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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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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以嘉是79年出生的。
那年刚刚开始改革开放,重庆还乱得厉害,但重庆的人民总说:好日子要来了,重庆的好日子要来了。
抓着70年代末尾出生的孩子不知道这一切,她懵懵懂懂,只会抓着哥哥的手指和妈妈的头发。似乎在妈妈说重庆的好日子要来的时候,她展开了这辈子的第一个笑容。
潘以嘉的第一次离别是在86年。
那年她七岁,被哥哥抱在怀里冲进医院,收到了父母死亡的通知。
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不知道离别是怎样的,只知道哥哥嘴里说的——她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是吗?她不明白。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了呢?爸爸妈妈不是只是出去工作了,今天晚上就回来了吗?
大了她十一岁的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是抹着眼泪,故作坚强地打了个电话给老师,说他不高考了,家里有个妹妹要养。
自此,哥哥总告诉她,读书要有出息,哥哥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是要供她读大学的。
潘以嘉的第二次离别是在97年。
那年香港回归,重庆归成了直辖市。重庆人民说等了18年,重庆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那年她成年了,破破烂烂的家里一整年收到唯一的东西是一张讣告。
她哥哥出车祸死亡的讣告。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她已经知道什么叫死亡,什么叫离别了。
那天晚上她难得流露出情绪,抱着幼年时的挚友,说她没有家了。
人人总说事不过三,确实是事不过三。
潘以嘉没有第三次离别了。
但要是硬说一次,那是她和她自己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