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机会 看着顾成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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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感觉就跟他第一次踏上离乡的火车差不多，顶着炸耳的口哨声和掌声，和颂将帘子拉了又拉，彻底把自己躲进了后台。
“唉……”小声的叹了口气，和颂莫名有些惆怅，习惯了呆在阴暗的角落里码字，乍然出现在人前求生，他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去了一半。
“不错啊小颂！第一天就表现的这么出色，台下可不少小姑娘等着要你微信呢哈哈哈哈哈哈——真让人嫉妒啊~这个该死的看脸的时代！”鼓手孙策一脸揶揄的拍拍和颂的肩膀，和颂脸上笑的腼腆，眼神里的生气却寥寥无几。
另一个年长一点的的键盘手看见了和颂头上细密的汗珠，踢了孙策一脚，“好了~别搁这儿耍你那嘴皮子，第一次上台年轻人压力不小，让他先去休息吧！”
和颂感激的躬了躬身，正要走，键盘手在背后向他喊道：“老顾的屋子里有热水器，你要不先去冲一冲，不用不好意思，我们经常过去用，你跟老顾说一声就行，他估计搁天台呢！”
“啊好的，好的，谢谢勇哥。”和颂僵硬的扭过身子又躬了躬，这才离开。
看到和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被称作勇哥的键盘手才笑眯眯的说道：“这小孩儿，还挺有礼貌。”
和颂爬上楼梯，先去顾成廉的房间看了一眼，人果然不在，他又继续往楼上爬。
天台。
“来一根？”邓文从烟盒里抽出两根，递了过去。
顾成廉接过烟，点着，叼在了嘴里，看着远处愣神。
邓文深深的吸了一口，“老顾，乐团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你的电话打不通。他们还是想让你回去，这次开出的条件是工资再加一倍，副团长的位置留一个给你。”
顾成廉嗤笑了一声，“三倍工资，他们还真舍得下本钱。回绝了吧，我说不回去，这辈子都不会回去。”
“也是，你为乐团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你都占着，那老家伙就因为你俩当时那点儿嫌隙，死卡着不让你往上升，搁我我也寒心，幸亏我跑的早，不然非得跟他们干一仗！”
边说着，邓文边一键拉黑了那个号码。
顾成廉吐出了一口烟，“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自己明白，跟领导的矛盾只是个催化剂。
“在乐团呆了这么久，活到这个岁数，就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定了性，我还是有点儿不甘心，想着要不再拼一把。”
听到“拼”这个字眼儿，邓文马上来了精神。
“拼？老顾你想怎么拼？我跟着你！”
顾成廉失笑，给了邓文肩膀一巴掌。
“我还没想好呢，是继续搞音乐，还是干点儿别的。”
邓文嘿嘿一笑，摸了摸被拍的肩膀，“那冬春呢？不呆了？”
“冬春本来就是我们几个合开的，谁想留在这里，就把冬春留给他，也不算亏。”
“再等等，等我想明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倚靠在围墙上，白烟悠悠散开。
等和颂推开天台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听到门响，两人都看了过来。
和颂没想到邓文也在这里，远远打着招呼“文哥，顾哥。”
“呦~小可颂~来找老顾的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老顾，我下去了。”
邓文按灭手里的烟，扇了扇空气里的烟味，吊儿郎当的走过来，轻轻掐了掐和颂的后脖颈，下了楼。
被碰到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颂微微耸了耸肩膀，走向仰着头歪靠在围墙上的男人。
“顾哥。”和颂开口道。
顾成廉弯眼笑了笑，“有事找我？”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猩红的火点明明灭灭。
“我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和颂盯着那点火星说道。
“烟头可没有热水器给你用，你要不问问我呢？”听着，有些低沉的笑意。
和颂慌乱的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那双有些轻佻透彻的眼，一眼，和颂就别开了脸。
“好了~不逗你了~去吧，我那里东西都挺全，随便用，床头柜里面第三层有新毛巾。”
顾成廉笑呵呵的又看向了远处，烟搭在了唇边。
天黑了大半，和颂站在原地没动，顾成廉也没管他，自顾自想着事情。
忽然，开口问道：“阿颂，你以后想干什么？一直写书？”
和颂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成廉突然这样问自己。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你不喜欢写书么？”
“也算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最初写只是恰好有这个能力在，还能多挣点钱，让我姥过上好日子。我姥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这样先干着呗，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顾成廉偏过脸看了和颂一眼，虽然没看见，但和颂清楚的感觉到男人是笑着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没事儿，阿颂，你顾哥陪着你。”宛如调笑的话在风中四散开来。
看着顾成廉又漫无目的的望向远处的脸，老旧的顶灯闪过乱撞的蚊蝇，有些朦胧的东西就要在和颂的心里破土而出。
……
“哗……”水汽弥漫，和颂甩下一手泡沫，浓郁的沐浴露香气要把和颂浸染个完全。
围上新毛巾，吹风机的轰鸣声在房间里激荡着，很久没剪头发了，和颂掀起一截头发，眼睛被遮的稍显阴郁。
身上擦干，换上顾成廉给他翻出的衣服，柔软的衬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和颂坐在床上，有些忐忑，感觉自己好像被顾成廉给包围住了，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洗好了？”顾成廉进来关上门。“衣服你穿着还挺合适。”
和颂紧张的整了整衣领，“我明天洗干净再给你带过来。”
“不用，你穿着吧，这是我年轻时候穿的衣服，昨天翻出来了就顺手洗了洗，估计是跟你有缘呢哈哈。”顾成廉托着胳膊，眼里有些怀念。
“你现在也很年轻。”和颂这话倒不是恭维，顾成廉的状态看起来是真的很年轻，没有什么疲惫感，可能是跟他经常锻炼有关系。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真心夸我了，不过咱俩差着得……七八岁吧？不对，应该是十岁，啧，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
顾成廉感叹道。
和颂看了看男人有些挑起的俊朗眉眼和标准的健硕身材，再摸摸自己只有一块儿腹肌的腰，郑重的用眼神反对了顾成廉的话。
你，年轻人，我，衰老的年轻人。
你的年轻我的年轻好像不一样。
……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因为在顾成廉那里洗漱过了，和颂把衬衫小心叠好，直接一股脑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一大早赶到了冬春，还带着一兜子早饭。
豆香沸腾在空气里，和颂嘬着加了糖的豆浆看着面前的人吞咽包子。
“时间还早，顾哥你慢点儿吃。”
顾成廉抽了张纸，抹了抹嘴，“你小子，够勤快啊，下次不用给我带饭，我饿了顺他们口饭就行。”
和颂麻利的收拾起桌子，“反正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就随手的事儿。”
“对了，我昨晚写了首歌，反正时间还早，我弹给你听听。”顾成廉顺过床边的吉他，对着张纸弹了起来。
男人眼里全是专注和认真，指尖拨动在琴弦之间，窗外的细风垂首而过。
和颂的手轻轻打着节拍，时间变得慢了下来。
下楼的时候，顾成廉对和颂说，“你给我这首曲子填上词吧，歌名就叫……”他看了眼窗外的屋檐，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冬春”。
……
和颂已经逐渐习惯了在冬春的日子，这让他枯竭的生活慢慢回着春。
可最近和颂感觉很苦恼，那首《冬春》他一直没写好词，顾成廉让他不用着急，但和颂却有些焦躁。
“怎么了？小可颂，还在为老顾那首歌的词发愁呢？”邓文手里捏着两片柳叶子凑过来日常逗弄和颂。
“感觉一点灵感也没有。”和颂垮坐着，有些挫败的看着电脑屏幕。
“不用急”柳叶子被捏出兔子形状，“你顾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走？”和颂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些收拢，“你们会离开么？”
邓文看着手里，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准，可能只有老顾离开，也可能我跟老顾一起离开，也可能大家伙一起离开。”
“毕竟冬春只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总不能待一辈子吧。”
“放心，我们不会明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你且安心干着，别想太多。”
说完，邓文又去骚扰其他人去了，只留下和颂自己一个人出着神。
明明春天已经过去大半，可不知道为什么，和颂却觉得，他在慢慢倒着寒。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冬春》终于被落了笔——
没冒头的苦果/喑哑着长出寂寞
你以为冬天已经过去/春风却寒冽生涩
“小颂！排练了！”
“哦好的好的，马上就来！”
和颂关掉电脑，把这点儿落灰的情绪全部缩了回去。
“有灵感了？”邓文搭上他的肩。
“也许吧。”
和颂架上吉他。
“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