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伤难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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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谣，我听说过你。”弋痕夕冷冰冰地道。
山鬼谣的目光在他周身逡巡了一圈，心下稍安，看来弋痕夕没受什么伤，只除了……记忆被篡改。对于此，他在探知了敖闵记忆后就有所预料，只是不知弋痕夕的记忆被改到了什么地步。想着，山鬼谣眸色微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哦，听说过什么？”弋痕夕听见叛境侠岚语调玩味地问道。
“你为了神坠杀害了自己的老师，背叛了玖宫岭。”弋痕夕厌恶地看着他，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交出神坠，跟我回玖宫岭，否则……”
他微一停顿，开始运转元炁做出发动风巽千叶翔龙的起手式，却不料山鬼谣抓住他蓄势的空档，一个探知阵兜头就朝他拍了下来。弋痕夕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人探了个通透，不由咬牙：“山鬼谣，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诡计多端。”
诡计多端的家伙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五指一合，弋痕夕体内元炁的运转登时就被打断。
“这是什么阴险的招式？！”弋痕夕悻悻道。
强行动用侠岚术让山鬼谣本就重伤的身体越发支离，他咳了几声，偏过头不以为意地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
“弋痕夕，我早教过你，对战中要发动什么侠岚术时最好别让你的敌人一眼识破，”山鬼谣不咸不淡地点评道，“至于你的绝招，风巽千叶翔龙，威力倒是足够，可惜发招前摇太长，你用这一招前最好先确保你的敌人短时间内无法出手，不然的话……”
他似是气力不继地停顿了片刻，嗓音中夹杂了几分虚弱的哑：“就会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
叛境侠岚的神色太过从容，弋痕夕探寻的目光在他苍白的侧颜上一掠而过，怀疑起所谓山鬼谣负伤在身根本就是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刻意装出来的。至少现在，他已用尽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也依旧无法缓解元炁运转时的凝滞。至于什么“早就教过你”这种话，弋痕夕只当他在挑衅，不甘示弱地回道：“不会有下次了。”
山鬼谣笑了一声，欺身近前。
“山鬼谣，你要做什么？”弋痕夕警惕地盯着在他指尖忽闪的灿白色光芒，“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儿得到玖宫岭的任何情报。”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性情倒是同以前一模一样，山鬼谣心下觉得有趣，也就不介意同弋痕夕多聊两句：“可是你们那个叫敖闵的已经告诉了我不少事啊——弋痕夕，你在玖宫岭待了那么久，就没发现褪忆林中有零力吗？”
三言两语转移了弋痕夕的注意力，山鬼谣趁机用鬼尘禁象封闭了他的五感。如今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弋痕夕在他面前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轻而易举地就被他掌控了想法乃至情绪。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好。
我会为你寻回所有的记忆，无论欢喜与悲伤。山鬼谣全然不顾体内由于五行失衡而左冲右突的混沌元炁，忍着分筋错骨一般的绞痛继续抽调出自己的金属性元炁。他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望向弋痕夕的目光却沉静极了，不见丝毫波澜。那只颤抖的手最终稳稳地点在了弋痕夕的额头上，山鬼谣阖目进入了他的记忆：
神坠守护者弋痕夕小时候是个孤儿，在桃源镇上遇见了与他同为孤儿的裴左，两人一起去了玖宫岭，一同修炼，一同出任务，互相把对方视为重要的家人。
山鬼谣木着脸从弋痕夕的记忆里退了出来，被裴左冠冕堂皇的模样恶心得够呛。
“呵，裴左，你编故事的能力可不怎么样……”
弋痕夕不再记得左师，不再记得那个痛彻心扉的雨夜，不再记得他的家曾经风流云散，不再记得夺走他生命中重要之人性命的自己。因此，他也不记得如何使用风巽擎天与玄惑归心。
山鬼谣想起弋痕夕在绝炁逆空中鲜活的爱恨，面对穷奇分身时千帆过尽的豁然，心下涌起对裴左冰冷的愤怒。他扶着树干，慢慢调匀了呼吸，用碧婷事先留下的海东青捎了消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三个时辰后，日落西沉。
桃源镇辣不辣饺子馆中传来女孩惊喜的声音：“山鬼谣老师，你醒了。”
白发侠岚撑着手臂坐起身，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弋痕夕呢？”
碧婷指着隔壁客房道：“弋痕夕老师还没醒，千钧看着呢。”
山鬼谣微一点头：“把他叫过来吧，鬼尘珠的效果会维持到明日午时。”
少顷，千钧心事重重地走了进来，开口就是一句：“你之前让我们探查的地方，的确出事了。”
碧婷接口道：“我和千钧赶到的时候，方圆两百里的村子都已经……”说着，她低落地垂下头。
千钧给她递了个安慰的眼神，条分缕析地道：“众零毁掉村子以后，就大量地往昧谷方向聚集。与此同时，我们还发现昧谷有穷奇的零力反应。”
山鬼谣敛眸沉思，根据敖闵和弋痕夕的记忆来看，整个玖宫岭所有侠岚的记忆都被篡改，而解决此事的关键，就在玖宫岭的褪忆林。紫色的褪忆林么……若他所料不差，那是一个由元炁与零力组合起来的术，要解除这个术，普通的元炁和零力不行，须得要混沌的元炁与穷奇的零力。穷奇的零力恰好此时出现在昧谷，是巧合吗，还是说——
他心念疾转，飞快地做了决断：“事不宜迟，带上弋痕夕，即刻动身前往昧谷。”
碧婷担忧道：“山鬼谣老师，可你的伤……”
山鬼谣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死不了。”
碧婷也不好多劝，只是暗自在心里嘀咕，若是平时的弋痕夕老师知道了这事，多半又会气成一只炸毛大山雀。
千钧犹疑片刻，问道：“弋痕夕老师他……”
山鬼谣言简意赅地道出某个对学生来说完全算得上是噩耗的事实：“记忆被裴左篡改，正忠心耿耿地为玖宫岭追捕叛境侠岚。”
碧婷瞥了一眼隔壁客房：“那我们带上弋痕夕老师岂不是……”
闻言，叛境侠岚短促地笑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弋痕夕和我不同，他从不会对近在眼前的灾难置之不理。”
“虽然他已不记得往事，在众零聚集侵害百姓的关头，让他暂时站到我们这边却不难。”山鬼谣缓缓踱步到窗边，一抹斜阳映在叛境侠岚银灰色的眼眸中，平添了几许落寞。
千钧神色凝重：“关于弋痕夕老师的记忆，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此事我已有些眉目了，这趟去昧谷正是为了找到让侠岚恢复正常的钥匙。”想到弋痕夕成为敌人这事对两个后辈的打击，山鬼谣难得耐心地安慰了他们一句，“你们不必过于忧心。”
他体内无法化解的五行元炁虽让他重伤难愈，却也同样给了他破局的机会。论起山鬼谣对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解，在当世侠岚中可谓是无出其右。只是混沌留下的元炁太过霸道，需要他分出绝大部分元炁去维持体内五行元炁岌岌可危的平衡，宛如在悬崖上走钢丝一般，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导致脱离五行相生相克循环的那部分混沌元炁化作刮骨尖刀。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在对弋痕夕动用了几次侠岚术之后就陷入昏迷，这其中未尝没有心神损耗太过的缘故。
只要不计代价，混沌的元炁，他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动用——无非就是经脉寸断，破后而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山鬼谣平静地掀起唇角，眸光冰雪似的清透，单看神情，一点也不像疯狂到拿自己性命当筹码的赌徒。
所以，剩下的，便是拿到穷奇的零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伤难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