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走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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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音悦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厨房大叔，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
刚出来就不巧碰上乐队中场休息。
这个黄毛真是像极了发情期间的公泰迪，只要视线里一出现许音悦，他就甩着那头扎眼的黄毛撒欢。这会又凑上前恶心人了。
“诶妹妹，你刚去哪了，都没看见你。”
许音悦忍着不耐冷声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黄毛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客气，不过小姑娘嘛傲娇点正常，他没当回事，舔着笑继续讲：“咱们可是同事了呢，多交流交流，好促进一下感情。”
“你是要哪种交流啊。”旁边不怀好意的声音参进来，是那个键盘手蓝毛。
黄毛白他一眼，笑容不减：“去去，别一脸猥琐。”
真、恶、心。
许音悦突然转过身正脸对着他，终于拿了回正眼瞧这傻缺。
双眸含冰，朱唇轻启，
“滚”。
气氛骤冷。
黄毛嘴角的笑凝住，觉得这个女的很不识好歹。一而再的落自己面子，刚想发作。
“滚一边儿去。”肖姿突然推他一把，一个踉跄踩着的脚挪了位。许音悦对面的身影直接被紫发女孩代替。
“哎哟我草哪个王八蛋推——”黄毛站定转过身想骂人，看到是队长又怂了“姿姐啊。”
肖姿白他一眼，“管好自己，别犯贱。”说完她又看向红裙女孩。一张小脸冷的面无表情，五官很精致，素面朝天。眼睛尤其大，小嘴上了点口红方才压住这红艳艳的裙子。
真漂亮。
“那个”肖姿面对乖巧的女孩子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待会你去唱吧，我们休息会。”
许音悦看着紫发女生，她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好。”
说完她便直接略过这群人，走向舞台。
早点唱完早点走。
许音悦找到自己熟悉的高圆椅，搬回熟悉的老位置。撇开她常驻的舞台上的杂物，其他的，她没动。
重新调了下音响，匹配好自己的手机。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硬件设施好简单。或许也可以适当考虑添些配菜，丰满一下演唱效果。
各种准备就绪，她拿起了话筒。
一、二、三
“自你走后心憔悴
白色油桐风中纷飞
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
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
……”
银铃般的歌声一扫先前躁动的氛围，
像一阵微风柔和了空气。
刚刚嗨头嗨脑的人逐渐缓下疯狂跳动的心跳，找回原有的舒适节奏，享受狂欢后的这份安宁。
“我——擦”黄毛瞪圆了眼，盯着舞台中央那个纤弱身影，咽了咽口水，“她这么吊吗，伴奏都不用。”
这话刚落，吉他声就随着歌声而出，然后是音响传出的伴奏。衔接上人声，顿时乐感充盈。
不过几分钟的一首歌，悄然收尾。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许临尘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第二次，站在楼梯上，本来在做高抬腿前进的动作莫名停止。整个人像凝固了一般，面朝一楼的小破台子。
眼神黏在一个小丫头身上，黏了整整三分钟，至少。
以至于他还发现那丫头穿的裙子前面竟然是纽扣，像旗袍一样的那种，一共有六个。这穿起来多费劲啊。
……
自己怎么像个变态盯着女生的裙子看。
很不对劲。
为什么她总能唱出这种情意绵绵的，老歌。
总不至于人家老是唱自己歌单里的歌就盯着人看三分钟吧。走在路上听到流浪歌手话筒里唱出来也没见自己停留过三秒钟。
他扭了扭脖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老走神，年纪大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想到是这点原因，他又舒了口气。
这才正常。
许音悦连唱了五首歌。
已经不想再唱了。
刚唱完第一首歌的时候就感觉楼梯上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当她抬起头看到又是那个熟悉的墙一样的背影。
……就很无语。
唱完第五首，她有抬头朝楼梯看了眼，没有人，舒了口气。
跳下椅子，关掉自己调试的设备，走下台。
肖姿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她的眼神变得和一小时前有些不一样了。她突然拦下红裙女孩，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僵在那里。
许音悦投来疑惑的眼神。
肖姿清了下嗓子，脱口而出：“唱得好！”
“……”许音悦点点头，礼貌地回应一句：“谢谢。”
其他人：……这是什么干部对话。
许音悦坐下后连忙喊着：“小周小周，你拍了吗。”
上台前，许音悦拜托了小周帮她录一段几分钟的视频，她需要素材。
小周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视频放在她面前。
画面不是很明亮，昏暗中又亮着微光，打在女孩身上。抒情的歌声环绕恬静的面容。当整个场景突然有两秒钟的悄然无声时，婉转而起的嗓音更显天籁。
周亮亮调配着一杯颜色鲜艳的烈酒，瞅了一眼边上的女生。他不好意思说刚才录视频的时候他全程看着台上的她，差点打碎一个杯子。莫名的就开始脸发烫。现在都还热着。
许音悦对今天的素材很满意。整个视频首先剥离内容单看画面至少是让人悦目的。
她想到了一个词，氛围感。
她让小周直接发到三个人的群里，小周点点头，拿过手机直接发了出去。
喝完杯中的热水，许音悦轻车熟路地直接递给小周，跟他告别，进员工休息室提上自己的包，出来和宋悠悠以及新来的娃娃脸小伙子打了个招呼后，打卡下班。
因为今晚的早下班，终于不用急匆匆地赶地铁了。许音悦选择慢悠悠地走到地铁站。
拐出酒吧门口的这条街，她看到路口的路牌。
玫瑰路。
走了这么多遍，今天第一次知道这条路名。很好听。是她喜欢的花名。连一个路名都取得浪漫，看来生活中还是有许多自己尚未发现的美好。
值得期待。
转了个弯，是热闹的小食街。各种香味扑鼻而来，许音悦看到一个烤红薯的小摊，走了上前。
摊主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透着凉意的深秋中还依旧穿一身洗得泛白的藏青色布衣。
许音悦喊了一句“阿婆，我要一个红薯。”
老奶奶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眼角的皱纹折起，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姑娘你要大的还是小点的。”
许音悦脱口而出：“我要大的！”
“好好，婆婆装给你哈。”老奶奶一只手套了个手套，从炉子里拿出一个很圆的红薯，许音悦瞅着快有她半个脸大了。
红薯被装进一个塑料袋子，放了只小勺。
许音悦伸手接过，问道“阿婆这多少钱啊。”
老人家依旧笑着，温声说着：“六块钱姑娘。”
拿出手机，许音悦习惯性的找付款码，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又问：“阿婆你这付款码在哪里啊？”
“我没有付款码，姑娘你能付钱吗？”老奶奶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有些担心这个客人也会像前两个那样，听到只收现金又把红薯退回给了她。
果然，面前的姑娘站着不说话了，表情有些为难。
老奶奶脸上没了笑意。
许音悦抓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她花了两秒钟思考得出结论自己身上没有带现金。那只能找人换钱了，她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是各种小吃的摊贩，总有人身上带着钱吧。
只见她把红薯又放在烤炉上，说着：“阿婆，我身上没带钱。你能不能等我一下，但我去找人换点现金。这个红薯我要。”
老奶奶在听到“身上没带钱”时已经知道这个红薯又卖不出去了，马上听到人家又说这个她要，顿时喜上眉梢。
她乐呵呵地跟眼前的姑娘说着：“好好，你也可以先拿去吃着姑娘。”
许音悦笑了笑，并没有拿炉子上的红薯，转身问旁边的摊主有没有现金。连着问了三个人，都说没有。
她已经走到一个炸鸡店门口，直接要了份炸鸡柳，付钱的时候问店主能不能跟她换十块钱现金。她刚刚看到这家店的收银柜弹出里面明晃晃的放着人民币。店主欣然答应。
拿着手里的十块钱和一份炸鸡柳，许音悦可算回来接她的烤红薯了。
现金递过去的时候，她看到老人家皱巴巴的手接过。瘦的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在骨头上。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在一张张的数着手里的一叠钱，金额一块的、五块的，很整齐的叠在一起。
许音悦突然就想起了外婆。
然后心里开始有些难过。
她一直以为经历了那些心酸和绝望的事后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同情心了，世上可怜的人千千万，还不都是各扫门前雪。
可这个时候，偏偏只是买个红薯，她看着眼前的老人家心里突然开始难过。
她突然开口：“阿婆，不用找了，你再给我拿个小点的红薯吧。”
老人家数钱的动作突然停下。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衣服口袋里，笑眯眯的又带上手套拿了一个红薯。
和原来那个一样圆，甚至还更大点。
许音悦看到后突然愣住，还是迟疑的开了口：“这个太大了您给我拿个小的吧。”
老人家硬是把装好的大红薯递给她，一个劲的叫她拿着。
许音悦只得接过，跟老人家道谢后，不再停留。
手里的红薯烫呼呼的，甜腻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