，早上是来过一次，是来取东西的，拿了就走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这句话问出去，有思也觉得不大妥当。但他又太想要打探到小姚带着吴妄去了哪里，还是坚持追问了下去。
　　“姚经理嘛，应该是送吴姐去九院了。”
　　“九院？好的，谢谢了。”
　　有思道了谢，然后顶着前台的八卦目光，急匆匆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