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老媪炊飱蚊侍茶,白客细道鸦嘴鸟 ...
-
老媪说完,走上前用手里的树枝关了屋门,又挑起厄刹的衣服下摆,撇嘴道,“过来帮忙,做饭。”
??
“呃……”厄刹大脑宕机片刻,心说自己并不擅长这方面,但本着尊老的美好品德,或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牵着进了庖房。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客堂样子的房间摆着一张方腿长桌和几只破椅子,正对大门处的墙边摆了张翘头案,上面搁了只残缺的土瓶,正上方挂了幅素衣白裙的人像画。
长相怪异的男人引着二人坐下,眯着眼轻声自我介绍:“我叫蚊,蚊子的蚊。”他对自己的名字似乎很满意,嘴角的疤痕都弯了几分,“刚才那位是子桑素川,我们是绝南人。”
“蚊?为什么叫这个?”徐行问。
“唔……素川婆婆喜欢。”男人笑着补充,“放心,我吃素,不会咬人。待会儿还有一位客人,烦请二位稍等。有什么问题,他会给你们解答。”
说完他便噤了声,提着茶壶专心做起茶艺来,任凭徐行叽里咕噜嗡嗡一通,也不肯蹦一个字。
于是徐行将攻击对象转至唐穆莱尼,“喂,你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吗?”
唐穆莱尼看着他眨眨眼,几秒后平静地移开目光。
“啧……”徐行并不喜欢跟这两个人对视,一个大概是单纯的相貌原因。
而另一个则是因为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儿“听不懂”的疑惑,反而更像一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是任何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和自己无关的傲慢。
徐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着两个“哑巴”只好熄火,又觉得时间还早,便起身向大门走去。他想着自己策马时的飒爽英姿,却在手在扶上门的瞬间微微一愣——门好像被锁住了。
徐行垂下眼,回想着老媪关门时的动作,可实在寻不得什么异常,他又转身看向那位蚊子,对方正在兢兢业业地沏茶,完全无视他的目光。
徐行只好不动声色地回去坐下,自顾自地说了声,“门被锁了。”
蚊沉沉地笑了声,大概是作为回答。
这人笑的时候,声音似乎是被摩擦的骨头挤出来的,眼尾和嘴角会被动作拉得更开,仿佛下一秒干枯的皮肤会从这里开裂,那些骨头会从他嘴巴和眼睛里刺出来似的。
笑声令徐行的不适感更甚了,但他毕竟心大,一刻也闲不下来。
“我饿了。”徐行皱着眉说道。
蚊慢悠悠地开口安抚,“不要着急,等最后一位客人到了,饭就做好了。”
“呵,故弄玄虚。”徐行无心计较他的逻辑漏洞,毕竟,他是真的饿了。
或是前几天一直在蒹葭坊醉生梦死,他从方才坐下就一直昏昏沉沉,这会儿连打了几个哈欠,只强撑了几秒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几乎是和脑袋撞在桌子上的声音同时,两扇门一齐“吱呀”叫起来。
——一边是从里屋出来的,端着陶土碗的厄刹,他刚想说什么,不等出声,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大门处的“最后一位客人”。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老媪,微微一笑。
“子桑,好久不见。”
比声音先进入脑海的,其实是屋外的气味。晨曦的清风被揉进泥土,翻滚一圈,带着淡淡的青草与花香,将闭塞的屋内都吹的焕然一新……包括木桌上的灰尘。
厄刹就在这时候偏头躲了一下,大概是迷了眼,再抬头眼睛都有些发红。
旁边被点名的子桑素川并不给来客面子,只是瞥眼说:“呦哼,真是惭愧,我一把老骨头了记性不好,不认人。”说完她迅速把手里的东西往厄刹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转身返回去了。
“这么冷漠啊……”门口的人笑容不减,垂了头佯装失落道。
蚊适时出声上前行礼,“咖墨大人,这边请。”接着又恭恭敬敬为他斟上茶水,随后转身去接下厄刹手中的饭菜。风一般地转完一圈,众人也都落了座。
当然,除了子桑素川,这位婆婆将自己锁在庖房不肯出来。
进行饭前无关紧要的客套和介绍时,唐穆莱尼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最后一位客人。”
这人一身茶白锦袍,上面不知道用什么针线纹的花样,如此雅致的衣服硬是从内里透出血红色来,这令唐穆莱尼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和他的名字一样,像是似曾相识的不适感,亦或是违和感。也许是气质原因,唐穆莱尼心想。
即使这位咖墨大人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甚至可以用惊艳世俗来形容,言谈举止彬彬有礼,似乎还带点风趣,声音说不上温柔,却也并不冷淡。
这样一位玉树临风的人,唐穆莱尼却无端地联想到位于诺博勒城寂寥的冬夜。可能骨子里的东西大概总是隐不去的,再怎么伪装,依旧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这种想法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向来公正的唐执管准备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偏见。
“唐执管,厄刹大人。”蚊的声音打断了唐穆莱尼的思绪,唐穆莱尼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从他的口中听到“执管”这个称呼,就又听到对方说:“我们其实已经了解二位此行的目的,但为了有万全之策,还请给我们那封书信予以确认。”
接着他拿出了一块玉石令牌,置于唐穆莱尼眼前,上面刻着“霁”。
唐穆莱尼的目光越过令牌落在他身上,他的五官立体眉尾锋利,加之瞳色又浅,这样看起来除了严肃就是凶,若是胆小的人能被吓一跳,但蚊应是足够坚强,依旧保持着他那浮于表面的笑。
厄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现下也没有充当翻译的意思,空气一下子安静。
几秒后蚊终于放弃对峙,叹了口气,一上一下的眼角随着眉头的皱起而显出怪异的弧度。
他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没什么耐心地说:“徐公子睡在这里并不舒适,大概一会儿便醒了,届时定然吵闹着要回去。”
他顿了顿,又接下去,“一夜未归贵府定派了许多人找,府上老爷向来对公子管束严格,这可如何是好……”
唐穆莱尼的目光仍然没动。
虽然对方给了台阶,但这是再明显不过逐客令了,甚至有些威胁的意思。
唐穆莱尼确实带着一封密信。
~~~
三个多月前,诺博勒城。
这地方像一个巨大的冰窟,厚重的冰层中夹藏着暗示风暴的咒语,封存着妄图翻云覆雨的谋逆。
而对于扎根在此,早已不得不习惯一场雪可能下一辈子的原住居民来说,甚至有一部分人还庆幸雪足够大,他们可以捕到足够肥硕的,正在呼呼大睡巴克斯兔。
……虽然这个冬天确实太冷了点。
窗外寒风酝酿的彻彻底底,渗透千年古城,丝丝缕缕地涌进沉睡着古迹历史的藏书阁里。
但好在这是一个不算吵闹的凛冬。
边境,官员,邻国……都没有动静,仿佛被冻住般,激不起风浪。
很惬意的工作环境——原本如此。
缀着花纹的桌案泛着高级的木泽,周围摞着高高的书籍笔记,羽毛笔的流淌着纹理,不断晃动,“沙沙”声为流畅的字符奏响乐曲。
桌上摊着一本厚重的《旧神纪》,密密麻麻爬满了难以辨认的字符。
这书记载的故事,应是某个无聊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总之是非常详细的胡言乱语。
但有人一身反骨,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比如正在做翻译笔记的唐穆莱尼。
一张又一张古文手稿险些掩没了墨色的皮质长袍,因担心其未干的字迹浸染,他拧着眉头用拂开手开了纸稿。
衣服雾亮的表面看的出它来自于一头罕见的凶兽,它是唐穆莱尼亲手所猎。
嗜好杀戮的恶魔的鲜血,会首先喷溅着染红另一位杀戮者的脸颊,绽放的绚丽烟火庆祝博弈的胜利,哀悼曾经辉煌的生命沉寂无声地陨落。
强者归来的凯旋歌响彻璀璨殿堂,赢得其他勇士的欣赏。
比如当下装潢典雅的藏书阁依旧可以听见狂风的咆哮,但并不恼人,他很享受这一时刻。
遗憾的是,那短暂的时间并非永远。
在厄刹风尘仆仆地冲开门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唐穆莱尼一口气闷在胸腔里,无奈将笔往笔座上狠狠一插,支着脸假寐。
“执管。”厄刹喘着粗气,“大叶来信。”他说着,将刚收到的密信递过去。
唐穆莱尼闻言抬头,视线穿过一摞摞的书,落在这位直系下属身上,他的眉骨很低,压着琥珀色的眸子都像变得锋利起来,如同冰锥般刺入脆弱的骨骼,铿锵有力地将人定在原地。
可怜的下属被盯得有些发怵,连忙补充,“确认过了,消息属实,信是直接到我手上的,信鸟也确实是大叶专用。”
这种信鸟是只有闫州有,且被严格饲养训练的鸟类——长尾莺鸽,也叫塔利亚鸟,这种鸟羽轻尾长,身上有灰白不一的色块。
它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因能在受惊时,瞬间爆发出快于平时近十倍的速度,而被一直沿用至今,虽然这种高速飞行的状态持续时间短,但大幅降低了机密消息被拦截的可能。
唐穆莱尼这才接过信,扫了一眼,淡淡地直起了身。
信的内容很简单:鸦嘴鸟现世,速来闫州。
落款人:霁。
在唐穆莱尼为数不多所知道的大叶人中,霁姓唯有一人。
霁月,大叶国君。
这位国君可谓声名远扬,论背景,据史书记载,她的父母和师傅兼养母都是百年前的风云人物,论能力,大叶就是很好的例子,落魄的古国,一时间竟重现盛世之影。
但这两个国家,由于种种原因,百年来可以说是没有半点交集。
“大人,我们……去吗?”
见唐穆莱尼一直没有说话,厄刹忍不住问道。
这封信甚至没有写原委,也许情况紧急。
“去。”唐穆莱尼沉默几秒,意味不明地说:“算是好一个消息。”
~~~
唐穆莱尼注视着令牌沉默片刻,从袖口中拿出了那封信。
蚊愣了愣,犹豫着接过去,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还挺好说话,斟酌一番,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您就这样信任我们?”
“有什么办法?”唐穆莱尼无所谓道。
“说的也是。”
那几个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却在三人眼下沉默着转了一圈,落到咖墨手里。
一旦没人说话,气氛就显得有些僵,虽然屋子里看起来并不都是互相陌生的人,但活跃气氛并不是唐穆莱尼的工作,如果可以,他会许愿一辈子都没人跟他说话。
唐穆莱尼这样想着,眯了眯眼睛,暗暗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发呆到结束。
似乎是偏不如他的意,在他即将进入神游天外的状态时,一旁的咖墨淡淡开口,“信里说的鸦嘴鸟,执管知道多少?”
“……”看来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对某个人第一感觉。
唐穆莱尼皱着眉敷衍,“几百年前的人,浑身羽毛,乌鸦面具。”
咖墨点点头,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蚊听完,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挂在脸上的笑脸渐渐淡下去,说:“执管,现在受制于人的被动方是你,不拿出点诚意来,我们无法告诉你下一步的行动。”
唐穆莱尼的走神再次被打断。
他原本就不爽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现在更是觉得满屋子神经病,他二话不说撑着桌子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厄刹,“走了。”
厄刹闻言也站起来。
他嘴巴开开合合站着没动,似乎是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一番纠结还是将唐穆莱尼懒得说的话,客客气气地讲出来,“各位,说实在的,我们与霁国君并不存在等级关系。”
“……”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是作为朋友的情分,不来,也无可非议,该拿出诚意的是你们,若各位是以这种待客之道来接应的话,我们走就是了。”
“……诶?”
方才严肃的蚊经过仔细地思考,发现好像是这个道理,愣了愣,不知道瞄了眼谁的脸色,又默不作声地把笑脸挂回去了。
一旁挑起话头的咖墨反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抿着嘴憋笑。
“你笑什么?”大概是因为初见就不太好的氛围,或是看起来咖墨是这群人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个,总之唐穆莱尼就是看他莫名不顺眼。
不顺眼到走到门口都要怼一句的程度。
对方朝唐执管回以一个友善的目光,接着不紧不慢转过头去对蚊说:“小蚊子,这么多年演技精湛不少。道个歉吧,他对你们很重要,如果他走了,那么跟我分享故事的就没有你们了。”
蚊听到这话终于紧张了下,也不含糊,当即双手交叠对二人作了个长揖。
……礼有点大了。
好歹是把人留下了,咖墨欣慰地将信还给唐穆莱尼,又用小指沾了面前杯子里的茶水,“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之后。”
他将面前的碗碟挪到一边,也没什么铺垫,直截了当地开始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成精的乌鸦。
他痴情于山水,带着一张乌鸦的脸,披着一身黑色的羽毛,几乎走遍了世界所有地方,他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是从哪来,要到哪去。
但是无一例外地,他会送给旅途中碰见的“有故事”的人一朵花,他说,那朵花名叫“白残”。
大概是那张乌鸦脸太引人注目,几年后,那只乌鸦和他的花就在人们之间传开了。
见过那只乌鸦的人对他的评价并不相同,有人说他很善良,有人说他是个可怜的家伙,一无所长;有人说他能言善辩;有人说他沉默寡言……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都说自己再也没见过他第二次。
但这也说得通,毕竟,世界上有的人大概只能路过一次。
某一个严冬。
大约是在现在的诺博勒境内,他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子,那村子坐落在山脚,山上的雪滚下来,将村子埋了大半。
他救了村子里的很多人——至少活下来的人是这么说的。
那村子的人不知是从哪得来的,称他为“福落”——当然,这是大叶语音译后的称呼。
村子里的人敬仰他,拿着他的花给每个过路人讲乌鸦的故事,也许在其他地方,也有人心照不宣地传播乌鸦的英雄事迹。
于是随着时间的堆砌,生活在世界各地的,这群收到花的人相互间有了联系。乌鸦的故事在这些人口中一点点被夸大,久而久之,竟成为了这些人的信仰。
这个群体的数量实际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多到他们有了一个共识——我们是被选中的人。被选中的目的很好编,跟随福落的脚步,去世界各地帮助有需要的人。
“福落”也逐渐被尊称为“福落神”。于是,一种新的宗教便出现了。
其实很难定义这群教徒究竟想干什么,他们只是因为一个特殊的人,一朵特殊的花,又因为类似经历的人实在太多,而有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实际上,得到福落神帮助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人,更多的人只是单纯的交谈过,或是对视了几秒而已,甚至有的人对福落神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但最先宣扬的一定是得到帮助的人,于是这种善意便被无限扩大,先入为主,替代了教徒们脑海中的其他印象。
讲到这咖墨顿了顿,面前的木桌已经被他画上不少水渍——乌鸦和白残的样子、一幅简陋的世界地图,上面标了主要的几个教徒活动的地点。
他又沾了些水,指尖上的灰尘落了几颗,飘在水面上。
咖墨举着手停顿了一会儿,才在桌子上写下一串字符。
……像蘑菇。
几乎是同时,唐穆莱尼抬眼问他,“什么意思?”
“怎么,见过?”咖墨没有计较这个问题出现在他“讲故事”的中途,反而像早有预料地特意停顿了下。
“眼熟。”
咖墨听了并不意外,戏谑地哼笑了一声,“那群疯子似乎想在所有的木头上刻下这个玩意儿。”
“这个玩意儿”其实就是福落神的意思,这并不是现今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而是来自于一个灭亡的许久的,甚至不算国家的,部落的文字。
更巧的是,唐穆莱尼先前翻译的?旧神纪?的作者、不久前他们避雨的那座木屋墙壁上的符号、和现在眼前用茶水写下的名字,全部一模一样。
而且唐穆莱尼在过去的几年里,也并不是没见过这个东西,出现字符的地方有庞大森林里的某棵树的树干,某块角落处不起眼的木地板,或是某个兽鞍的固定木榫。
可以说是……很全面了。
但他直到方才都只知道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具体怎么翻译,毕竟这种文字只有写法没有读法,鬼知道怎么音译来的。
“接下来的发展其实并不难猜。”咖墨接上自己的话,说:“这些教徒本就带有盲目的从众心理,起初他们疯了般想找这只无聊的乌鸦,但一无所获。不断有人加入他们,但他们就是见不到那只乌鸦第二次。”
“于是这群绝对忠实的教徒就有了不同的心思,一些比较极端的人认为,有了这破花就高人一等,也学着那只乌鸦,带上各种鸟的面具,其中地位高一些的,才有资格带乌鸦面具,自称‘鸦嘴鸟’。”咖墨挑着眉,画了个圈,从中间将它分成两半。
“另一部分人倒是从梦里醒过来了,他们不否认乌鸦做的善事,但也认为他远没有想象中的善良。”
“为了跟原来做个区分,他们自称‘红花教团’,当然,白残并不是红色的,而是……各种颜色,只是形状相同。”
“那群奇形怪状的鸟头首领就是鸦嘴鸟,具体多少并不明确,但红花教团的领导人倒是很明朗,一个叫‘朱棠’,另一个是‘康特·岚’。”
“而死在霁国君门前的那个,就是其中一只‘鸭嘴鸟’,他们已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上次出现,还是跟着林比·叶恰宁进入大叶。红花教团倒是和霁国君有些来往,活跃在绝南临近的国家。”
他抿着嘴还想再讲点什么,最后似乎是说累了,在茶水里涮了涮指尖,坐了回去。
“问题等会儿再说。”咖墨坐回到座位上,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他偏了偏头,示意唐穆莱尼交换情报。
这点跟唐穆莱尼很像,懒到一定程度,便习惯于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