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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轴 你不要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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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应怜歉然一笑:“得罪。”
墨昔离回过神来,飞快的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向江应怜,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呜啊呜啊,在下只是个大夫,不要动粗。”江应怜装作恐惧的样子摆手道。这绝对是大实话。
墨昔离冷笑一声,“是吗?先生看起来可真不是个寻常的大夫啊,连人魂分离这种事都能做到。我现在能想起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与你刚才的举动脱不了干系!”
“这样啊,阿离,你现在能想到些什么?”江应怜立刻换了副神情笑眯眯的问。
这样亲密的叫法使得墨昔离一皱眉,从这个男人口中叫出,却带着些许熟悉感。死去的记忆又回炉重造了,好像很多年以前,也有很多人这样叫过他,责备的,爱怜的,冷冷的,千声百态。以及那声遥远的叮嘱——
“阿离,你要活下去,成为一个自由的人,真正自由的活。”
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
墨昔离摆了摆头,继续向江应怜投以凶狠的眼神。
“看样子,你还是能稍微记起一点师兄我的。”
“……”
见他不说话,江应怜只好继续往下说:“阿离,你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你的记忆不完整。这各中的原因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将你的记忆剥离了出来,封存到了卷轴中,分散到了各地。”
“又因为种种原因,你的识海遭到了封闭,陷入一片混沌,以致你对外界毫无感知,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方才所做的事,是打开了你的名字和目的这两把重要的锁子,打开了你的识海。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也是飘荡在识海里残余的记忆。”
墨昔离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我怎样才能相信你?”
“你有一个哥哥,叫墨城,他失踪了,你在找他。”江应怜觑着他的脸色。
“是……”墨昔离痛苦的按住头,“我是有一个哥哥叫墨城……潜意识告诉我找到他很重要。”
“的确如此,他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什么?”
“把你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江应怜一指放在门口的木箱。
这个男人似乎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墨昔离没有拒绝,走向木箱的同时依然紧握着刀柄。
他催动法咒,解开了封印。木箱里的东西许久不见天光,此时重现天日,便不由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的蹦在了墨昔离身上。墨昔离被砸得猝不及防,一封蓝色的卷轴在他手里上窜下跳。
江应怜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有点好笑,“还挺跳脱的。”
“能否给我看看?”
墨昔离打开卷轴,卷轴里写满了字,铺满了漩涡一样的图案,幽幽的发着红光。
江应怜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字,心里猛的一跳,正欲细看时,墨昔离却“啪”的一声将卷轴合上了。
“这东西不能多看,否则就会被陷进去。”墨昔离解释道。
江应怜收回了心思,正色道:“这就是望潮,可以封印已存在的事物,甚至是未发生的事件。阿离,你是不是可以窥探到别人的未来,将未发生的未来记到这封卷轴上,用以阻止事件的发生?”
“不……”墨昔离有点糊涂了,不知道该惊奇哪个。“我封印的明明是厄运,我能看到别人命格上的厄运。”
“唔,看来你还不了解这个卷轴的真正用法啊。也好——”江应怜松了一口气,“望潮是一卷奇异的卷轴,它不仅可以以画的形式封印实物,也可以以文字的形式封印事件。只要事无巨细的记录下事件的始末,就像截取一段空间一样,这件事和因这件事引起的连锁反应将不复存在,并且现在和未来之间,会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联系起来。”
“这样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毁掉一个时代。”墨昔离目瞪口呆,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不过,再厉害的东西也是有限制的。”江应怜话锋一转,“望潮只能记录未发生的事件。所以,对于不能看到未来的人来说,毫无用处。越是厉害的东西会有强大的副作用,望潮可以在切断现在和未来连接的一小段后自原其谎,所有人的记忆会遭到篡改,事情会向无法看清的一面调整,或许会向更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墨昔离看着手里的卷轴,眼里透露了恐惧。
“不过,只用掉了一个,还不算太糟。”江应怜安慰道,随手扔过来一个东西,“要是想做生意的话,我建议你去做你的老本行。”
墨昔离接住一看,是一卷和望潮外形相同的卷轴,但是是红色的。
“这是?”
“这是溯洄。顾名思义,可以回溯过去。这也是今天的主角。”
“我能用它做什么?”墨昔离更加疑惑,之前的警惕已化作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一双清澈的眼睛透露着求知。
江应怜心里暗骂师兄,自动代入了解说的角色,“溯洄可以事无巨细的记录过去发生的大事,它是无害的,使用溯洄可以身临其境的感受千年以前的生活,不过什么都做不了。但是——”
“?”墨昔离感觉今天一定对“但是”这个词过敏。
“记录下的东西,如果被破坏掉,那么这件事就如同被记录在望潮上的事件一样被抹杀掉,和望潮的结果一样,所有人都会被消除记忆。”
“望潮和溯洄都是上古神器,水火不侵,一般是无法破坏的。但是出了意外,有人盗走了雀阁中一卷重要的卷轴,并将其毁坏。那卷卷轴中记载了一个朝代的史诗,于是,这个朝代就这样在时代的洪流中蒸发了,没有任何记载和存在的迹象。”
“而关键人物墨城,也成了一个没有过往,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我们和你一样,也在不停的寻找这个人的存在。”
“既然会被抹杀,那为何你们会意识到还有这个时代呢?”墨昔离反问道。
“因为时间不对。”江应怜打开了溯洄,“溯洄的抹杀并不会抹杀掉溯洄本身。师兄在这之后也记载了其他朝代的大事,这些用溯洄记录的已记录的事实不会受到影响,仔细一查就会发现时间上有空缺。”
“而且,就我对师兄的了解,他是不会留下没有事件记录的空缺时间的。”江应怜无奈的笑道,“可怕的男人。”
“……”墨昔离吞咽了一口口水,感叹道,“你师兄听起来很厉害。”
“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江应怜补充道。
“啥?”正所谓正在吃别人的瓜突然吃到了自己头上的惊奇。
“嗯……嗯……”江应怜清了清嗓子,“我确实是你如假包换的师兄不假,这件事以后再解释。言归正传,因为抽出的你的记忆是用溯洄承载的,所以在所有人都遗忘了那个时代时……”
“我的记忆藏在卷轴中没有受到影响,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藏有我记忆的卷轴?”墨昔离问道。
“没错。”江应怜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那块红色的鱼形玉佩,“这个给你,可以抵消一点你发病时的疼痛。算算日子,也快到期了。”
墨昔离愕然道:“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唔。那是因为,我比你想像中要更了解你。你哥哥这一走,留给你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他……”江应怜的眸子有些黯淡。
墨昔离疑惑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就当是赔礼吧。”江应怜的内心极为复杂,某人自己捅的篓子却要他来背锅,一味嘴硬最后伤的还不是自己的心。
口渴说道了半天,总算解释出了个来龙去脉,江应怜终于可以琢磨自己的事了,他问出了自己此时最关心的:“你那卷卷轴,记录的是谁的事?”
“一个比我小一点的少年的,是一个小孩的哥哥。”
“他怎么了?”江应怜急切的问。
“他……”墨昔离正要顺势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半路住了口。“这与委托人的命格有关,你无需知道详情。”
江应怜虽然很有涵养的表示理解,神色却一点点暗了下来。“殊死搏斗”“年少身陨”几个血淋淋的字十分晃眼的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江应怜摇了摇头,将不好的想法抛之脑后,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块破旧的铁片,岔开了话题:“阿离,帮个忙,你能算出此物的主人在何处吗?”
墨昔离接过来掂了掂,这块铁片薄如蝉翼,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变成了锈色,不难看出它曾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墨昔离很快就算了出来,“就在这城中,一位姓季的人家。从这条小巷出去向南走一里路,向西走会看到一个名叫临江仙的客栈,再向南走百二十步就会看到一座宅子,他住在那里。”
奇怪,墨昔离心想,那里姓季的只有一户人家,不会这么巧吧!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今夜就先在我这里歇脚吧。对了,阿离你待在这里那么久,还没有住的地方吧。”江应怜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墨昔离感觉到久违的困意席卷而来,他有气无力的反驳道:“为啥要我和你去?”
“我想去确认一件事情。”
“啊?”墨昔离想到江应怜为了确认而对自己做出的举动,打了一个寒颤。突然,他感到昏暗的书房里,有点违和。那个古灵精怪的素素不见了踪影,或者说,从他们的谈话开始时,那个小姑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妹妹去哪儿了?”墨昔离还是拉不下脸叫这个一面之缘的人师兄,继续叫江先生感觉有些疏离,索性就免了称呼。
江应怜随意答道:“她早就去歇息了,你也早些睡吧,卧房在右手侧,床铺都是新的。”
“这样啊。”墨昔离敷衍道,心里是完全不信的,之前虽然一波三折,他也处处留心周围的情况,根本没有察觉到素素出门的动静。若真是如此,她的轻功竟已经做到悄无声息的地步了。
看不透的女孩,来历不明的师兄,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月儿悄悄露头,有什么东西将要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