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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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武林，或者说这个世界很奇怪。这些大侠们或者是靠着一手真功夫出名，但要从单纯出名到得到一个人人认可的“大侠”称号，并把这个称号一直保持下去，绝大多数靠的，却是功夫之外的东西。比如这个云空，口才就相当的好，如果他能够把花在锻炼口才上的时间分一点出来，多关注一下西门吹雪叶孤城其人，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也不敢，轻易出口。
但他运气不错，如果这里单只有我或单只有叶孤城，回答他的，必是天下最利的剑，可这里同时有我二人时，他就不在我们眼里了。不过，被忽略，总也比没了命好罢。
至于叶孤鸿——我前日道“三日后再说”，这个“再说”一来是因为他已约战别人在先，二来也是想看看幽灵山庄是否有什么举动。现下叶孤鸿被人缠住不得脱身，幽灵山庄的人似乎也没有出现，我对跟在柳青青后面等叶孤鸿追上来已经失去兴趣。反正柳青青跑不了，看情形，也不想再跑，不如在附近等他追上来好了。
想到这里，我对叶孤城道：“城主意欲何往？”
看他琥珀色的眸子一浅，想起南王一事他的态度，我知他最是不喜这些，想是误会了我此问之意，又道：“年来剑法破而后立，正欲约城主……”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厉声道：“西门吹雪，你可是先答应了我的约战。”正是终于赶到的叶孤鸿。长剑血染，雪白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些泥污，神色虽不变，终究有几分狼狈。这却显然已经是柳家留手了的结果，武当派千年屹立，柳家虽也算名门，根基到底不如，行事也需多几分顾忌。
我忽又想起，江湖传说，叶孤鸿是叶孤城的远房堂弟，还得他指点过剑法，所以我微微探询的目光投向叶孤城。叶孤城神色不动，只微扫了他一眼，身上冰寒之意大增，不知是责柳家敢对叶家的人下手，还是责这个堂弟学艺不精，以至太过狼狈，顺带扫了他颜面。
叶孤鸿却对着叶孤城一礼，道：“叶城主。”
我一怔，他叫“城主”我会觉得白云城规矩真严，叫“堂哥”我会觉得有点过昵，但都属正常，我独独没想到他会用上尊称。不像是远房的亲戚，倒像是陌路人。且陌路人如我，叶孤鸿一见都直呼我名，语句之间“你”“我”互指，对叶孤城，何以客气至此？
而叶孤城也只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我只得对叶孤鸿道：“三日之期未至，三日期满，你至——”
我略顿，心下思索在附近哪里等他比较好，就听叶孤城道：“此处离彭泽湖不远。”
我看了他一眼，他神色不变，我却觉得——他这是邀我同游彭泽湖？正好。我接道：“好。三日期满，你至彭泽湖畔找我。”
叶孤鸿道：“不必了。”他眼睛看着柳青青，想来也看出几分，“三日虽然未满，她却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是不杀死人的。”
我点头。
他四下环顾，像是才看到那脸色和身上衣服一样斑斓的老和尚：“此地扰攘……”
打断他的是红云一样的袈裟，老和尚终于忍无可忍，对上我和叶孤城他没敢动手，但若对武当一个俗家弟子还纵容，淮南柳家也就不必再立于江湖武林了。以我眼力，自也看得出来，老和尚怒则怒矣，手下并未失了分寸，主旨在于留下叶孤鸿，倒不在于伤他性命。并且柳家独门真气和江南花家流云飞袖相似，讲求以柔克刚，“柔”字的诀窍便在制敌而非伤敌。叶孤鸿顶多再狼狈一点，却不会真有什么事。武林虚名，一时固然会束缚手脚，一时却也会化作护身灵符。
再不关心场上情形，我看向叶孤城。
他一直看着我，此时收回目光，转身。
我对忙于应付老和尚的叶孤鸿道：“此间事了，十日内，均可至彭泽湖畔找我。”
然后跟上叶孤城的脚步，并肩而行。
老和尚带来的柳家弟子中还有不知死活、想上来拦我二人去路的，有的被身边同伴拉住，没拉住的，在我们眼光一扫之下也纷纷后退，潮水般让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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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种外观并不奢华，内里却绝对很舒适的马车。
马车旁的下人很是恭谨地报曰晚膳已备好，询问摆在哪里，我才猜叶孤城只是很简单地路过，在等待下人做晚饭的时候顺脚看了看风景，然后很无辜地被当成是我，杀了人才知道是个误会。说不出是谢刚还是叶孤城更无辜一点。
叶孤城看了我一眼，我脸微一热，他不注重口腹之欲，白云城的厨子手艺也很一般，我曾提过一回，没想到他始终记得。只是此刻却不方便越俎代庖，我问：“此去彭泽几许？”
他看向下人，下人头也没抬，却好象知道他在看自己，答道：“尚有两个半时辰车程。”
两个半时辰就是五个小时，舒适的马车绝不能跑的太快的。我本想赶到彭泽湖边用晚餐，这样看来不太实际，阴雨天，我也绝不欲骑马赶路。
看看天色，阴雨天天黑的早，时辰却不晚，我问：“附近可有村庄？”
“西面五里外便有。”
兀自沉吟，叶孤城已道：“今晚便在那村庄暂住。”说着，率先登上马车，我便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舒适依旧。
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外间潮湿粘腻，车厢里边却干燥温暖。
静默下来之后，才觉微有些不自在，将近一年不见，本来有很多想问的，但料想他也不会回答，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久不见，城主近来可好？”说完，反更不自在了。
显然也不满于这虚伪的客套，叶孤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方才你道剑法破而后立。”
说到剑，果然自在许多，我点头：“失而复得，破而后立，剑法终成。”我说得从未有过的自然，无需谦虚，兜兜转转这许多年，我终于有了这样的能力和自信。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好。”
我道：“本欲了结此事后约城主一战，此时能够面见城主，正好。”
关于约战之事我已细细想过，幽灵山庄帮忙追杀陆小凤之后，需要我做的就都做完。陆小凤传奇的第六部和第七部我都没看完，因为我看不下去，总觉得里面除了陆小凤依旧，其他每个人都变了。既然我是西门吹雪，我自然可以拒绝这种改变，让一切终止在改变之前。我本就是个任性的人。
我把约战的时间定在年后。现在幽灵山庄案显然即将开始，在年底之前属于我的部分应该也可以结束了，其他的，是陆小凤的任务，与我再无相干。年后正是梅花盛开时节，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想约叶孤城一起赏一次梅，可惜年年错过，今年独对寒梅的时候我已下定决心来年一定要约他共赏。并把欠他的，一并还他。
想到这里，我极认真地看着他道：“明岁酣香之时，愿与城主一起踏雪赏梅。”
琉璃光转，倒映出我白衣如雪，从西子湖畔初见至今，已是几年过去，几多更改，只这身白衣依旧，岁月始终不曾沾染半点风霜。
他道：“好。”
我点头。
他转头望向窗外，一身剑意不加掩饰，我虽不觉压力，身体却本能地绷紧肌肉，保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击。
良久，他才回过头来，斜斜地扫了我一眼——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样子我绝不陌生，上一回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在万梅山庄，接下来的比剑让我足足休养了三月有余。但此时此刻此地，我却绝不想再跟他进行一场这种级别的比剑，因为我很清楚那结果会是什么。而这也是我把时间约在年后的最主要原因。
还未想完，他淡淡道：“西门吹雪，你我知己。”
我点头。
“然则，叶孤城便不当你直名相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