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往》凪八

2、 1-1

　　凡挑拨离间，说谎骗人者皆入拔舌地狱。
　　挑拨离间者，入地狱，入地狱。
　　说谎骗人者，入地狱，入地狱。
　　拔舌地狱，嘻嘻嘻嘻，拔舌地狱。
　　原野走在两边都是纸人的道路上，倒也不是他想往前走，只是身后的黑暗仿佛是一面紧跟着的墙，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没有退路。
　　“你说谎了，你说谎了。”
　　“卧槽！”原野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纸人吓了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触碰到的又是纸做的身体，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也是那些纸人，他立刻站定在原地，思考片刻僵硬地向眼前的纸人问道，“借过一下？”
　　“借过，嘻嘻嘻，借过。”前面的纸人似乎很开心的回过头看了原野一眼，一边重复着同样的话一边为原野让路。
　　虽然纸人已经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但是风吹过它们引起的响声还有重复的话语，都让原野越往前走越怂，无聊闲暇时看的鬼怪乱神影视剧和小说只是让现在的恐惧感更加深重。
　　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的原野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纸片包裹住的窒息感，厚压压的好几层，直到一只手将他拉住。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陌生的声音这么说道。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将原野拉回一点现实，“跟我走就好。”
　　原野没有回答，他跟着那个人的脚步往前走，直至看到光亮，他们身处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里，再多看一眼原野眼前的男人穿着立领长衫，脸上架着金丝眼镜配上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和精瘦的身材，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
　　“你还不打算放手吗？”那人将自己和原野牵着的手半举。
　　“啊，抱歉。”原野松开手，定神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变了样子，和男人的装束一样，但衣服颜色更浅一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扶眼镜的动作，却是什么也没有。
　　“你是近视吗？”男人又是一次开口问道。
　　“嗯……不是。”原野往后退了一步，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诡异，刚刚的环境又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原野无法确认这个救了自己的男人是否和自己一样。
　　“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吧？”男人并不介意原野说了谎，他从容地坐下并沏上两杯茶，示意原野可以坐到自己对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西，你现在所在的环境可以想象成一个游戏副本，而我们在的副本看建筑和衣着是民国时期。”
　　“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越了？”
　　“不是穿越，是进入了一场游戏。”景西继续道，“你可以理解成此时的你已经是游戏里的角色，你进入了一个副本，这个副本里会有其他队友，但是你无法确定那些队友是否对你有帮助或者害你，同样最后也会有一个或者几个boss，把boss击败就能和队友一起退出游戏回到正常生活。”
　　“被boss重伤呢？”
　　“死亡。”景西递给原野一块绿豆糕，笑眼露出，“吃一块吧，这里的东西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原野没有接过，而是坐到了景西的对面位置，“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景西笑着收回手，将绿豆糕和其他糕点打包到牛皮纸中，“我比你早进入，用这里的时间算应该有三天左右，估算着这段时间要进人了，所以找到了你，但是也只找到了你。”
　　“嗯。”原野没有再问，“再打包一些水吧。”
　　听到他自然地下达要求，景西不做痕迹的挑眉，“你还没有跟我说你的名字。”
　　“原野。”
　　“嗯，原野，好名字。”景西似乎总是笑眯眯的温柔的样子，原野开始没觉得什么，但看到他这幅样子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忍不住浑身发麻。
　　他不自觉地站起身将身后的窗子推开，“那后面我们要怎么做？”
　　“等。”景西打包好水和吃食后看向原野，此时的原野背对着窗户，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靠近的纸人。景西瞬间冷了脸，他将原野一把拉到自己怀里，身高差距虽然只有半头，但长期营养不良的原野更加瘦弱。
　　“滚。”景西一句话落地，本来兴高采烈地纸人似乎是打了个哆嗦，将抬着的普通男人丢到地上，转头就跑着离开。
　　“……”
　　许久，原野从景西怀里挣脱出来，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景西。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些纸人怕你？”
　　“应该吧。”景西耸肩并不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我只是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吓走。”
　　“啊！这里又是哪里！”被纸人丢下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又注意到景西和原野，吓得再次跌坐到地上，“你们又是谁啊！”
　　景西让男人先坐下，简单聊过后大概知道这个男人叫张怀，上班的时候准备带薪溜下楼抽支烟，这一上午对他来说也就过去了，结果刚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就进了一个黑漆麻乌的地方，喊了几声没人应反倒被涂着大红圆腮的纸人包围，逃跑无门被带到了这里。
　　互相自我介绍后，原野再一次说出自己的猜想，“我们三个人现在虽然都是一个时代背景的，但服装上有些差异……”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有身份区别？”景西接道。
　　“嗯，先前你说我们可以把现在的处境当做是进了一个游戏副本，我们会有队友，也会遇到boss。”原野看了一眼景西和张怀，“那么队友也应该是有自己的职能，就像普通游戏副本的团队需要有基础的坦、输出和奶妈，所以从我们各自的服装和房间家具的风格来看，大致可以肯定是在民国背景的副本里，景西或许是老爷或者少爷之类的角色，张怀你应该是管家之类的位置。”
　　“那你呢？”张怀问道。
　　“你应该是对这个宅子有权利的人。”
　　“什么意思？”原野和张怀一齐看向景西。
　　“还记得我找到你的时候，那些纸人对你的态度吗？”
　　“它们好像只是跟在我身边。”原野静下来回想被纸人包围时的情况，“虽然是包围，但应该是没有要强行对我做什么的意思。”
　　“张怀是被纸人直接抬到了这里对吧？”
　　张怀猛猛点头。
　　“所以我想这个也是有原因的。”景西继续说道，“我应该算是被纸人带到了门口，它们让我自己开门进来。”
　　“所以我想它们的区别待遇，也应该和我们在这里的身份有关。”
　　“可是你为什么认为它们没有强行对我做什么事，就判断我对这个宅子有权利？”
　　“因为我带着你逃离它们的时候，它们没有追赶。”景西道，“所以我猜想它们只想让你进来，并且在你没有逃离的情况下，它们不会强行带你进来，在这个宅子里你甚至可以是自由的。”
　　景西说完，又补充道，“当然，我说的一切是建立在对于我们在这里的身份猜想。”
　　“或许试试就知道了。”原野走到门口，“东西你都打包好了吗？”
　　“早就打包好了。”
　　“那走吧。”原野将门从内打开，率先向外踏出一步，一阵凉风顺着他的衣领钻进，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这里应该是深秋。”跟上来的景西从原野身后给他披上一件大衣，“先到周围随便逛逛？”
　　“嗯。”原野不动声色的将大衣拿下，也不看景西，回头望向还缩在角落的张怀，“你不一起吗？”
　　“我……我……”张怀犹豫片刻，外面他是一点也不想去，但是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跟你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