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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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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道歉是说不出口的。
就在你刚好碰上他,想同他说声对不起的时候,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同他擦肩而过。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只是一个闪躲的目光就已经够了。
因为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欠他一句未开口的歉意。
而他等待自己的释怀。
在碰到洛衡书的偶然碰到的时候,白衣卿忽然想到自己文段里的这一段话。
高一那会自己惹了好友江衡南生气,不好意思开口说。碰上学枚里办的散文征文比赛,白衣卿就写下这篇稿子拿出参赛。
等待近一个月后,比赛结果终于出来,他拿了一等奖。语文老师当众念这篇文章,江衡南也消了气。
此情此景是何等相似,只是白衣卿不可能短时间内再写一篇稿子,洛衡书也不会干站着听他念。
天时地利人和,他只占了天时。
洛衡书眼前依旧缠着白绫,通过调动五感来识人认路。
白衣卿收敛住看向洛衡书的目光,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洛衡书缓步离开,白衣卿未发一言。
怅重逢猝不及防,恨落幕潦潦草草。
洛衡书这几天格外热衷于去往司命星君那,在闲聊中套话。
“原来所谓逆天改命,其实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司命避而不谈,只是说:“你不该看的。我早就告诫过你。”
洛衡书摇摇头,“真相从来不因为我的不明了而不再存在。而且我迟早会知道一切,就像所谓的史书永远堵不住世人的悠悠众口。”
“我说的这些你也明白。”洛衡书顿了顿又说。
司命沉默着,决定避开这个话题,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你的坦荡,众生哗然。”
洛衡书目光瞥向司命,又迅速收回视线,低声自嘲:“所求不同罢了。他们希望正义可以得到伸张,哪怕不择手段,自己万劫不复;而我只想对他跳梁小丑般的行为进行嘲弄:我的存在,悖你所愿。”
“我偏在高台下不来。”洛衡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自觉露出的笑容明明晃晃,难得张狂恣意。
“那我希望,一切如你所说。”
然而司命星君道破天机,一语成谶。
第六个月时拒绝无数次白衣卿的请见后,洛衡书终于同意白衣卿的请见。
“阿衡,师尊错了。你若没法气消,我不躲着让你捅几剑解气。至于那些枉死的冤魂,我亦早已超度,来世可期。你的父皇母后命不该绝又福泽深厚,如今也已转了世。”
“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白衣卿,你我师徒七年,我竟不知自己从前喜欢上的是你这般恶劣且不知悔改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修改了我的命格?洛衡书命格贵重,富贵无忧,本可以做一辈子闲云野鹤;我南越亦还有二百年国运,不该如此亡国。他们都不该死,可视人命如草芥的你为什么还活着?”洛衡书被白衣卿那番话气得狠,情绪终于失控。
“洛衡书!我说过的,他们来世可期。”白衣卿针锋相对。
“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我现在杀了你,再到你坟前用手抚着墓碑,说句‘抱歉啊,但来世可期。’你若有一息尚存,不会想反手杀我?我唯一没辜负的人是唯一辜负我的人,你说这算不算我最大的悲哀?”洛衡书不再克制,反问白衣卿。
“你不必把自己说得这般凄惨。是你自己要相信我的。”
“你滚吧。我不想再见你。”洛衡书再无意同他争辩,下达逐客令。
白衣卿依言离开,干脆而利落。
自此以后,洛衡书终年闭关,谢绝外客。
仅一殿之隔的白衣卿静待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