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猫实录》摇江

25、说客 自从接受了

　　自从接受了吴妄的告白以来，有思的少爷病就病的更严重了。除了早晚问安之外，每天中午的爱心午餐都要求吴妄大张旗鼓的送。三年的时光并不能让一个厨艺废物变成高手。所以这饭还是有思早上做的，吴妄能做的只是把它加热，然后再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再从余润大厅里过一圈，再送到二楼的餐厅罢了。
　　被一个有点姿色还没结婚的年轻女人锲而不舍的追求，大概是所有男人都会享受着的最高荣誉。
　　相较于不明真相的人的羡慕，作为知情人的付余既厌恶又无奈，思来想去的，还是把难题扔给了褚嘉文。
　　月盈分部，接到电话的褚嘉文倍感无奈，劝道：“你是他舅舅，又不是他妈，操心的有点太宽了吧。孩子已经大了，有明辨是非和处理风险的能力，你就放手让他自己处理。再者说了，吴妄如今也没什么能利用他的，她也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说不定真的是来悔过和道歉的呢？”
　　付余有些被说服了，但还是不放心，勒令褚嘉文继续打探。
　　褚嘉文愁的不行，只好派自家老婆出场。
　　自重返分部之后，吴妄和徐俏俏的关系突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甚至一度超越小姚，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好友。
　　徐俏俏将吴妄约到了附近的咖啡厅里，装作好奇的打探起事情的经过：“小吴姐，我记得你喜欢的都是我家老褚这种老男人类型的，怎么现在开始喜欢年下了？”
　　吴妄以为徐俏俏还在介意之前自己暗恋褚嘉文这件事，索性将话说开了，“不是，我以前不是喜欢老男人，只是暗恋褚嘉文而已，当年我从平江刚被调到明州......”
　　吴妄将故事的开头讲给了徐俏俏听，徐俏俏听了大为震惊，有些意外，又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所以，只是因为褚嘉文叫了一句‘妹妹’，你就对他一见倾心？”
　　此时的吴妄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嗯了一声不敢再出声。
　　“天呐！我的天呐！没想到小吴姐你，竟然这么纯情！”
　　“都是过去的事了！”吴妄被她笑的不好意思，连忙找补道：“现在不这样了。”
　　“懂！我都懂！”徐俏俏揶揄着眨眨眼，非常体贴的换了个新话题，“那你和有思，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一开始就想要在一起，又怎么会忍心骗他呢？若只是单纯的利用，又为什么上赶着再次追求呢？若说是有请，为何他喜欢你的时候你要逃开？若是没有情，又为什么一直孤独而又痛苦的等待，我想不通。”
　　吴妄笑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别说你想不通，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我，也是重逢之后，反复煎熬了许久才想明白。一开始，是我太拧巴了。
　　你知道的，无论是年龄还是家世，亦或是见闻和前途，我和有思之间都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是从坑底爬到平地，而他呢，一出生就在高山之上，他的起点都是我一辈子都难以到达的终点。所以我很清醒，也很明白，他无论朝那边走，他的面前永远是一条阳光大道，只有和我在一起才会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所以我不敢赌，不想要拖累他。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不强求他与我走同一条路，只是与他相伴一程，做他阳关道上的一块风景，等到他厌倦之时再抽身离开，是不是就能让他全身而退，不留遗憾？”
　　闻言，徐俏俏也忍不住替吴妄心酸，于是她立马就忘了自家老公交代的任务，只是将方才的话简洁的同步给了褚嘉文。
　　那头儿，得到消息的褚嘉文将有思钓到了办公室里，用一台限量跑车作为报酬逼迫有思换走了关于吴妄暗恋自己的原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兄弟，恕我对不住你。”褚嘉文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
　　徐俏俏尤不死心，还在喋喋不休的劝着：“小吴姐，我觉得，你应该再试一次的。往事总总过往不论，现在，你们两情相悦，真心相爱，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给彼此一个美满的结局呢？”
　　吴妄有些遭不住，低头假装挑选橘子，压根不接她的话。
　　“小吴姐，你有没有在听啊？我都急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徐俏俏的声音突然弱了，说到后面，语气有些飘忽，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直低头的吴妄察觉到有些不对，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水果店外的石凳上，有思正坐在上面。他的身后趴着一个哭泣的姑娘，看轮廓，正是前些时间见过的邹金雪。
　　俊男靓女的组合在这条热闹的步行街上异常显眼。
　　水果店里，有些空闲的年轻店员也注意到了他们，开始漫无边际的推测。
　　“要我说，他俩肯定是情侣，你看那女的，哭的可怜兮兮的，肯定是在撒娇。”店员a说道。
　　店员b却不认同，“哪有女朋友哭了，男的还无动于衷，要我说，那男的应该是她哥哥，正在一脸无奈的听妹妹诉说委屈。”
　　“绝对不可能！”店员a反驳，“亲兄妹怎么会是这样，不打起来都是好的了，怎么会听妹妹诉苦。你看那男的，虽然没回头看，但他手里始终捏着一包纸巾，准备随时递给她用。再看那女的，虽然一直在哭，但时不时的，总会偷偷抬头看那男的，眼神里面都是深情。”
　　两个人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旁听着的徐俏俏却忍不了了，将吴妄手里的水果劈手夺过，气势汹汹的要出去和有思对峙。
　　“俏俏，别去。”
　　吴妄的声音不大，却也拦住了她的步伐。
　　回程路上，徐俏俏还在愤愤不平，一边开车一边连环质问，为什么不去宣誓主权。
　　吴妄无法，只说了一句“他们早就和好了，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追求者。”
　　徐俏俏的脑子宕机了一瞬，踩了一脚刹车，震惊道：“有思这家伙脚踏两只船？”

　　傍晚的光是橘红色的，洋洋洒洒的，落入琥珀湾中。
　　有思和吴妄住的这个小区有一条很漂亮的小河，小区的名字也正是由这条河来命名。
　　晚风轻柔，小河荡漾。
　　一瞬间，吴妄改了主意，提着一兜橘子，在小河边坐下了。
　　季末的橘子有些干涩，味道上也不如记忆中的可口。
　　“也许下一个是甜的吧。”
　　吴妄这般想着，不知不觉的，手边的橘子皮堆成了山。
　　等到余晖散尽的一刻，有思终于缓缓归来，远远的招呼着，将吴妄唤了回去。
　　吴妄有些怏怏不乐，孤零零的抱着玳瑁立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思轻轻走到他身后，手臂环了上去了，轻声在她耳边呢喃，“妹妹，你怎么不开心？”
　　吴妄的手抖了一下，眼睛挣得溜圆。就在她暗暗窃喜又惴惴不安之际，有思却从她手中将猫提过头去，按在怀中继续逗弄，“妹妹，你怎么不开心呀？回来都不迎接我？”
　　“妹妹”咔咔叫着挣扎抗议，极力扭动了几下从有思的臂弯逃脱，蹲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疯狂舔毛。
　　另一边，由兴奋转为失落的吴妄整个人都耷拉着，心里自嘲道：“我在想什么呢？这么大年纪真不害臊。”
　　吴妄要去抱地上的猫，刚弯下一半又被人从背后捞了起来，撞到后面的沙发背上。
　　沙发背的高度只到她的臀部。于是，失去重心的吴妄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沙发上倒栽葱似的翻了过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有思扯着吴妄的脚，试图将她拽起来。试了几下，发现并不可行，只好绕了回去，从前面用手将她托起。
　　被灯光照射的双眼里汇着一汪碎光，粼粼的，像傍晚时分的琥珀湾。
　　平静的面容下藏着无尽的哀伤。
　　这一刻的有思终于不再闹她，认真解释道：“我没有接受其他人的追求，也没有和其他人和好过，我身边就只有你。”
　　“那那个姑娘呢？”明知自己不该问，吴妄还是没忍住，话一出口又忍不住后悔。
　　“你也看见了？”有思诧异，“我说呢？徐姐怎么今天突然过来警告我不要花花肠子，感情是误会了。”
　　“邹金雪是我初恋不错，可那都是八百年前的故事了，小孩儿的事儿当不得真。今天她找我来是有事求我，本来不想帮，可她哭的烦人，我实在没辙，就答应帮她一把。就只是这样而已。”
　　吴妄听完，神情松动了不少。
　　这时，有思又起了捉弄的心思，问她：“你又不是我对象，也不是我老婆，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我没有。”吴妄矢口否认。
　　“没有什么？没有关心我和谁在一起？还是没有不高兴？”
　　“我……”吴妄答不上来，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