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殷梓蔷】 吃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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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和厨房后，殷梓蔷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到自己的小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好像在等着什么。
甄可爱帮殷梓蔷收拾好家务后回到房间，再出来，身上的睡衣已经脱.下，换上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和浅灰色的运动裤，头发不高不低恰如其分地束起来，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看样子她要出去。
殷梓蔷的眼睛跟随着甄可爱移动，她看到甄可爱在玄关那里穿上黑球鞋蹲下系鞋带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去哪呀？”
“我？”甄可爱没想到殷梓蔷会关心她的动向，有些惊讶，“我要出去遛弯。”
“你去哪里遛弯呀？”殷梓蔷接着问。
“就在咱们小区前面那条街的公园广场那儿，”甄可爱系好鞋带起身看向殷梓蔷，邀请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好呀！”殷梓蔷开心地大声道，“等我一下，我马上。”
殷梓蔷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邀约，她刚才等甄可爱出来前一直在打腹稿，她怕甄可爱不喜欢多一个人出行，但她又很想跟可爱待在一块儿，短短几句话在她的肚子里翻来覆去，鼓起勇气询问时，心里一直忐忐忑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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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天的傍晚七点钟，太阳将沉未沉，光线半明半暗，晚霞富丽堂皇地洒满半边天，另外半边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浮动着几朵悠悠的白云。
殷梓蔷和甄可爱并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抬头是醉人的“夕阳无限好”，脚下是被炙烤一天临近晚上才渐渐散去热气有些略微清凉的柏油马路，耳边传来孩童互相追逐嬉戏玩耍的打闹声、昼伏夜出的夜市小贩的吆喝声、打工人结束一天劳累去三五小聚的交流声、远处荫荫绿树中归家鸟儿的呼唤声......
“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抚人心的人间烟火气了。”殷梓蔷沉醉地低语。
“啊？你很久没有晚上出来过吗？”甄可爱听力极佳，她捕捉到殷梓蔷的低喃后转头看向她。
殷梓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轻声感叹居然有了回应，她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看着甄可爱专注望向自己的眼神，她蓦地有一种搜肠刮肚的窘迫，“呃......也不是......”
那双眼睛依旧在认真地俯视自己，殷梓蔷有些不自在道：“是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放松地出来过了......”
甄可爱得到答复后点点头，扭头看向前面的夜市，抬起胳膊用手一指，兴奋地对旁边的室友说：“咱们去吃点小吃吧！”
“你刚刚没吃饱吗？”殷梓蔷愕然。
“吃饱了呀，”甄可爱肯定地答道，转而表情神经兮兮的一变，义正言辞，“但那是正餐的胃饱了，负责装小吃的胃还空荡荡的呢。”
殷梓蔷震惊，被眼前人的“歪理学说”所震撼。
甄可爱看室友不说话，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及其造作扭捏地撒娇，“好不好嘛，小蔷蔷，蔷蔷蔷～”边说边拿手拽着殷梓蔷的胳膊摇来荡去。
“好好好，”殷梓蔷被高出自己小半头的大土豆拽得半边身子晃来晃去，脑子有点发晕，似是妥协似是宠溺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好耶！”甄可爱二话不说拖着殷梓蔷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步冲进夜市的一堆小推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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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可真好！”
28岁的殷梓蔷看着24岁的甄可爱在吃完晚饭后又炫了一份酸豆角肉末烤苕皮、两根烤面筋、三根铁板鱿鱼须、四只炭烤蒜蓉小米辣粉丝生蚝、五串关东煮、六个章鱼小丸子后，现在又坐在烧烤摊的小折叠桌旁一边喝着扎啤、吃着毛豆，一边等刚点的肉串烤好上桌——不禁又沧桑又羡慕地发出感叹，“我连这一根烤面筋都吃不动了，你竟然还能吃这么多！”
烤面筋十块钱三串，甄可爱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在殷梓蔷再三拒绝后，硬是塞给她一串。殷梓蔷咬了一口后就吃不下去了，晚饭实在是吃得太饱了。
“嘿嘿，我从小到大胃口就好，”甄可爱有一丢丢（只有一丢丢！！！）的羞涩道，“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得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喂饭，我就不用！我妈做好饭放在我面前，我呼哧呼哧地就都给吃光了！家里人都夸我爱吃饭，是个乖宝宝呢......”说着说着又有点小骄傲地挺起胸膛。
“后来上幼儿园后，午饭在园里吃，老师为了保证公平，发给每个小朋友的饭都是等量的，我就老吃不饱了，”甄可爱脑袋一垂，有点忧伤，继而又带点愤愤道，“这样一点也不公平！每个小孩的饭量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幼儿园老师这样的平均主义其实就是为了偷懒！”说着情绪激动到极点，最后一句话音明显比之前的声大，又猛一拍大腿，表示自己对此真的很愤怒。
“后来呢？你不会幼儿园时期的午饭就一直没吃饱过吧？”殷梓蔷忍俊不禁地问道。
“那倒不会！”甄可爱得意地拍拍胸脯，“我多机智呀，我看别的小女孩有吃不了的，我就跟她们说‘我帮你们吃，这样你们就不会因为吃不完剩下而被老师说浪费粮食了’，她们听了特别高兴，每次老师发完饭后，她们就趁老师不注意，轮流到我这里分给我一半饭，我就靠着同龄女生的‘百家饭’从幼儿园小班晃荡到大班......”
“噗嗤——”殷梓蔷忍不住了，捧着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甄可爱看着对面的人笑到咳嗽，脸都憋红了，面露好奇呆呆地挠了挠头，“有这么好笑吗？”
“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殷梓蔷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到甄可爱傻萌傻萌一副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像只小猴子那般拽耳挠腮的样子，又开始笑起来，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都在好奇这两个女孩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终于，殷·狂笑·满脸通红·梓蔷笑够了，端起面前烧烤摊老板送过来的矿泉水慢悠悠地喝着，平复刚刚剧烈起伏的心情。
甄可爱看她真的不再笑了，才“颤颤巍巍”地继续，“后来上高中住宿，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解决，学校的饭比较便宜，还有学生食补，我爸妈一个月给我800，让我当伙食费和买资料的费用，但我一不留神都给吃光了，还不到月底就得朝他们要钱......”
甄·能炫·能造·可爱说到这，看到殷梓蔷的面部表情又开始生动起来，吓得赶紧止住话头，生怕一会儿又惹得“万人敬仰”一次。
“没事，你继续说。”殷梓蔷竭力控制不让自己笑起来，几乎压制不住的面容有些扭曲。
甄可爱看着眼前人的面部一抖一抖的，猛灌一口啤酒，才小心翼翼地接着前面的话头——
“我爸妈看我这么能吃，就每个月又多给我两百......”她紧张兮兮地瞅着殷梓蔷，确定她没事后，补充道，“这两百也是让我吃的，买资料的费用另找他们要。”
“哧哧哧，”这回殷梓蔷控制住自己了，虽然还是笑出声，但不会像刚才那样笑到停不下来，“你怎么这么能吃呀，你同学你有没有说过你可以去干吃播呀？”
“有呀，”烤串上来了，甄可爱拿起一根吹吹上面的热气，就开始往嘴里炫肉，“......他们都说我的胃好像无底洞，还吃不胖，出去干吃播肯定能火遍大江南北......他们还送我一个称号‘宇宙无敌大胃王’。”
甄可爱晚饭跟殷梓蔷吃得一般多，现在居然还能胃口大开地炫这么多吃的，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宇宙无敌大胃王”。
想到这，殷梓蔷又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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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暮色茫茫，夜市小街灯火通明，道旁鳞次栉比的摊位上摆着千奇百怪的货物，一个个小吃车携着一缕缕悠长的香气“勾.引着”过往交织的人.流，晚风徐徐，隐隐约约地夹杂着不远处绿叶潮湿的清香。
殷梓蔷贪婪地呼吸一口这独属于夏天的气息，随后静静地坐在烧烤摊旁，等着甄可爱.撸.完面前一大盘串，尽管四周人声鼎沸，餐车上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顾客与老板讨价还价的说话声嘈杂不息地搅在一起，但她的内心有一种安详的平和。
现实的一地鸡毛让殷梓蔷六七年“负重前行”，她很久都没有像今晚这般愉快了。
看着对面的甄可爱呼哧呼哧地大口吃肉，无忧无虑地好像从未有过烦心事似的，殷梓蔷一阵羡慕一阵感激——羡慕可爱的优哉游哉，不用为生活奔波，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感激上天将这个无比可爱的女孩送到她对面的房间，并且两个人之间有了交往和联系。
大学毕业后的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能遇到这个如小太阳一般的女孩。
老天终于睁开眼，待她不薄一次。
殷梓蔷笑意盈盈地看着甄可爱被肉串烤出的油烫到舌头，在那里“吸溜吸溜吸溜”地吸凉气，连忙把未喝过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有些宠溺地说：“你慢点儿，我又不跟你抢。”
“我才不要喝水，”甄可爱拒绝了眼前的“急救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女人要喝就喝大.扎.啤，啤酒烧烤才是绝配！不接受拆cp！”
殷梓蔷已经适应了自家室友的歪理邪说，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转而拿起面前还剩小半杯的啤酒递过去，“好！那就请这位真女人喝一口小的献上的啤酒，祝烧烤和啤酒永永远远，长长久久！”
甄可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抹扫把嘴，感觉不过瘾，极其豪迈地一声吼：“小二，再给洒家上酒来！”说着摇摇晃晃地起身，找老板要酒。
殷梓蔷反应迅速地站起来一把把将甄可爱按在小板凳上，看着周围听到动静投过来或善意、或打探、或好奇、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怀好意”的目光，连声哄着眼前的这位“好汉”说：“好的好的，这位客官，小的马上给您上酒，您先稍安勿躁嗷！”
甄可爱小脸粉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乖巧地点头，随即觉得刚刚没有威慑力，又补充了一个“好！！！”
殷梓蔷略微有些头疼的、痛并快乐着地去找老板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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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摆着的啤酒箱已经都售空了，老板让临摊目前没有客人的卖棉花糖的老板过来看一下火候，棉花糖的老板看样子跟烧烤摊老板熟识已久，且经常被叫过来救急，见怪不怪二话不说地就站在支起的炭火架子前，熟练地给各个烤串翻着面，烧烤摊老板放心地急匆匆地回车里搬啤酒去了。
殷梓蔷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悠然自得地享受夏夜的美好。
“老板，我们那桌烤好了没？”有桌开始催促。
“还没有，再有几分钟！”棉花糖老板手上飞快地翻面刷料，扯着嗓门回过去。
“我过去看看。”殷梓蔷听到那一桌有个女人说道。
好像有点耳熟，她想转身看一眼那桌出声的女人——
“啤酒来喽！”烧烤摊老板挺着将军肚，健硕的胳膊上纵横着几大块肌肉，毫不费力地搬着两大箱啤酒，一路小跑过来。
“您的啤酒，”老板放下酒箱，从中取出两瓶大绿.棒.子，“拿好您嘞！”
——想要扭转的身体被打断，刚刚对那个女声的好奇心也被抛之脑后。
殷梓蔷一手一瓶，受甄可爱的感染，她今晚也想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老板，我们那桌的串怎么样了？”那个女人走到殷梓蔷斜后方，询问烤串的进度。
“已经行了，我给您装盘！”烧烤摊老板接过棉花糖老板的“担子”，将烧烤架上的串子麻利儿地一把把搂起来放到铁盘上。
啤酒已经拿上了，殷梓蔷不再逗留，低头转身，“借过。”
那个女人往边上挪挪，同时扭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
“殷梓蔷？”
殷梓蔷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也看过去——
回忆像潮水般汹涌，曾经的那些美好、快乐、努力、充实、张扬、形影不离以及后来的疏远、破碎、无视、形同陌路全都像海啸般袭来——内心的澎湃让殷梓蔷觉得刚才甄可爱喝的酒全都灌给了自己一样，否则为什么她的头脑有些发晕呢？
“真的是你呀，咱们可好多年不见了呀！”女人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有些激动。
“好久......”殷梓蔷用力地攥紧酒瓶，关节发白，看着眼前七八年没有联系、还没毕业就互相拉黑从那以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的、大学时期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但心里清楚，不能这样……激动和惊吓的情绪使喉咙发紧，她想哽咽但又觉得不是一个恰当的时间地点，浑身颤抖、拼尽所有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久，不见。”
“李时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殷梓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