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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就说你是个大好人吧！ 她这一次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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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自修前，文静叫了各科课代表去文印室点试卷回来发，最后一节课是发试卷整理试卷过来的，很多，每人的桌子都堆满了。
林辞树沉默的把这些试卷一一折好，垒得整整齐齐。
柳烟疏的桌子上布满了试卷，但她没管，而是蹲在地上，时不时换换脚，椅子上放着本练习册和草稿纸，她拿着笔一直在画画算算，十分认真。
乐鲲发试卷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做生物呢？哦~你在算遗传概率啊。”
“嗯。”柳烟疏头都没抬一下，没想到其实理科也挺有意思的，做文科是文字风暴，做理科就是计算风暴。
乐鲲还想没话找话，就说，“你桌子上快堆不下囖。”
柳烟疏依然保持着这姿势，她认真做事的时候特别专注，雷打不动，平时和他们聊天时玩归玩，虽然还不算很熟，但依然会礼貌的客套客套，但现在的状态是她不想被打扰，所以那种一直被她粉饰模糊的疏离感就显露出原型来了。
她淡淡道，“哦，知道了。”
他不依不饶还想说什么，被林辞树撇一个眼神给吓走了。
林辞树整理完了自己的试卷之后，阖下眼，默默把手伸向旁边桌子上的那堆卷子。
等柳烟疏做完题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试卷都被分类按顺序叠好了，柳烟疏高兴的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就说你是个大好人吧！谢谢你，我决定了，我们明天就开始一起学习吧？!!”
林辞树，“……”
早知道就不多手了。
还有五分钟下晚自习，教室后面有个人正鬼鬼祟祟的，他对林辞树招招手。
林辞树看了眼正沉迷于做学习计划的柳烟疏，拿起抽屉里的两台手机决定先溜。
高见鱼和他一起下楼，问他，“林辞树，吃宵夜去不？”
林辞树，“不饿。”
高见鱼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拿出他新买的那台手机，“你好好的新手机不用用我那个烂手机干嘛？还有，你不是说不买手机的嘛？要来没用？”
林辞树无视他的揶揄和阴阳怪气，把高见鱼那台手机也还给他，“还你。”
高见鱼诧异道，“不是吧兄弟？你这是……搞哪出？”
林辞树从另一个兜里拿出柳烟疏给他的手机，平静而自然的看了下时间。
高见鱼瞬间瞪大眼睛，伸手想要把他手上那个手机抢过来，被林辞树眼疾手快重新放回了兜里。
“你你你，那部粉红女郎哪儿来的？怪不得你新手机都不要了，这可是水果系列半年前才新出的款……我的天林辞树，你不会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说到后面，他声音骤然拔高。
林辞树无语得差点翻白眼，冷冷瞟他一眼，“滚。”
高见鱼这次心里的惊奇远远超过那点发毛的冷意，围着他左右四蹿，搓着手笑得猥琐，“拿出来再给我看看嘛!我有一个朋友把之前攒的老底都拿出来买了这个新出的款，裤衩都差点不剩，他天天搁我跟前炫，连摸一下都不肯……”
林辞树，“我也不肯。”
高见鱼气馁的耷拉了下脑袋，下一秒又重新振作起来，“这手机肯定不是你买的，所以是哪儿来的？”
他灵光一现，“不会是上次那个踹了我一脚的女孩吧？”
见林辞树默不作声，他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两根食指暧昧地碰碰，□□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高见鱼摸摸下巴，“跟我的屁倒是没有关系，但是说不定跟你的终身大事有关系。”
林辞树危险地眯起眼睛，“再逼逼多一句，我就地挖个坑把你埋了。”
高见鱼讪笑两声，“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开个玩笑嘛。”
晚上十一点多，柳烟疏躺在冷硬的小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宽旷的操场空无一人，粗大的老榕树在微微夜风中缓缓摇曳着胡须和叶子，月亮就睡在它头顶。
系统化作魂体跑出来，坐在这扇旧窗棂上，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嗯。”
系统，“还是不习惯这张床吗？”
“不是。”柳烟疏把身体转个向变成平躺，双手放在肚子上十指交叉，“一个月了，那个符还没有一点讯息，我有点焦虑。”
印象中，柳长鲸在她八岁的时候确实带她去过一个寺庙里求过一个平安符，但是那个符后来去哪里了？
丢了？
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
系统飘过来飞在她眼前，“不，它的线索，其实在你身边出现过。”
柳烟疏顿时坐起来，“出现过？”
系统魂体的幽火闪了闪，分出几缕小的绕着她飘，“没错。你不必太过忧虑，抓住你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一直探寻下去就可以了。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点你觉得可疑的想法。而且，跟着任务走就好，它会引导你走向真相。”
“打开任务面板，看看上面的任务进度。”
柳烟疏点开，发现两个主线任务的进度都有增加，第一个进度比起一开始的百分之零多了五个分数点，第二个进度也有百分之七了。
柳烟疏重新躺了回去，拿起身旁那张薄被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可疑的想法吗？
李叔……
*
“这样，我整理的这些你先记着，每天晚上五点半下课到七点上课这一个半小时，你留出半个小时时间，我六点半在教室等你，你来背给我听。”
林辞树拿着那份新鲜滚热辣、刚打印出来的七叠知识点，表情又抗拒又无奈，“……哦。”
柳烟疏一脸严肃认真，“至于练习题，你每天抽出点时间做各科练习册每个模块的第一第二道最基础的就行了，其他先放着。然后明天晚上放假，我和你一起去书店给你选适合你的辅导书练习题。”
“对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这个周末我可以再叨扰你嘛？”路程实在不算短，再说，回去也是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去林辞树家，顺便还能监督监督他。
“随便。”林辞树说，“但我这周末要去兼职。”
“你是不是在自学编程？学得怎么样了？”柳烟疏突然问。
“……目前学到Spring Boot。”
“呃……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Java开发的框架和组件，除了Spring Boot还有Spring、Hibernate等等，这些框架可以大大简化Java开发的复杂性和难度。”
柳烟疏不清楚这是学到了什么程度，但听起来好像还可以，找个时间问问行内人。
“我就知道你很聪明。”柳烟疏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她以前甚至不知道他还有这方面的能力，如果上辈子他没有发生后面的事，顺利地参加高考，读个好大学，以后说不定会是一个厉害的程序员。
她说，“我有个朋友的公司，最近打算找人做个餐饮送餐的，就是类似我们国内某团的软件，客户群体瞄准的是国外人群，目前这个项目正在准备中。”
林辞树立即明白过来，“你想推荐我？”
柳烟疏，“去帮帮忙或者跟着学学还是不错的，比你去做其他兼职要更有意义，可以么？”
林辞树垂了下眼，片刻，“可以试试。”
“那你把那些兼职辞了吧，”柳烟疏笑意盈盈，“接下来专心和我一起学习。”
“这个做好后报酬应该还算丰厚，你暂时不需要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忙碌了吧。”就算他派不上用场，她也可以让他被派上用场。
柳烟疏的声音慢慢和林辞树梦里前世的柳老师相重合，“跟着我好好学习，你的未来有更多可能。不要被困在这，而是应该有给自己做选择的机会。”
林辞树瞳孔微微睁大，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掀起了一阵波澜，他有点慌乱地避开这道视线，风鼓吹起了他们的衣摆。
这场单枪匹马、一人抵万人的战斗，他早已从一开始的愤懑不平、誓死不降，变得麻木不仁。在生活一次又一次的无情狂击下，他的背一寸一寸地弯下，一直抬头眺望蔚蓝天空、不肯低下的头颅，也只能被迫看着脚下、自己窘迫狼狈的现状。
他再也无心顾暇，今天的太阳灿不灿烂，头顶的天空蓝不蓝。
“我……”林辞树忽然有种被戳破的自卑感，想说出一句否定她的话，不想承认自己被拌住了脚步、不能脱身，不想承认自己向命运屈服了。
可是不行。
他的骄傲早在多年前就被粉碎得不见踪影，如今只剩下一层遮羞布般可笑的自尊。
他的内心现在一片空白，只有满腔仿佛被看破伪装的慌乱。
“我先走了。”林辞树连忙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柳烟疏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心里也一紧。
她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于把他拉起来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
系统坐在她肩膀上，微微叹气，“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林辞树第一世死在十八岁，第二世死在十九岁；而柳烟疏，第一世死在十七岁，第二世是，二十三岁。
它如今能量微弱，只能支撑这个世界最多两年，已经是极限了。
这次回来，是它倾尽所有才换来的，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林辞树晚上又做梦了。
在这里，他的生活出乎意料的顺利，爷爷奶奶没有掉进塘里淹死，他不用过着不停寄人篱下的日子，周围的人不再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每个人都对他交口称誉，佩服崇拜。
可他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切都像是虚假的骗局。
高二这年，他们班来了个转校生，是一个叫柳烟疏的女孩，林辞树觉得这名字耳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他在这女生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越来越熟悉的气息，经常看着她，就像看另一个自己。
他们都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妈妈和妹妹，她爸爸抛弃了她另建家庭，只剩下一个年老的外公照顾她，但是她外公在今年也去世了，她现在被法院判给了她爸爸。
奈何她爸爸也不敢跟她过多接触，担心自己会被她的厄运煞气影响，所以就丢她自己一个人住，只给钱，没有陪伴和照顾，更不会有爱。
四周的人，怕她的不敢靠近她，厌恶她的欺负她。
她也整日整日的垂着头，不说话。
林辞树尝试过帮助她，但在这之后，迎接她的只会是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
“我求你了，不要管我!……”柳烟疏伤痕累累地蜷缩在角落里，朝不远处刚刚打跑一群混混的林辞树喊。
林辞树一一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试卷，叠放整齐后放在她面前。
“不要再管我了，”柳烟疏紧紧抱着自己，她前额厚重的刘海凌乱翻起，难得露出来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上全是泪痕，她抽噎着说，“你的帮助，只会令我徒增伤害，我一点也不感激你。”
林辞树沉默地看着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留下一盒创可贴和其他药品，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那之后他就不再伸手。
有时候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一群女生欺负她，林辞树也只是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
直到那天，他去海边吹风，也看见了她一个人。
她这一次没有哭。
他看见这天柳烟疏穿了一件漂亮的粉色连衣裙，黑长直的头发被梳得很整齐，她的刘海也终于不再挡着脸，虽然嘴角还贴着两张创可贴，但她的面貌干净，脸上挂起了很美好的笑意。
但下一秒，就看见她往海里纵身一跃，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决。
林辞树疯狂跑了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超过了风。
“柳烟疏!”林辞树最终也跟着那道瘦弱的身影一起跃进蓝蓝的海里。
这天天气真好啊，晴空万里，春风得意。
可海水是冷的，很冰很冰，他的心也被冻得跳不动了。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怀里的人。
他们就这样共同沉沦在海底里，很多漂亮的鱼儿贴着他们的皮肤游过，柔软的海草就像母亲的怀抱，但是这里，光再也到达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