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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韩宿野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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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之鱼在韩宿野的意识中睁开了眼睛，他沉沉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根本没有休息好，连梦里都是李福在他面前生生咽气的样子。
李福的尸体睡前还在屋里，现在却已经消失不见，似乎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帮助韩宿野。
宋之鱼看向韩宿野，韩宿野比他醒得早，一只手还摩挲着那张生辰贺词，面容在晨光朦胧的光影中看不清晰。
突然，门口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一个看上去怯生生的年轻的小丫鬟。
宋之鱼倒是认得，正是昨天在外面谈论他和韩宿野的那个身穿鹅黄襦裙的丫鬟。
映星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食盒，虽然昨天香锦姐姐告诉过她要远离这里，可是今天在管事丫鬟问谁愿意来这里送饭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
“小侯……大少爷，奴婢进来了。”映星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虽然面色看上去苍白虚弱，可是那双浓黑的眼睛还是流露着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她打开食盒，动作很轻地将里面的三盘菜取了出来，跟昨晚不同，还冒着热气。
分别是一道八宝鸭，一道白灼虾，一道清炒菜心。
映星听说大少爷不喜欢别人伺候他，便把菜都挪到一把比床要高一些的椅子上，然后费劲地把椅子搬到了韩宿野床前。
宋之鱼忍不住道：“这小丫鬟倒是不错。”
起码跟李福那种欺软背主的狗东西不同。
韩宿野只吃了几筷子清炒菜心就停了下来，看着他欲放下筷子的动作，宋之鱼皱眉道：“多吃点，你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
他希望韩宿野尽快养好身体，才能尽快接任务赚积分。
“任务面板下发的任务都是随机触发的，只有你养好身体，去外面见到更大的世界，而不是被困于这一方小院，才有可能触发更多的任务，得到更多的奇珍异宝。”
韩宿野手顿了顿，他没有言语，但是接下来的几筷子都夹向了八宝鸭和白灼虾。
宋之鱼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喜吃虾吗？”
他还记得以前和韩宿野在宴会上碰见时，席上如果有虾这一道菜，他从来一口不沾。
韩宿野停下夹筷的动作，反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宋之鱼微笑：“身为系统，了解宿主的喜恶是一门必修功课。”
当然不是，不过是因为他和韩宿野互相看不上的那段时间里，作为死敌，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偷偷关注韩宿野的一举一动罢了。
韩宿野声音平静：“没有选择的时候，什么也都吃得下了。”
在韩宿野吃饭的时候，映星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起房里的东西来，将杂乱的物什一一摆好，又拿着抹布把桌子凳子都擦干净，窗户支开了一条小缝用来通风，房间里瞬间看着整洁了不少。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悄悄地跑了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汤婆子。
她双手捧着汤婆子献到韩宿野面前，怯声道：“大少爷，我看这屋里也没有火盆，太冷了……这个汤婆子您先凑合用，等凉了我再给您换热水。”
宋之鱼笑了一声，饶有兴趣道：“这小丫头倒有意思，这时对你大献殷勤，她莫非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韩宿野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怎么，你想要什么？”
映星的脸猛地涨红，她磕磕巴巴道：“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想向您要东西的……”
像是怕韩宿野不信，她猛地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三下：“我是云州城人，三年前云州大旱之时，正是大公子您怒斩云州贪官，和宋之鱼宋公子一起给我们云州百姓送来了救命的三百担粮食，要不然我早就饿死在了云州……”
这下不仅是韩宿野，宋之鱼也一同愣住了。
他迟钝地想，云州……，原来这小丫头竟是那年被他和韩宿野救下的云州百姓啊。
宣乐十三年，云州城连同近旁的永州等六座城池，遭遇大旱，赤地千里，又遭蝗灾侵袭，农民颗粒无收，大量流民不得不四处流亡。
同年，也是韩小侯爷与梁国之战得胜班师回朝之时，他途经云州，亲眼目睹了大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人间惨像。
那是宋之鱼与韩宿野第一次完全摒弃彼此间的私人恩怨，韩宿野停驻云州，宋之鱼在京城转圜，他们同心协力，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拯救云州六城的百姓……
韩宿野的目光幽深，他看着眼泪汪汪的映星，缓缓伸出一只手：“给我吧。 ”
“哎！”映星转悲为喜，连忙把汤婆子递给韩宿野，她看着大公子把温暖的汤婆子放进了被窝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大少爷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吵闹声。
一道冷冽的男声传了过来：“让开！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韩宿野不想见我，还是你在这里从中阻挠！”
宋之鱼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一个穿着一袭白项银细花纹底棉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头上竖着顶做工精美的玉冠，眉眼修长疏朗，面容俊美，看上去和宋之鱼竟有三分相似。
他进来后环视一圈，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专门养病的地方？”
宋之鱼的心脏都好像漏跳了一拍，他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哥哥，泪水情不自禁地盈湿眼眶。
宋家大公子——宋之行铁青着脸看向韩宿野：“我前两日刚从江南回京述职，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侯府怎么会让你住在这？”
韩宿野的面容隐在阴影中，他背过脸，不看宋之行，声音像猝了毒的冰刃：“你已经看到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弃子而已。”
宋之行握紧拳，因为之鱼的原因，他和韩宿野一直关系淡淡，但是这人曾经帮助解救过他管辖下的云州城百姓，他自认自己算是承了他一个情。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昔日名满京城的小侯爷会变成如今这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将心比心，若是他陷入到如今这个境地，不知要变得如何癫狂，更何况是骄傲如韩宿野。
宋之行收回了欲往前迈的步伐，他深呼吸：“不管如何，今天这件事我会上报御史台，你于国于民有恩，不该受到如此对待，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向宋府递个消息。”
宋之行不再多言，转身欲走，身后韩宿野却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宋之行回头，略诧异地看着韩宿野，却听得他道：“宋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已成婚三年有余，不知——”
韩宿野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不知可考虑过宋府子嗣的问题？”
“你、你、你……”宋之行双耳染上红色，跟火烧了屁股一般，瞪大眼睛看着韩宿野，“荒谬！我宋府的家事不需要你来管！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看着自家大哥略显慌张的离去的背影，宋之鱼没想到韩宿野还真将自己瞎编的胡话放在了心上，他无语道：“他八成以为你脑子坏掉了。”
韩宿野重新闭上眼，不理会他。
*
不过安静片刻后，又有一道夹杂着几分嘲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他韩宿野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宋之鱼扯了扯嘴唇。
韩宿野现在是路边的杂草吗，怎么谁来了都想往上面踩一脚？
宋之鱼无奈道：“你这里还真是热闹。”
韩宿野已经闭上了眼：“无趣之人，不必理会。”
宋之鱼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看得开。
“咳咳咳——”率先进来的是一个面相刻薄的男子。
“真是冷，这里快要冻死我了。”前面的男子皱着眉，他身后走出来一个肚子圆滚滚的公子，他朝旁边的小厮喝道：“没听见吗，耳朵长什么使地，我贺表哥说冷，赶紧拿暖炉去啊！”
宋之鱼一看，来的竟然还是两个老熟人。
不仅是韩宿野的老熟人，还是他的老熟人，老熟人的称呼倒也不恰当，不过是他和韩宿野都瞧不上的人。
若说他和韩宿野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那这两个人就是他们两个谁也看不上的“朽木”和“污土”之流。
蒋贺，侯府继夫人的娘家侄子，隔三差五地到侯府来，一心讨她姨母的欢心，好为自己博得一个锦绣前程。
旁边身材圆润的是蒋贺的表弟，叫安承瑄，家里经商，虽然颇有钱财，但在大晋，士农工商，商在最末，商人一贯是最没有地位的，所以安承瑄也便整日跟在蒋贺后面，期望能扒上侯府这颗大树。
蒋贺当初在侯府的关系下也进了清河书院，只是和韩宿野关系交恶，当初蒋贺欲与他交好，不过他着实是看不上蒋贺这样惯会趋炎附势的小人，蒋贺几次讨好他无功而返后，自觉失了面子，连带着也恨上了他。
看是这两人，宋之鱼本也兴致缺缺地闭上了眼准备养神，不料任务面板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咚——”
宋之鱼眼前一亮，连忙查看，任务面板上终于出现了一项任务。
“韩宿野，”宋之鱼喊他，“来任务了。”
韩宿野的眼睛睁开。
宋之鱼一字一句读道：“任务发布，参加长公主举办的游园会，时限两天，任务完成可得筋脉重塑银针*1。”
读完后，宋之鱼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眉头皱起，这任务来的突然，应该是被蒋贺和安承瑄激发的，可这任务跟他们二人有何关系？
那头，安承瑄看着眼前的房间，“咦”了一声：“这房间倒是比我们上次来干净许多，侯府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会来这打扫？”
蒋贺揣着暖炉，眉头间一派烦躁，没好气道：“侯府的下人自有我姨母管教，要你在这里多嘴？”
安承瑄忙赔笑道：“我没这意思，贺表哥误会我了，我知道贺表哥心烦，那武姑娘也是，白白浪费了表哥的一片心意……”
他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宿野，压低声音道：“贺表哥何须烦恼，那武姑娘就算昔日再钦慕韩宿野，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废人，不足为惧，想必武姑娘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我父亲前两日刚从西域运回来了一批珍稀香料，贺表哥可随我去看看，挑一些送给武姑娘去……”
蒋贺听完，眉头的褶皱消失了，却不知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道：“长公主欺人太甚，她明知道韩宿野现在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残废，却还派人到侯府专门给韩宿野送请帖来邀他去游园会，她这是在给韩宿野长脸呢！可我呢，我比韩宿野差在哪了？我在清河书院也算是有头有脸，她既往侯府送请帖，有什么缘由不请我去？”
“武姑娘也收到了请帖，她若是在明天知道我没有被邀请，我还有何脸面？”
二人的声音极小，不过宋之鱼还是将全部内容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沉思片刻，对韩宿野说出了他的想法。
韩宿野挑了挑眉，在意识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同意了。
那边那二人又是嘀嘀咕咕一阵，蒋贺的手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喝道：“岂有此理！”
他推开安承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韩宿野面前，一半的脸藏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韩小侯爷，可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韩宿野费力地扭过头去，似是不想再看蒋贺。
蒋贺却被他这躲闪的动作取悦，他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嘲讽：“哦不对，不能再叫你韩小侯爷了，只有侯爷的继承人才有资格获得这个称呼，可惜你现在双腿残废，已经失去成为侯府世子的资格了。”
韩宿野的两只手紧握成拳，他紧抿双唇，额上青筋跳动，一副不甘受辱的模样。
他低着头不看蒋贺，声音沙哑不堪：“出去，你们都滚出去。”
蒋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奇异地大好，他哈哈大笑两声：“昔日韩大公子不是一向傲气地很吗，今日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真该让武姑娘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话没说完，韩宿野的反应却十分强烈，他把床边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出去：“滚！出去！……”
蒋贺的眼前一亮，他一拍手：“不错！长公主的请帖都送到了侯府，专门邀请你韩大公子，你可不能不去，不过你现在只能依靠轮椅，我这就向姨母请示，明日由我代表侯府陪你一起去……”
安承瑄在旁边糊涂了，他过来拉了拉蒋贺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贺表哥，你忘了，我们不是商讨过了，这等露脸的宴会，不能让韩宿野去，再说了，明日武姑娘也在那，万一她看见了韩宿野，岂不是不妙……”
蒋贺拍了怕他的头，哼笑道：“你懂什么，韩宿野现在不过是个双腿残废的废人，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侯爷吗，我就是要让上京城所有的名门贵族都看看韩宿野现在的废物模样，还有武姑娘，我不信她看见韩宿野现在这个样子后还能对他心存幻想……”
安承瑄也反应过来，激动地道：“对！表哥英明！而且这样一来表哥就也可以去游园会了，明日表哥一定要打扮的风姿绰约，如此才能越发把韩宿野踩在地上，相信武姑娘一定会改变心意，投入表哥的怀抱。”
蒋贺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刻也不停留地往外走去：“我这就去向姨母请示。”
安承瑄也跟在他屁股后面离开。
二人走后，宋之鱼问：“你有几成把握蒋夫人会同意？”
“七成，”韩宿野也不再装了，他的眸中一片清明，“她对自己这个侄子很是喜欢。”
宋之鱼“啧”了一声，评价道：“真是经不起激。”
“——半肚子墨水，一脑子草包。”
“你说什么？”
韩宿野猛地抬起头，动作剧烈到他的唇边又溢出了一丝血迹。
宋之鱼愣愣地看着韩宿野：“怎么，我就是说蒋贺啊，他这个人，既没有真才实学，还没有头脑。”
韩宿野的心绪震荡，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人的角落里，一袭白衣的青年捧着书卷，看着欲与他交谈却得不到回应的蒋贺离去的背影，微眯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低声吐槽道：“半肚子墨水，一脑子草包。”
他强压下喉间涌上的热血，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意识中眨着圆圆的眼睛懵逼地看着他的系统，急切地咬牙问：“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