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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签订契约 好消息，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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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孤魂立于冰冷又荒凉的院落之外。
他的视线扫过院里一地的枯枝残叶，这里感觉不到丝毫人气，仿佛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两个丫鬟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左边的红衣姑娘对鹅黄襦裙的姑娘说：“你刚进来不知道，以后可得小心点！这里面住的是侯府的大少爷，韩宿野韩大公子，你以后记得离这里远点。”
鹅黄襦裙的姑娘捂嘴震惊道：“韩小侯爷怎会流落到这种地方？谁人不知他三年前随父出征，鲜衣怒马，战功赫赫，一举击退进犯的梁国，少年英雄，外当如是。”
她顿了顿，又说：“……更与宋家公子宋之鱼并称为‘清河双璧’，名动一时，才绝天下。”
红衣姑娘：“宋公子已经惨死，侯府现在也没有了韩小侯爷，别再提了，否则我保不住你！”
漂浮在空中的宋之鱼意念一动，下一瞬，出现在了主屋内。
房间里面昏暗且潮湿，脏乱又狭窄，窗户被支开了一条缝，冷风呼呼地往屋子里灌。
塌上昏睡着一个男人，脸上的皮肤都已经被吹成了青白色，像一尊没有声息的石雕。
宋之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还记得昔日的韩宿野，一身银白流云铠甲，手持红穗银枪，坐于高头骏马上，神色飞扬，而现在，竟然变成了双腿残废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废人。
昔日的清河双璧，不过两年过去，一璧陨世，玉楼赴召；一璧形同废人，双腿残疾。
韩宿野废了，他死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死后会遇见“主神”，承诺只要他担任“系统”完成任务，攒到足够的积分，便能重回人世。
虽然宿主是与他互相瞧不上的韩宿野，但他没有理由拒绝。
兀自出神的时候，宋之鱼不期然间对上了一双浓黑的冰冷阴鸷的眼睛。
宋之鱼一怔。
与记忆中那个风流恣意的少年郎不同，眼前的韩宿野，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浸透着一种死气。
他的眼神，恍如一潭沉寂的激不起一丝波澜的死水，深不见底。
工作守则中有规定，系统不得以原身的姿态出现在宿主前，所以韩宿野看不见宋之鱼。但他的眼神，仿佛能通过虚空，把人的灵魂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宋之鱼沉默片刻，慢慢地变成了一道虚幻的光影，出现在半空中。
他以为韩宿野会惊讶，可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阖上了眼。
宋之鱼噎了一下，缓缓道，“我是逆袭人生系统1013，旨在为濒临绝望的宿主提供逆袭人生、走上巅峰的机会……”
“……只要跟我签订契约，就可以赚取积分兑换系统商城中的各种奇珍异宝，改变你现在的困状。”
他压下心中怜悯，继续波澜不惊，“你现在双腿筋脉俱毁，形如废人，嘴唇发乌发紫，体内的毒已经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若不与我签订契约，不出半月，你必然殒命。”
韩宿野不为所动，眼眸深沉如渊。
宋之鱼对他何其了解，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有丝毫心动，只有冷硬的拒绝。
窗外的寒风吹得窗框“哐哐”作响，韩宿野身上盖的仅有的一条陈旧的棉被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整个房间内犹如地窖般冰冷。
即使宋之鱼动用系统能力把窗户关上，屋里也没变得暖和几分。
“咳咳——”韩宿野压抑的咳嗽声传出，他终于开口，嗓子嘶哑无比，“你说错了。”
“不用半月，我的这具身体，撑不过一周。”
宋之鱼皱起眉头，他终于明白韩宿野为什么无动于衷，因为他已心存死志，竟不准备再活了。
宋之鱼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三年前他和韩宿野一起被困在西北大漠边境时，缺水缺食的情况下，他体弱，眼看着要抗不过去了，是韩宿野割破自己的手腕，挤出血喂给了他，他醒来后，大怒：韩宿野，你疯了？
那时韩宿野说什么来着？
韩宿野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挑起眉毛勾起唇角：怎么，宋小公子嫌我的血脏？我这人呢，偏爱与天争，天要收谁，我偏不让他如意。我绝不会就这么死在这，所以你也不能死。
不是要与天作对吗？
不是桀骜又洒脱吗？
为何现在放弃等死！
当初惨死后死无全尸，他为了这一线复活的机会，仍然愿意放弃人身，当一个系统，还要求着昔日的死对头韩宿野当他的宿主；韩宿野呢，明明活下去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凭什么就对人世间毫无留恋、甘愿去死？！
宋之鱼压抑不住自己心下的无名火，身上系统初始配备的电子音冰凉无比：“来这里之前，我曾听说过昔日的韩小侯爷，意气风发，羡煞多少少年郎，今日一见，不及传闻万分之一。”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你这样，倒显得以前和你并称为‘清河双璧’的宋之鱼也不过如此。”
提起自己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宋之鱼用来讽刺韩宿野现在这样，不但给他自己丢人，还丢他宋之鱼的人。
哪知下一秒，原本一直如一潭死水般任他骂的韩宿野张开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宋之鱼被吓了一大跳，韩宿野的胸膛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怎么知道宋之鱼？”
宋之鱼也没想到自己嘲讽韩宿野的话对他能刺激成这样，“我来之前了解过你，自然也知道一直和你针锋相对的宋之鱼。”
“只是可惜，去年秋末，宋小公子……不幸坠崖而亡。”
韩宿野无声地笑了，片刻后，一滴不起眼的泪水隐过他的眼角。
他道：“我签。”
*
签订完成后，宋之鱼作为系统能窥探到一部分韩宿野意识流中的情绪磁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灵魂相连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韩宿野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能正式开始作为系统攒积分换重生的生活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转黑，屋内的蜡烛没有点燃，昏暗一片。
宋之鱼忍不住皱眉，这个点了，连来给送饭的小厮都没有，韩宿野的处境竟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
这时，小院的木门忽然被推开，在一片寂静里发出刺耳的一声“吱呀——”声。
侯府的小厮李福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食盒，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了。
他是在韩宿野重伤后才被拨过来伺候的，若还是以前风光无限的小侯爷，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可现在那韩宿野不过是一个被侯府厌弃的残废，连床都下不了，让他来伺候，他一点油水都捞不到，怎么会甘心？
尤其他爹还是侯府的二管事，平日里他就自诩自己和侯府那些普通的小厮不同，怎料这苦差事最后落到了他头上。
李福吊着眼睛，目中无人地瞧着韩宿野，打开食盒。他轻蔑一笑，咒了一句废人，竟往那道白菜中连吐几口口水，居高临下地摆在地下。
又说：“来啊，要吃的话，就像狗一样爬过来舔啊。”
韩宿野不为所动，点漆的眸子看不见一丝情绪。
而宋之鱼，拳头早就硬了。
他正要开口，眼前却闪过一道提示，他顺着念了出来：“叮，任务发布，收服侯府小厮李福，时限三天，任务完成可得内力恢复丸*1。”
韩宿野依旧神色淡淡，倒是宋之鱼，心头涌上喜悦。
韩宿野功夫极好，战场之上无人不惧，只要能恢复一成功力，就算有十个李福，都能轻松制服。
李福久等不到韩宿野的求饶，又被他如蝼蚁般看着，顿时恼羞成怒，上去揪住了韩宿野的衣襟，恶狠狠道：“你以为你还是侯府的大少爷？少拿那种眼神吓唬我！”
宋之鱼在韩宿野的意识中清晰地看着发生的一切，胸腔一团怒火几乎快要灼尽他的理智。
韩宿野，是与他比肩的清河双璧中的一璧，是曾经大败梁国的少年将军，是昔日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的英雄，他怎么能被这么一个如此猥琐至极的小厮羞辱？
李福推了韩宿野一把，却见对方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明明双腿残废不能动，却仍好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嘲笑着轻而易举说出了对韩宿野来说最刺痛的软肋：“我呸，清河双壁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死了干净，连尸体都没人收，一个变成连我都不如的残废！哈哈哈哈…… ”
韩宿野眼眸陡然一沉。
李福被他一瞧，竟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而在韩宿野意识海中的宋之鱼，也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韩宿野，”宋之鱼语气冷然，“我有办法对付他，你跟着我的话说。”
韩宿野眼神阴鸷，藏着压抑不住的暴戾，看李福的眼神，冰凉地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宋之鱼加重了语气：“乖乖听话。”
莫名熟悉的语气，让韩宿舍心头猛地一颤。
“跟我说，”宋之鱼冷冰冰的电子嗓音带上了一丝哄骗的意味，“你想知道怎么成为天宝阁的赌圣吗？”
韩宿野指尖微微颤动，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出来。
拽着他衣襟的手猛地松了开来，李福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韩宿野逆着烛光的一半侧脸隐匿在黑暗中，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现在拿的不过是天宝阁的木牌，最末等，天宝阁的客人按照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玉、金、银、铜、铁、木牌，你就不想知道，怎么拿金牌什甚至是玉牌吗？”
李福握紧了拳头，把自己腰间不小心露出来的木牌塞了回去，目光怀疑：“你一个残废，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原来住的院子外的文冠树下……”
韩宿野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唇角微僵，目光晦暗不明。
“说呀！”宋之鱼催他。
韩宿野眼眸中乌云涌动，好一会儿才学着他的话开口道：“……文冠树下，有一枚天宝阁的玉牌，你去挖出来，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李福往后退了两步，倒吸了一口冷气，玉牌！天宝阁的玉牌，那可是最顶级的存在，放眼整个北朝，拥有玉牌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李福咬咬牙，转身向外狂奔而去，不过一刻钟，便喘着粗气满头是汗地跑了回来。
“你，你，你……”他看着韩宿野，满脸震惊，一连吐出了好几个“你”字，然后猛地面对着韩宿野“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一边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巴掌，一边谄媚地笑道：“大少爷，是奴有眼不识泰山了。拥有玉牌者只要去天宝阁就是座上宾，玉牌就代表着起码在天宝阁赢走了黄金十万两……”
韩宿野伸出一只手：“拿来。”
李福愣了一下，随机点头哈腰道：“应该的，应该的。”他有些不舍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天宝阁特制的玉牌，双手递给了韩宿野。
韩宿野费力地把玉牌举到烛光下，玉质细腻古朴，通透莹润，是难得一见的好玉，上面雕刻着三个张狂的大字——“天宝阁”，右下角有三个极小的字，“白衣卿”。
李福跪在地上，两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大少爷，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教我怎么在赌场赢钱？”
韩宿野静静地躺着，眼眸中不泄露一丝情绪，“这白菜好吃吗？”
李福的头上冒出冷汗，他讨好地笑道：“是奴的错，都是奴才该死，我现在就去给大少爷您重新拿饭菜来。”
“那这道菜岂不浪费了，”韩宿野目光寒冷，意有所指，“我最不喜欢浪费之人。”
“我吃我吃！”李福端起盘子就往自己嘴里扒拉，他的眼前不断闪过那枚玉牌，那可是天宝阁的玉牌！整个北朝不超过十块的玉牌！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跑到侯府的厨房，利用他爹的牌子要来了一碗燕窝粥，弯着腰送到了韩宿野面前。
宋之鱼说：“吃吧，你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补身体。”
韩宿野的身体太差了，只有韩宿野养好身体，不再困在侯府，他才能有为自己报仇的机会。
韩宿野几口喝完了燕窝粥，他刚放下碗，李福就迫不及待地道：“大少爷，是不是可以教我怎么赢钱了？”
宋之鱼气定神闲，他道：“韩宿野，告诉他，帮我做一件事，我才能告诉他赌赢的秘诀。”
“宋家后边院墙里不远处有一颗榕树，树下有一只带锁的铁盒，让他取来。”
韩宿野听了他的话，瞳孔猛地一缩，他握紧掌心，把宋之鱼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福有些退缩道：“大少爷，咱们府里我还能来去自如，但是宋府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宋之鱼说：“宋府后面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他身形瘦弱，应该可以钻过去，我说的东西就埋在狗洞旁不远，让他现在就去，速去速回。”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警告他，宋家戒备森严，不要生出什么不轨的心思。”
李福听完后，吸了一口气朝着外面的夜色冲了出去，他走后，韩宿野开口：“……铁盒子里装着什么？”
宋之鱼一僵，不过从他说出来这句话之后，他就已经想好了解释的理由：“……是宋家小公子宋之鱼曾经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只是没有送出去。”
“我们的主神有一部分同地府的公事往来，所以我来之前在地府机缘巧合下碰见过宋小公子，他听说我要来与你签订契约，便托我把礼物送给你。”
烛火摇曳，灯芯偶尔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一片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宋之鱼有些讷讷，他和韩宿野虽一直是死敌，却也有一段停战休和的日子，生辰礼也是那时准备的，只可惜还没有送出去，他和韩宿野的关系就又迅速恶化，直到他死前，还是水火不容，相互交恶。
半晌，他听见韩宿野沙哑地不成样子的声音：“他可还好？”
“挺好的，”宋之鱼开始胡编乱造，“他生前有功德，所以地府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宋小公子对宋家有感情，地府已经答应他，让他投生成宋府下一个出世的孩子。”
昏黄的光晕下，韩宿野的面容有些恍然，他低声道：“这样也好。”
宋府离侯府不算远，过了半个多时辰，李福神色紧张地敲门进来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上面的锁头已经被损坏，他讨好地说：“大少爷，铁盒我挖出来了，只是这锁坏了……”
韩宿野接过那个铁盒，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啪嗒”一声，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蓝瓷瓶和一张泛黄的纸页。
宋之鱼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两样东西不起眼，李福也没有动偷的心思，他对韩宿野说：“东西都在这里了。”
“那个瓷瓶里装的是一支百年老参和其他补品药材制成的药丸，正好你现在用得上，至于那张纸上，是他写给你的生辰贺词而已。”
韩宿野却没有看那个瓷瓶一眼，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纸页，上面是熟悉的故人的笔锋和字体——“祝君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叮——”提示音忽然响起，宋之鱼连忙查看，有些惊喜道，“韩宿野，收服李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奖励的内力恢复丸到手了。”
那边李福还在赌咒发誓：“大少爷，我现在对你绝对忠心不二，赌赢的秘诀什么时候能教给我……”
韩宿野小心地把写着生辰贺词的纸页放好，冷冷地看着李福，一瞬间杀气四溢，他对宋之鱼道：“给我用内力恢复丸。”
服下内里恢复丸的瞬间，一道暖洋洋的热流在韩宿野的丹田中流转，韩宿野动了动手，他的内力大概恢复到了原来的一半。
足够了。
李福的脑子里还在幻想明天在赌场里大杀特杀的画面，下一瞬，他的脖颈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扼住，他拼命地挣扎着，面色铁青一片。
“咔嚓”一声脆响，宋之鱼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李福脖子被扭断，失去气息变成一具尸体。
宋之鱼震惊：“你做什么？”
“杀了他，”韩宿野的眼神中露出嗜血的锋芒，他的面容逐渐变得陌生狠厉，是宋之鱼从未见过的样子，“他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