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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主的衔哀 ...

  •   皇宫内,枫夕亭。
      一个年轻的女子似被激怒的母猫,弓着身子就扑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又掐又打又踹,其间还抽了年轻男子好几个耳光!但是身下的男子始终保持微笑,任由上面的人又掐又打又踹,始终不还手,哪怕是动动手固定住其中一只胳膊的意思都没有!等到年轻的女子打累了,紧闭着眼睛趴在他肩上,他才伸出手梳着对方的漆黑的发丝,柔和温情地说,“瑚儿,如果没打够,明天再继续打……今天,你累了。”
      身上的人撑起身子,面露怒色,“滚!恶心!”
      身下的男子却不松开她的腰,追到她的唇啄了一下,依然和颜悦色地说,“瑚儿,不要这样说,我都是为了我们啊!如果左磬书不死,你怎么回到我身边?”
      珊瑚公主才没时间理会这个混蛋,这个是她哥哥的混蛋,竟然这样无耻地为了占有她而害死左磬书!可是,她冷冷地笑,“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拥有我了吗?哼!”
      “哦,”洛子晋微笑,“难道瑚儿不觉得,你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了吗?”
      珊瑚简直没法跟眼前这个脑子抽筋的人交谈!瞥了一眼他志得意满的微笑,手一抖就抽了下去,一个响亮的耳光生生地响起亭底,洛子晋不当回事地笑笑,只是眼睛里燃起半点火星,不过片刻,便欲燎原!
      身下的人忽然发力,嘴里说道,“瑚儿,我现在就要要了你!”
      说着,一把扯进怀里,两人缠斗一般滚动在枫夕亭底,身体赤裸,纠缠不休。厅外夕阳暮色,枫叶如火!

      八月。
      左磬书死去的第四个月,珊瑚公主终于动身前往外祖父、外祖母那里,开封,安身。去年的二月份母亲就去世了,那时的她悲痛欲绝,茶饭不思,忙于战火的帝国草草办了月淑妃的丧事,时隔不久,便已遗忘!皇宫再大,已无她安身立命之处。
      开封,三朝古都,繁华依旧。
      外祖父、外祖母非常热切地迎来了在皇宫长大的外孙女!堂堂洛旸帝国的十公主,哎,不幸的是,出嫁两年就成了寡妇,可心疼死了两个老人家!他们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已经亡故,便把全部的爱转移到年纪尚轻的孙女身上。可惜他们已经年迈,府上的事务也早都分散开,分给五个儿子去管了。
      吃了茶点,二老便挽着珊瑚的手,殷切地询问路上可是吃苦?吃住习惯吗?又说起亡故的女儿,二老都落下泪来。倒是珊瑚公主虽然年幼,但是颇懂得孝道,娘亲从小就教她孝敬父母,知书达理,所以她这会倒是安慰起自己的外祖父祖母!
      “祖父、祖母,孩儿娘亲生前常说,常居皇宫,最是挂念的便是二老,现在魂归,定是不时来看望二老的。我也常想,娘亲一定不曾离开,看着我代她来看望二老!”
      刘伯公哀叹了一声,拉着孙女珊瑚的手,只得无奈地说,“我儿不幸,嫁入皇宫啊!”说后,又笑笑,“还好,瑚儿来看我们了,要不我们这俩个老人可是思念得很,却难以相见啊!”
      珊瑚乖巧地点点头,又劝解多时,方和二老告别,心里沉甸甸的,不知为何!想是想起了娘亲,而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娘亲曾经接触过的,心里便觉得温暖起来。
      第二日,在刘伯公的引领下,珊瑚公主见到了自己的舅舅和舅妈们,还有跟自己同辈份的表哥表姐表妹,一大家子数十人吃了一顿饭,分外热闹!
      回到住处,珊瑚才觉得自己这是寄人篱下啊!虽然表面亲切,但是除了外祖父祖母真心对自己,其他人都隔着肚皮,不知是什么心思啊。
      算了,就当是避难所吧……早晚,她要有属于自己的家!真正属于自己的,不是人走茶凉,不是偷偷躲躲,不是寄人篱下的!
      抱着这样的决心,珊瑚公主开始抽空就出外溜达,寻思些生钱发财的路。
      而那些舅舅和舅妈们却不怎么理她,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洛旸王朝最年轻的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不要提无钱无权无势力的寡妇了,也只有等着她早日离开刘府,落个安静!那些表哥表弟中倒是有几个想亲热她的,但是被父母的一番言辞训斥后,大多都知难而退了!
      这一日,从门外溜达回来的珊瑚突然发现别人对她的态度不同了!就连站在门口的小厮都极其恭敬有礼。
      进了府才知道,皇上派人送来了一堆绫罗绸缎、珊瑚翡翠,奇巧的玩艺和珍贵的礼盒等。看了同时带来的送物名单,后面竟然清秀地隽写着三王子殿下洛子晋、六王子殿下洛子仪、八王子洛子孝、九王子洛子牧等兄长的名字,看来是三王子撺掇他们进谏皇上,封赏给刘伯公二老的,另外,圣旨上还说,皇兄数人思念十妹,特送来礼物聊表心意,望十妹早日脱离丧夫之痛,心康体泰!
      哼,丢掉手中的圣旨,心想,三王子真是很有意思!竟这么俗套!

      过了九月,到了十月之初。珊瑚公主生日。
      这天,第一次,珊瑚公主的生日过得这么平淡。只有几个人来道贺,便满园静寂。
      笔儿去汲了水,烧了壶,灌进暖袋里。
      抱着暖带,珊瑚公主坐在高大的杨树下,想着心思。在开封府定居的确是不容易,买套房子的话,自己的积蓄就差不多用完了。如果再往南走,到稍微偏僻一些的农庄里买个住处应该是很便宜,再买块地,雇人耕种应该还可以!但是苛捐杂税,打通当地官脉,似乎又要耗费很多钱……珊瑚公主揉揉额头,似乎是件很难办的事啊!
      如果做点小生意,靠她到外面出头,似乎又是件很丧面子的事……如果传到宫廷里,父皇还好说,三王子要是知道了,非办了官府,拆了街道,砸了店铺不说!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的!父皇不管政事多年了,长期流连在后宫妃嫔之间,身体早垮了,死去也只是这一二年间的事。现在大王子早年夭折,二王子跟三王子党正在内斗中,从各个方面的消息说,三王子有现在的外祖父蔡丞相扶持,母妃又是西宫兰娘娘,手腕刚硬,他登帝的可能最大!只是西边战事未平,帝位之斗还未激化。
      想到三王子,就不禁想起那日枫夕亭的事!
      珊瑚公主咬咬唇,瞠目发呆。就是因为那天做的时间太久,她才落下些寒疾,坐在深秋的院子里都需要抱着暖手袋,然而四肢的冰凉感还是十分明显。
      她站起身,想,有些事情先不要想了,想也没用。望着天上高远的太阳,没有一丝温暖的阳光,她突然觉得人之将老,万事萧条的感觉!
      笔儿走进屋里,去铺床了。
      她抬起头,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绕了进来。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青丝玉面,锦衣宽带,正朝她缓缓走来。
      有些清瘦的脸上是流转的风华,薄薄的唇角是舒展的风韵。他就那样一步一个清音地走进来,又一次走进她的生活。
      “三……哥哥?”
      看着她惊讶而又故作淡定的样子,洛子晋轻笑,“瑚儿,想我了吗?”
      珊瑚皱眉,还是这么自信又轻佻的语调。
      洛子晋走到她面前,凉风有情,秋风有意,斯人如画。
      “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说着从长袖里慢慢地拿出一个锦盒,盒子轻启,一对洛旸帝玉紫琨连璧镯便呈现在眼前,紫晶光点点闪射,融合进秋天高远的阳光里!属于皇家的帝国第一镯子,象征着皇族最高贵身份的紫琨镯,此时就被人随随便便地打开,准备送人。
      “这是禁物。”珊瑚公主眨着眼睛。
      子晋摸摸她的头发,“所以才送给唯一配得上它的人。”
      “我不配。”珊瑚公主眨着眼睛看着闪烁着紫金光的镯子说。
      “我的人,当然配。”子晋宠溺地笑笑。
      “真的?”第一次被诱惑的公主痴痴地拿起那枚娘亲说起过很多次的紫琨镯,觉得眼睛都被它吸引走了。不禁轻叹,“真美啊!还有象征着太阳神的神斑呢~”那种梦幻般的色彩,只有帝国第一镯子才有了。
      “嗯”,子晋点点头,唇瓣捉住她的耳朵说,“只要瑚儿高兴~”
      那晚的夜分外缠绵。
      被诱惑了的珊瑚公主盯着床头的流光千绽的镯子,低喃,“在皇宫那么久,我都没见过呢~”嘴巴又不闲着去挑逗子晋胸前的两点,只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挑逗得分外含糊。子晋不满地瞅着趴在身上主动献身的人,当看到她挑起的丹凤眼痴痴地看着床头的镯子时,她宛若琥珀的眸子折射出倾国的光华,一瞬间点燃胸前内的血液,心脏跳得乱了拍子般,他反手把她压在下面,让她直视着自己,直视自己让她心醉神迷,直视自己让她醉生梦死,直视自己视她为至爱珍宝,直视自己和她融为一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飞上云端时,她含他在自己体内,她听见那个叫“洛子晋”的男子说,“我爱你!”

      次年,大厥族和洛旸王朝的战事结束,大厥族派使臣觐见并奉上求和书,献上礼品无数。其中包括联姻,大厥族的小公主嫁入皇宫,成为三王子的妃子。
      外患已除,朝内开始出现内争。皇帝早已于三年前立二王子为太子,二王子洛子嗣占据东宫拉拢重臣,党羽已颇丰。
      六月份皇帝驾崩。
      政变开始。首先是御林军被三王子控制,王都内守卫四处调动,二王子的亲卫军随侍王子左右准备宣读圣旨时,突然被围攻。二王子兵败,狼狈地逃出王都,隐蔽在东林偏远地带。从此,洛旸王朝更改朝纲,新定法度,原来的三王子洛子晋成为洛旸王朝第十八位帝王,国号“昌”。
      洛旸王朝昌帝元年,昌帝颁发圣旨,迎珊瑚公主入宫,封赐沬泊殿。
      沬泊殿内。
      影子零落,香味浮尘。
      隐晦如暮。
      七年的芳华一转,明媚的容颜凋尽。佳人满宫闱,新香绽纱帘。已经三个月了,皇帝没有走进沬泊殿一步。
      “最近得宠的是婵妃吧?”珊瑚公主问身旁的笔儿。
      笔儿只得点头。
      珊瑚公主拨弄着手里的桃花,直到花儿从指间全部滑落,而细腻的皮肤上是淡淡的红色,失落而暧昧。
      珊瑚公主轻笑,说,“笔儿,采一兜花瓣挂起来吧,春天泡茶喝。”
      笔儿点头,忙去采集那些还带着露水的粉红。
      珊瑚公主披了一件白裘雪衣走出沬泊殿,迎着冬末依然有些凛冽的寒风走出去。苍松青翠,她忽然想起刚嫁入左家的时候,夫君左磬书有一次抱着几枝松柏冒着雪从外归来,冻红的脸上带着腼腆温和的笑,说是把这几枝松柏送给娘子。公主嫌太绿,欲插到雪地里了事。左磬书却坚持着说,松柏象征着长寿,寿入家门,是希望娘子长命百岁!想到这里,珊瑚公主喘一口气,想,白头偕老这种事情还真是如传说般不真实,不牢靠!
      绕过一座假山,珊瑚公主边想着心事,便不停地漫步。
      过了一道门,抬头,珊瑚公主竟然发现对面走来的是三个月不见的皇上,曾经的三哥哥,洛子晋……她轻笑,洛子晋早已死了吧。她曾经竟然相信他爱她这种山盟海誓。
      皇帝的儒雅依旧,只是紧皱的眉间带着不可言的威严,珊瑚公主弯腰鞠躬,向皇帝请安。洛子晋抬抬手,示意她起来,便随口问道,“瑚儿,最近好吗?”
      珊瑚公主低眉,“很好,劳皇上挂念。”
      “哦,”说着洛子晋走到她身前,低头观察她的容颜,笑道,“瑚儿瘦了啊!”
      珊瑚公主站得远些,回话,“瑚儿感念皇上记得。”
      洛子晋举手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眼神闪烁,“瑚儿,是想念朕了吗?”语气恳切。珊瑚公主低下头,不知如何作答。想了又有什么用?!他对哪个妃子都会说这样的话吧……不过,心底渐渐地涌现出某种期待,是的,虽然因为新来的蝉妃受冷落了三个月,但是只要他还挂念着自己不就够了吗?她能贪求什么呢?!
      珊瑚公主正想作答,却听门后走来一个公公,声音急切,“皇上,蝉娘娘身体不舒服,打翻了饭碗!”
      洛子晋关切地抬头,询问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天寒,不喜一个人就餐罢了。
      洛子晋扭转头安慰珊瑚公主,“瑚儿,我有些事要忙,你先回宫吧,天冷。”
      公主低头,默。

      翌日,珊瑚公主于沬泊殿悬梁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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