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尘悦》肆浠

6、挑衅

　　许临尘安置好大白鹅，洗了把手很快又出现。
　　彩色毛乐队整整齐齐地站在台上。倒也没有站的很整齐，几乎一个人一个姿势。有跷二郎腿的，有直接蹲在上面的，还有站在 地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的。
　　宋悠悠看得牙痒痒，一群泼猴，又浪费老娘的力气擦凳子。
　　许临尘搬了张椅子正对着舞台，开口道：“开始吧。”
　　主唱女生挨个看了眼自己的队友，吉他手率先起了个伴奏。鼓手黄毛紧跟节奏，敲下一个重音节。
　　“哐”的一声重响，乐队动起来了。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
　　何处不能欢乐无限
　　……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明天
　　……”
　　许音悦坐在老位置，忍不住跟着节拍清唱。原本是背对着那群人，当伴奏与激昂的歌声愈演愈烈时她忍不住转身看向舞台。
　　光芒万丈。
　　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舞台上的每个人都充满着由内而发的自信。每个人的表情都随着演唱不断变化，肆意大笑，头颅高高扬起。怪不得，他们的张狂，目中无人，是因为他们确有实力。
　　那正是自己所缺乏的部分。
　　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很强。
　　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有此感。
　　“啪啪啪”音乐停止，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来人似乎是店里的老顾客。
　　“哇，老板今天换风格了啊。这个嗨啊！”
　　听到肯定的声音，黄毛鼻子都要翘起来了。他的视线扫过台下的一众人，对上宋悠悠和周亮亮时尤其嘚瑟。
　　许临尘捏捏鼻子，似乎有点难办。考虑到店里的实际情况，他决定还是先留下他们。
　　“今晚开始上班吧，具体薪资来个负责人跟我到办公室谈。”许临尘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视线一扫两个小鸡仔：“各就各位，营业了。”
　　紫发女生走下台，来到许临尘面前说：“我跟你谈。”
　　许临尘点点头，转身，迎面对上红裙女孩的视线。
　　许音悦听到男人的话，心沉了沉。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她立即转移了视线，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热水已经变凉了。
　　眼看着许临尘和紫发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宋悠悠和周亮亮感觉到了组织的背叛。
　　许音悦心里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看到许临尘带那个女生上楼不舒服还是他决定用这个乐队不舒服。也可能是，明明是自己不喜欢的人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有实力。
　　总感觉自己的蛋糕被人挖了大半，就是很不舒服。
　　黄毛见那个男人不在这了，又管不住自己了。屁颠颠跑到许音悦面前开始挑衅。
　　“怎么样，我们唱的不赖吧。”说着还薅一把自己黄毛。
　　许音悦瞥他一样，没吭声。
　　“嘿，你不说话也改变不了我们唱的牛逼的事实。姿姐都去签合同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他继续说：“话说你是什么工作人员，也没见你干活啊。”
　　许音悦掏掏耳朵，直接闭上眼睛。
　　周亮亮擦杯子的手不自觉地加了两分力度。宋悠悠已经无话可说了，该擦桌子擦桌子。
　　乐队的红毛贝斯手看黄毛一直缠着人不放，怕他坏事直接下台把他拉走。
　　总算清净了。
　　此时，李华正好抗着一大箩筐水果进门。
　　“小周快，外边还有两筐抬进来。”
　　小周放下布转身就出了门，许音悦觉得坐着也是无聊便跟他一块走了出去。
　　许临尘和紫发女生很快又出现在了楼梯口，前后下楼。女生手里拿了份白纸，看上去像合同。
　　李华对上迎面下楼的许临尘，还有跟在他后边的女生。他转头看向舞台上鲜艳的几个彩色头。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乐呵呵地喊着许临尘：“尘哥，乐队你面试过啦？”
　　男人点点头，嗯了一声。
　　“效率不错嘛。”李华高兴极了，人手又多了，想到那个朋友的孩子：“还有一个呢？”
　　许临尘下巴朝着大门扬了扬：“不在那忙着吗？”
　　只见那个娃娃脸男生吭哧吭哧地与许音悦一同抬起一箩筐水果走进屋。
　　哟，还挺自觉。
　　李华又满意了。
　　紫发女生站在许临尘身后，突然叫他：“尘哥，那我们是今晚开始演唱吗？”
　　许临尘回答：“对。”
　　紫发女生突然看向抬着箩筐的许音悦，酒红的长裙贴在竹制的箩筐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但那女生似乎毫不在意，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箩筐，稳妥地放在地板上。
　　她再次开口：“那店里还有其他驻唱吗，这时间上怎么分配？”
　　她说这话时眼神一直不离搬东西的红裙女孩。
　　一句话问住了两个人。
　　许临尘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许音悦。发现这姑娘也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眼里有困惑。
　　啧，完全没考虑过这问题好吧。
　　他把头一转，矛头指向李华。回来的真是时候。
　　“华子，你协调好，我还有事。”留下一句话人马上消失在大门口，还甩了一个汽车尾气。
　　其他人：“……”
　　两个女孩看着大老板半分钟内消失在眼前，只能把目光转向二老板。
　　李华：你他妈……
　　李华捏了捏鼻尖，叹了一口气，说：“音悦妹妹，还有你，额，紫发妹妹，你俩跟我来。咱们制定下驻唱安排。”
　　经过协商，许音悦的兼职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打折扣，除了每周一公休，她每周来五天，三天唱全场，两天唱半场。粗略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工资还是比较可观。
　　可以放心了。
　　今天因为已经来了，李华叫她唱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主场留给乐队。她欣然接受。
　　协商完，李华把她留了下来。说是补签一份合同。
　　“音悦妹妹，来你看看，兼职合同。虽然是兼职，但也还是签个合同更有保障。”
　　许音悦拿过认真看了一遍，内容很短，说明了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和支付方式，几乎没有其他内容了。
　　只有一个问题，“李哥，这个工作时间，如果我不能做到那个日期，可能有其他事干不了了要赔钱吗？”
　　李华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我给你定的是半年，难道你半年也做不了吗？”
　　“不是的，只是想到可能的意外情况。”许音悦说。
　　李华不以为意，“这个不用，你本来就是兼职，如果有事干不了了至少提前一个月告诉我就行，尽量不影响店里的运营就没问题。”
　　“嗯。”许音悦点点头，直接拿过笔签了字。
　　一式两份，许音悦自己收起来一份。
　　李华拿过签好字的合同，放进抽屉，又交代了一句：“你现在自己去这办公室门口墙上录指纹，每次上下班你打个卡就行。以后方便算工作时间。”
　　“好的。”
　　录好指纹，许音悦回到大厅。已经坐了四五桌的客人。
　　“大家好！我们是彩虹乐队！”
　　“锵锵锵！”舞台上乐器声震耳欲聋。
　　算是知道他们叫什么了，名字倒是和他们的发色挺配。
　　反正现在有人唱歌，许音悦干脆坐在吧台里放松自己了。今天听听别人唱。刚好看看有什么自己可以学习的地方。
　　不过两首歌，许音悦就发现了他们的问题。
　　这个乐队的风格是很摇滚。主唱紫发女生唱功很强，她弹的吉他完全带动了整个乐队的节奏。贝斯手节奏很稳，和主唱配合的最好。
　　但是键盘手弹错了好几个音，最拉垮的还是鼓手。
　　对节奏感这么高要求的摇滚，为什么架子鼓打的像打铁？
　　不愧是一头黄毛，黄了整个队伍。
　　许音悦打量着台上的每个人，尤其是紫发女生。
　　可能同是歌手，总有莫名的吸引力。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与自己的音色是完全两种类型。音也更宽，低音唱的很自然，高音不尖锐。的确很适合摇滚。
　　还没等开始欣赏第三首歌，讨人厌的东西又飘眼神过来。
　　许音悦白眼都快翻抽筋了。
　　烦不烦！
　　不看了，真辣眼睛。
　　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吃晚饭，许音悦起身直往后厨走。
　　现在除了李华，还请了个专业的厨师。一般不忙的时候厨房就厨师一人。是个有翘胡子的中年大叔，看上去挺和蔼。
　　“叔，有什么东西吃吗？”许音悦问着话，掀开帘子。发现里面不止大叔一个。
　　有两个大叔。
　　边上那个看背影怎么那么像半小时前跑路的大老板？
　　大叔听到声音转过身，“是小许啊。”
　　旁边的许临尘挖着汤的手顿了下，继续舀第二口。
　　许音悦前进的步伐也停了下，又接着往里走。
　　怕什么，这是我的工作餐，不吃白不吃。
　　“是我，叔，现在有什么晚饭吃吗？”许音悦又问了一嘴。
　　大叔放下手里的铲子，指指旁边的锅，“锅里炖了玉米汤。你快去喝一点。”
　　许音悦眼睛一亮，回答：“好嘞。”
　　她先在水池洗了手，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套餐具。走近炖了汤的锅。
　　前面的阻碍使得她不能立马盛汤。
　　“那个”许音悦犹豫着该叫什么，chen字带个哥原谅她很难说出口。叫许哥？老板？他叫什么来着，记得还有一个字的。想不起来了。
　　在许音悦纠结叫什么的时候许临尘听到那声“那个”就转过了身，看出自己明显挡了小姑娘道，侧了侧身。
　　只是面前的人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临尘放下碗，“你去盛吧。”
　　“啊？好。”许音悦抬头发现刚挡在面前的人墙已经挪位。连忙打开锅，一块接一块往碗里装玉米。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六、装不下了。就五块吧，然后打了两勺汤。满满的一碗玉米汤，好幸福。
　　许音悦靠着台面，端着碗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用筷子夹着一块玉米慢悠悠地啃着。
　　许临尘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装了满碗的玉米，其他什么都没打。锅里明明还有排骨，这女孩愣是一块都不吃。
　　明明是不爱管闲事的性格，他却忍不住问人家：“你不爱吃排骨？”
　　“？”许音悦抬起头，看向他，是在问自己吗：“你问我吗？”
　　“这里好像也没别人在吃东西。”许临尘。
　　女孩咽下嘴里的玉米，点点头，“我不喜欢吃猪肉。”
　　许临尘点点头，礼貌回应：“怪不得这么小。”
　　许音悦：“……”小？哪里小？
　　男人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好像讲太多了，止了声。站在水池边洗自己的那个碗。
　　大叔炒着菜也没漏掉厨房一角的两个年轻人。嘴角翘起来乐呵呵个不停，看到许临尘在洗碗倒是也插上两句：“小尘呐，碗放着，我会洗。”
　　许临尘已经冲干净了泡，在洗手：“不用了叔，我洗好了。”他随手在挂着的抹布上一擦，朝女孩说了句：“我吃好了，你慢吃。”便出了厨房。
　　许音悦有些木讷地应了声，看着男人离去。心里还是纳闷，为什么老板要跟我搭话，不是听说很高冷吗。看着也不冷啊。
　　“小许啊”大叔又开始搭话了。
　　“诶”
　　大叔掂着锅，气息稳如泰山：“小尘很好的，你不用怕他。”
　　小尘？尘哥吗。
　　许音悦不知道自己哪里被看出会怕他，为了减少拉扯，她只得说“好”。
　　“你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心思细的很。”
　　“嗯”许音悦喝着汤，又停下来应和两句。
　　大叔继续说：“我之前在老家的一酒楼当厨师，后来出了点事没当了。小尘说他要来南方开店缺个厨子，你猜怎么着？”
　　问您来不来呗。
　　“他问我来不来帮他。”大叔越讲越起劲，“哎呦哪里用得着我帮他啊这孩子，给我份活又给我地方住。这世上哪来这么好的事。”
　　这不就是有这么好的事嘛。只是没发生在我身上。
　　许音悦竖着耳朵听，玉米也一块块被消灭干净了。
　　“总之啊”大叔熄了火开始装盘，噪音没了，说话声显得更加清晰“你跟着他准没错，小尘是个好男人，会疼人。”
　　？
　　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
　　许音悦刷碗的手一抖，想解释：“不是叔，我就是打工——”跟他一点都不熟……
　　“啪”燃气灶又开了，火蹭的一下冒了起来。吞噬了她的后半句话，
　　“啥啊小许？你刚说啥子？”大叔的嗓门嚷起来。
　　“没，没啥”许音悦连忙洗净手在男人刚用过的抹布上蹭干，脚丫子一抹油逃出厨房“我先出去了叔！”
　　大叔翻炒着菜，嘀咕着：“这女娃子看着有点小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曲：杨培安《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