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剑神不太冷》赫连红线

34、第三十三章

　　在我吐气之时，独孤一鹤已经惊觉，手按剑柄，厉声问道：“什么人？”

　　我很慢很慢地走过去，像是走过生与死的界限，在这几步间，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还没回答，对方显然已经认出了我，动容道：“西门吹雪？”

　　我答：“是。”或者是因为陆小凤曾经出现，而陆小凤又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从没人猜过我是叶孤城。

　　他又厉声道：“你杀了少英？”

　　“他死了？”

　　独孤一鹤呆了一呆；“你没杀他？”

　　我皱了皱眉，峨眉四秀不是说他失踪了么，怎么这回变成是他已经死了？不过这个问题我不屑回答，既然那天我没杀他，说要等他二十年，那么这二十年内我就都不会杀他。

　　我的信誉显然不错，独孤一鹤喃喃道：“……那会到哪儿去了呢？”

　　原来还是失踪，不过我没心思去管这些，我冷冷道：“拔你的剑。”

　　他一笑，有说不出的嘲讽：“你来杀我？”

　　我根本懒得回答。

　　他又问：“你要杀的，是严独鹤，还是独孤一鹤？”

　　又是剧情吧，因为这两个显然都是他的名字，我不太记得剧情，只好继续沉默。

　　他很配合地狂笑道：“严独鹤不可杀，可杀的是独孤一鹤。”

　　我冷眼看着这个人就像玩游戏接任务一样地自说自话，一段不可跳过的任务说明罢了。

　　“你若杀了独孤一鹤，必将天下闻名。”

　　不用杀你，西门吹雪一样名动天下。

　　“既然你要杀我，为什么不拔你的剑？”

　　我一开始就叫他拔剑了。

　　废话这么多，到最后，能够解决这一切的，也不过是剑。

　　跟叶孤城比剑完全不同：跟叶孤城，是比试，比的，是胜负；跟独孤一鹤，是决斗，决的，是生死。

　　他的武功，很好，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他耗。

　　他的招式也好，破绽也罢，都没放在我眼里，更何况我看的出来，他很清楚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弥补的速度绝对快过我出剑。他的速度也很快，我们离的本来就不远。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咽喉，盯到我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里炸起麻皮。

　　就在他快要攻到我面前的时候，大约是好奇我为什么还没有动，有刹那的微顿，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已经身随剑走。

　　这是我全身心挥出的一剑，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用全部的生命，抱向光明。

　　银芒乍闪，血花盛开，比我见过最美的花还要漂亮，瞬闪而逝，比昙花还要短暂。这一刻的风华，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的西门吹雪会练成这样的剑法，这样的神圣和美丽，几乎让人想要顶礼膜拜，又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这一刻，我第一次在内心里承认了自己是西门吹雪，而非单单只是一个角色扮演者。

　　身边的流水在上弦月清辉下，闪动着细碎的银鳞。

　　我半跪在地，刚刚那一剑，我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所以我才能够杀得了独孤一鹤，但他也绝非浪得虚名，我终究还是被他所伤。

　　胸口慢慢点染出一点红，又慢慢地晕染开来，衬着在月光下白的有些透明的衣裳，像是雪中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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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在我逼出一口淤血的刹那，一声带着惶急的惊呼差点让我内息岔乱。

　　我偏过头狠狠瞪了那边差点害我伤上加伤的陆小凤，准备站起身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轻功都很好，但陆小凤显然更好一点——“身无彩凤双飞翼”，因为四条眉毛和两根手指太过有名，很多人总爱忘记，他的轻功还在灵犀指之前——我还没瞪完他就已经到了我眼前，像对待重症病人一样小心地来搀我。我将他甩开，自己站起身来：“我没事。”

　　花满楼在旁边侧耳片刻道：“稍有内伤，西门刚刚已经把淤血逼出来了吧。”这显然是解释给某只急得乱了分寸的家伙听的，我看一眼花满楼，这都能听出来，他的医术这么好？

　　陆小凤长出了一口气：“西门，你吓死我了。”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在担心我，毕竟我是他请出山来的：“死的是独孤一鹤。”

　　他点头，如释重负。

　　“看来你之前想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这么急忙地赶来，又怎么会见我吐血如此紧张？

　　我笑了笑，略带嘲讽，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来找独孤一鹤，他却已经猜到，聪明如他，肯定也看出了我的过于自大。所以他才会担心，赶紧赶来。

　　“我虽然自负，但看到他剑的第一眼也就醒了。”

　　他叹道：“冷静一直是你最大的优点。”

　　我摇头，我来之前，本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完成一个稍有点难度的主线任务，以那样的心态来看，简直必死无疑。而即使是我调整了心态之后，这一场决斗，依然很危险。因为我看的出来，独孤一鹤的状态，其实并不在颠峰，不是我对自己那倾尽全力的一剑没有自信，而是他那一刻的微顿让我觉得庆幸极了。他若非顿了那一顿，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我俩同归于尽，最坏的结果，当然就是当陆小凤赶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我。

　　“我还没有死，只因为他在出手之前，略微顿了下。”

　　陆小凤也觉得不解：“他竟会心生犹豫？”

　　“我不知道。”

　　我当然不会觉得他那微顿是跟后来叶孤城一样的原因，这个人绝放不下他的名利心，跟飞仙相比简直就是对叶孤城的侮辱。但我实在想不出他慢了一刻的原因，依他之前所言看他为人，能够杀我他绝不会手软。以峨眉掌门的地位，和我的独来独往，他也绝不怕杀了我带来麻烦。想不通。

　　也许是那一刻我古龙附体。

　　又或者古龙觉得后妈生的儿子，小虐可以，不必虐死。

　　我看了一眼还在嘀咕着为什么的陆小凤：“不过他临死的时候，却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连旁边的花满楼都脸带好奇：“他说什么了？”

　　那时候剑在喉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嘴唇做出口型，嘶嘶有风，他说的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直在讨论着，猜测独孤一鹤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一条指向真凶的线索，弄清楚他明白了什么就明白了真凶是谁。但独孤一鹤既然已经不能回答，所有的猜测也就止于猜测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书里的西门吹雪三次出手，三次都被独孤一鹤封住，如果不是因为霍天青早来一步，与他交手耗掉了他一半内力，让他无以为继，结果显然要反过来。而因此，西门吹雪以逸待劳，居然一点伤都没受就干掉了这样一个强敌。古龙对他的亲儿子一向待遇不错。

　　而我却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直撄其锋，就算这个锋之前被人磨掉了一点后继力，那也是锋，跟直接对钝刃可有着天壤之别。后妈生的果然跟原配嫡出没得比。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饿了。

　　自从我说出那句“我饿了”之后，陆小凤就一直保持着这副好象我要吃的是他又好象他刚刚吃下一个咽不进喉咙的大鸭蛋一样的表情，直到我示意他去搞定一个我可以吃饭的最近地方。要回到客栈去找下人做饭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再叫他们起来，然后做饭，想想等做好估计已经天亮。所以要想最快地吃到饭，当然要找陆小凤这种114百事通。

　　我看他一脸游魂状，忍不住皱眉，就算被叫做“剑神”，在生理上还是一个凡人，也是要吃饭睡觉的，他至于么。看他样子，我很怀疑他不知道会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以他的麻烦体质，不会饭吃不成反而打上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