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剑神不太冷》赫连红线

30、第三十章

　　洗去一身疲乏和汗迹，下人来搬木桶的时候我叫他把早餐送到房间里来，然后我就坐在桌边擦剑。

　　没有脚步声，但我知道是叶孤城。身上有着极淡的水气，和我一样，显然也是刚沐浴过，我一愣。

　　之前我们都是一起在大堂用早餐的，为此我提前叫人准备了新的桌椅。每日天不亮，我在前面树林，他到后面山脚下练剑，然后差不多时间回来，洗漱，再一起下去大堂用餐。但今天我练剑的时间远比平时要长，本以为叶孤城已经用过。没想到他今天练剑时间却也不短。

　　这样的一个人，走的那样远，那样快，留给别人的，似乎永远只有一个孤傲的背影。

　　“城主早。”

　　“早。”他微微颔首，看了我一眼，优雅地转身，正如每天早上我或他所做一样：每次下去大堂吃早餐的时候，我或他就会走到另一人的房间，然后一起走下楼去。

　　我将剑收起，起身走到他身后，自有万梅山庄的下人进来收拾房间，我吩咐早餐照旧，他忙向厨房去了。

　　所谓世家子弟，就是像叶孤城这样，明明不过很简单的豆腐脑，喝起来就跟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当然，世家子弟不只眼前这个，还有个花满楼。

　　正吃着，下人来报说花满楼就在客栈之外，他不是跟陆小凤在一起么，怎么单飞了？不过单飞有单飞的好，至少我可以跟他说说上官飞燕的事情。

　　我放下手中的包子：“城主慢用，在下失陪一会。”

　　“庄主自便。”

　　不知道为什么，跟别人，我总是没有这么客套的。但对叶孤城，总是不自禁地用上敬语，然后话就越来越古文，越来越客气。不是虚伪，但就是自觉不自觉地就……而跟陆小凤就完全相反，或者是因为陆小凤更像一个平辈的朋友，原来宿舍的哥们一样，而叶孤城于我而言，更像父兄——当然，昨天晚上他帮我干发的时候我也想过像母姐来着……。

　　我们坐在下人收拾出来的一间客房里，稍微改了一下，给我当作客厅。分宾主坐下，下人上茶，我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庄主。”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花满楼绝对当得起这八个字。

　　我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叫西门就可以。”

　　从他的行动你真的看不出他眼睛看不见，自在而精准地端起茶杯，虽然在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顿住片刻。

　　我淡淡道：“陆小凤是我的朋友，你既然是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他笑起来就跟我完全不一样，不笑也有三分柔和的脸，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温暖也很温柔：“是，花满楼之幸。”

　　“我并不希望叫你七公子，所以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西门你……”他一笑，似乎在考虑措辞，“跟传说很不一样呢。”

　　“花满楼却与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我想想曾经看过的陆小凤传奇系列，第一喜欢的自然是叶孤城，第二喜欢的，就是花满楼了，至于对西门吹雪，感情比较复杂……“一样的强大。”

　　能够看到花满楼脸上的笑僵住也是一种很特别的经历，估计“温柔”“热爱生命”等等赞美之词他听的不少，但“强大”这样的评语却还是第一次听见：“果然是爱剑成痴的西门会说的话。”

　　我并没有解释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他的尊敬在于他对生活的态度，这种尊敬来自一本少年看过的书，这些，都与眼前这个人无干。他的强大在于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都还是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怎样让自己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找到最让自己舒服的平衡。

　　他也沉默下来，这就是花满楼的温柔，若果有什么我不想说，那他就绝不会问。

　　“对了，你来找我，何事？”他脸有点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用说，肯定是那只禽类有什么要求，又不好意思，或者不敢自己过来说，然后无辜的花同学被抓壮丁了，“那只——”

　　结果就是陆小凤、花满楼，外加一个司空摘星，一起住进了这家客栈。

　　花满楼还会道一句“叨扰”；陆小凤直接在楼下挑拣着他喜欢的房间，连向主人客气一番都欠奉；至于那个司空摘星……还没出现，我就奇怪了，他不是偷儿么，哪有偷儿大白天的不养精蓄锐到处乱跑的。

　　而因为一团混乱，我又一次忘记了要找花满楼说关于上官飞燕的事情，扶额。

　　好吧，这一切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看着那边房间缓步走出的叶孤城，我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