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49、逆.天（一）

　　逆.天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深浅交杂的紫晶石，风瞬一下子坐起来，只觉额角有些刺痛，方才的那个梦境，熟悉真实得有些过分。里面那两个人，她都认识，可是，他们那样的模样，她都没有见过。
　　而且，梦中那样清晰的视角，她是从一个女子的眼中在看着一切。
　　……夙……夙玉……？
　　风瞬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于她来说如此陌生，从未听过。
　　蓦然间想起自己上次叫云天青“天青师兄”时，那双墨蓝色眼眸中的神色，惊异，矛盾，温柔，担忧……想要躲避。
　　风瞬摇了摇头——想不明白，是她太笨了吗？
　　“小瞬。”
　　“嗯？”听到声音蓦地抬起眼来，见到那蓝衫人对着自己才有的温柔眉眼，不由笑着拉住他的手：“哥哥。”
　　风鸿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想到这丫头方才一脸懊恼的模样，便问道：“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有些心虚地觑了他一眼，风瞬摇着头：“我在发呆。”
　　这丫头果然还是很呆啊。
　　风鸿影微微一笑，挑着眉道：“那我怎么听到你总是在说梦话？”
　　“啊？”风瞬讷讷道：“我说了什么？”
　　风鸿影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道：“天青师……唔……干嘛捂着我的嘴？”掰开她的手，笑得有些狡黠：“小瞬莫非是喜欢上谁了？”
　　风瞬拼命摇头，扭过脸去不看他。
　　风鸿影不管她，只是坐着等着。
　　——这小丫头他太了解了。
　　果然，不一会儿风瞬又转过来，有些不情不愿地轻声问：“哥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风鸿影答的干脆，眼底却是一抹笑意。
　　“那……想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危险也好，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心，想要他高兴，想要看他笑，是那样开开心心的笑……还有，就算自己很差劲，有些时候，还想保护他，不让他受伤……”风瞬脸色微红地绞着披散下来的乌发，低声地问：“这样，算是喜欢吗？”
　　半晌，听不到回答，她抬起眼来，却见到风鸿影眼里无尽的温柔，他笑了，道：“小瞬长大了。”
　　“啊？这算什么回答……哥哥，你快点说啊。”风瞬皱着眉毛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说得这么明显了怎么还听不出来……
　　风鸿影揉着她的发，“笨丫头，这是喜欢。”
　　听到那样确定的答案，风瞬一怔，随即脸上满是红晕，却又低下头，半晌，抬眼看着他，却又没有再提方才的事，只是问：“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才过了两天，哪有那么容易好，”风鸿影无所谓地道：“不过没有什么事了，再休养一阵子就行了。只要小瞬没事便好。”
　　风瞬拉着他的手，半晌，道：“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族人他们再次攻打这里，哥哥要怎么办？”
　　风鸿影眸色微沉，只是道：“你不必担心这些。”
　　“哥哥也不能出事，”风瞬摇头，“都怪我相信了名刹，居然真的以为哥哥要杀我。”
　　“这与你何干，”风鸿影冷哼一声：“待我见到名刹，定然不会放过他！”
　　“哥哥……如果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多好，我不想再见到谁死，无论是族人，还是幻瞑界的。”风瞬轻声说着，不由叹了口气。
　　她话音未落，只听外边传来一阵嘲杂的声音，隐约提到“攻打”、“结界”之类，心中不由一紧，“云大哥说那个结界能撑上一两日，可是现在两天都过了，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是不是族人他们又开始攻打了？”
　　“别担心，我出去看看。”风鸿影站起身便要向外走。
　　“我也去。”风瞬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也站了起来。
　　“你……”风鸿影看见她乌黑的眸子里极坚定的神色，顿了顿，点头。
　　两人向外走去，只见紫晶石之间都是幻瞑貘兽匆匆而过的影子，四周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一定是结界……”风瞬喃喃一句，飞快地向幻瞑入口跑去。
　　云大哥，结界出事了……你在哪里？
　　“小瞬……！”风鸿影来不及拉住她，只得追着她向结界处跑去。
　　不一阵，便来到幻瞑界入口，只见梦璃归澈等人已然在那里了。
　　淡蓝色冰棱凝成的结界外隐约是灼热的光影交错，一重重击打在入口处，在里面也还能感觉到传递而来的震动。
　　瞳寂站在冰棱结界前，以自身的灵力将其护住，他额上已有了微微的薄汗，深紫色的光华缓缓地注入结界之中，然那冰冷却仍是在外部的剧烈撞击和灼热下缓缓变得越来越薄。
　　忽而，外面又是一团强烈的黄色光芒打来，正击中了结界最脆弱的地方，无数的淡蓝色冰屑炸裂开来，瞳寂支持不住，退后几步，一口鲜血落在地上。
　　封在结界中的枯雪剑亦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铮鸣。
　　“是名刹。”风鸿影低声道，眼中满是冰冷，立即便要上前。
　　“哥哥，”风瞬拉住她，摇了摇头，“不能这样过去，你失踪这么几天，名刹一定会说你是背叛了族人，你这么过去反而会让他们情绪更加激烈。”
　　“……”风鸿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使了个幻术，改换面容。
　　这时，瞳寂已然飞快地冲出了幻瞑的入口。
　　“瞳寂！”归澈见状，也跟了出去，未及站稳，只见一道剧烈的黄色光团凛冽而来，掀起一片灼热的风刃。
　　归澈急忙上前，长戟一横，助瞳寂筑起一道淡紫色的屏障。
　　光团击打在屏障上，双方僵持不休，然无数灼热的风刃却掠过屏障纷纷向入口处打去！
　　这时，入口处一道身影一闪，将那些风刃纷纷灭了去。
　　那身影定住，却是个面容陌生的蓝衫人。
　　这面名刹见了，眉头微蹙，低道：“风鸿影。”随即冷哼了一声，唤道：“无炔。”
　　无炔明白他的意思，微一点头，上前，手中慢慢以灵力凝出光球，一阵，他手一抬，光球迅速变大，击向归澈与瞳寂一同筑起的淡紫色屏障。
　　“唔……！”巨大的灵压令瞳寂再度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瞳寂……”归澈感受到他的力量出现波动，伴随着“恒沙落影”的威力彻底撞击在屏障上，那淡紫色的屏障出现条条裂纹，顷刻粉碎！
　　灵力激荡的强大余波令瞳寂一连后退几步，终于支持不住跌在地上。归澈连忙扶住他，然那面名刹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手缓缓幻化出无数泛着微光的利刃，直直向他们打来。
　　这时，一抹冰蓝色的光飞快地自幻瞑界中飞出，随即悬在半空。
　　归澈眸子微微一张，眼底光芒复杂。
　　“……是枯雪……”
　　枯雪剑一瞬化出数十柄幻形，在空中排成一片仿若无垠的冰蓝，像是极北之地的极光般绝美，又似雨过后的青空，清冽澄澈。
　　利刃撞在枯雪剑的幻形上，纷纷湮灭了行迹。
　　名刹眉头皱起，刚要再度出手，却见一道蓝影瞬息掠至身前，凛冽的刀光瞬息兜头而下。
　　“风鸿影。”
　　名刹微一挑眉，掌中凝出长枪将蓝衫人的刀挑开，一旁无炔上前拦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出剑。
　　名刹枪尖一点，直刺风鸿影腰间，风鸿影冷哼一声，旋身避开，拔身掠至空中，无炔亦随行而上，刀来剑往，寒光一霎凛冽。
　　名刹不再关心，只是转过眸子看向幻瞑界入口，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一人着了淡白色的衣裳，微凉的色泽看来却是温暖柔和，飞扬的发梢衣角带着无可羁留的洒脱。另一人蓝白衣裳，身后寒月冰魄的剑匣透出的气息恰似他身上清冷又有如谪仙的气度，笔直立着的身形犹如一柄出鞘的长剑。
　　此时，那白衣男子手按剑诀，空中的枯雪剑幻形霎时合一，随即，伴着他指尖点出，剑尖冰蓝色的剑气如莲花般展开，瞬息向名刹刺去，空中划过淡青冰蓝的光影，一瞬犹如新雨后苍穹的幻影。
　　“雨霁天青。”白衣人长眉微微扬起，开口低念。
　　名刹执枪格挡，身上仍是添了两道血痕。站得近的天岚界妖也受了波及，点点血色将地面染得妖艳。
　　“用来用去，还是这招最适合你。”
　　微显低沉的声音传来，却是出自一柄长剑。犹如羲和般火红的剑身，中央晕开来一抹深邃的蓝色，冰寒与灼热的剑气交替缠绕，却又默契相容。
　　“比起师兄的剑啸九天如何？”云天青微微一笑，眉眼间是清冽的笑意。
　　“你何时赢过我？”长剑中一声冷哼。
　　“咦，我明明记得赢过，”云天青挑着眉，“师兄你是故意忘记的吧。”
　　“云天青，你……！”
　　“两位师叔……你们……”一旁紫英实在忍不下去，终于开口。
　　自羲和望舒合铸成功后，玄霄和云天青就开始像当年在琼华一般时不时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发生口角，紫英终于见识到了云天青惹怒玄霄的真正功力——每次总是将玄霄闹到濒临发火的当口，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得眉眼弯弯，让人再也无法追究下去。
　　这样的师叔啊……
　　“小紫英别生气啊。”云天青微微一笑，眼眸望过去，紫英登时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可以充分体会玄霄的心情。
　　点染深蓝的火红色长剑悬在空中，只听玄霄的声音冷冷传出：“既然你们是要阻止那些妖物攻入幻瞑界，那便出手好了，我且试一试这新铸之剑的威力，是否比羲和更进一步！”
　　微微一顿，那声音愈加沉冷，“这柄剑，不妨就叫做逆天！”
　　语声落地，长剑发出一声铮鸣——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
　　炽烈的阳炎与冰冷的寒气同时一盛，逆天剑飞上苍穹，橙红与海蓝两色的剑气万千幻化，如骤雨般落入天岚阵中，名刹勉力筑起一道光波抵挡，却仍是力不从心，一口鲜血涌上咽喉，又强行咽了下去。
　　正与风鸿影缠斗的无炔见势不妙，蓄起一阵猛力击向他手中的长刀，风鸿影原本伤势未愈，与无炔一番打斗已是吃力，此时抵挡不住，长刀裂开一道豁口，身子也向后跌落下去。
　　“哥哥！”
　　一道青影自幻瞑界掠出，想要接住他，却被那力道带得一同跌了出去。
　　无炔欲要追赶再补上一剑，却见冰蓝色的枯雪剑在空中一转，拦在他身前，心下也知不可得手，便返身去帮名刹。
　　然而，一道碧色的影子却是与他擦身而过，直直掠向跌落的那两个身影，以及纵身赶来的那个人。
　　“碧棱！”
　　无炔欲要伸手抓住她，却是慢了一步，知她为纾越报仇心切，便咬了咬牙，仍是赶去襄助名刹。
　　逆天剑放出的灵压及剑气愈加凛冽，名刹支持不住光波结界，便做了鱼死网破的决议，扬声道：“杀！”
　　跟在他身后的妖狐闻声纷纷闪身向幻瞑界入口掠去。
　　“回去。”
　　风鸿影勉力站了起来，云天青扶起风瞬，沉声道。
　　风瞬一时间没有回答，眼神中满是迷蒙，苍白的面颊上似带了些强忍痛苦的神色：“云大哥……”
　　“怎么？”云天青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伤到了吗？”
　　风瞬看着他，咬着唇，摇头。淡青色的衣袂下，点点鲜血滴落在地，慢慢晕开，宛若梅花。
　　“……！”云天青看到那溅落的娇娆血色，心下一惊，又是一痛，皱紧了眉，向风鸿影道：“带她回去！”
　　风鸿影点头，抱起风瞬返身掠向幻瞑入口。
　　云天青看着地上的点点血色，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隐隐压在胸口几欲窒息。
　　忽而，身后一丝利器破空之声，他并指一点，枯雪自动飞来，挡下了那刺来的碧色长刺。转身，见到那碧衫女子眉眼间满是哀痛的怒意，不由微微一怔。
　　是了，自己在鬼界前的那一战里，似乎，杀了她很重要的人。
　　云天青握住长剑，一一接下她的攻击。
　　碧棱的攻势满是杀气，招招索命，然心神激荡，未免有些凌乱，云天青眉头微蹙，不想再伤她性命，只是寻了空隙，剑气直透她身上重穴，将她震了开去，一时动弹不得。
　　碧棱身后，无数狐妖扑了过来。
　　“前辈。”
　　紫英步上前来，手中执了一柄淡红色的长剑，上面散着淡淡的炎气。云天青见状微微颔首，同时祭出枯雪，双剑气息相通，顿时凝成一道剑壁屏障来，虽不及当年望舒羲和，灵力之墙却也一时不能被冲破。
　　空中，逆天剑泛出红蓝环绕的强光，分化为十数柄，仿佛一道帘子般悬在空中，随即又化出更多幻形，交替盘旋，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符号。
　　片刻，剑阵发出凛冽的杀气，即将落下。
　　“师兄……”云天青抬头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不忍，想要开口阻止。
　　“玄大哥不要！”
　　风瞬不知何时挣脱了风鸿影，又跑过来，望着空中巨大的剑阵，大声地道，“他们是我的族人，你不要杀他们！”
　　“不杀？”不断变幻的剑阵中玄霄的声音冷冷传来，“不杀他们，如何阻止他们攻打幻瞑界？”
　　“不……不要！”风瞬只是拼命摇着头，不断有血色自袖中落下，点点滴滴，溅落在地有若红梅。
　　此时，名刹和无炔同时出手，两道强大的灵力之刃向云天青及紫英造出的屏障上击去！
　　一声巨响，仿若是无数惊雷同时掩埋了天穹，剑壁慢慢衍出裂痕来。
　　“不要怪我。”
　　玄霄的声音冷静漠然。
　　“不要！”风瞬重复着，乌黑的眼眸忽而变作浓郁的酒红，散乱的长发因为强烈的力量波动飞扬而起。
　　“阿瞬！”云天青一惊，抬手想要阻止她。
　　然而指尖刚碰到那淡青色的衣角，红光便已湮没了她的身子。剧烈的灵力波动带着气流猛烈地激荡，那片红光愈发凛冽，一瞬间放大吞没了一切！
　　灵力铸成的剑壁蓦然破碎，足下连接两界无比坚实的狭长通道也霍地断开，飞砂走石在空中化为烟尘。剑壁两边的无论敌友都被那强烈的灵力波动震了开去！
　　“……阿瞬！”
　　云天青看着那青衣少女闭上眼向下落去，急忙唤过枯雪，御剑而下，将她抱在怀里。风瞬的脸色很苍白，凌乱的青丝从他臂弯泻下，宛若流泉一般，那双原本乌黑灵动的眼此时紧闭着，睫羽不安地微微抖动。
　　忽而，那白皙的颈侧慢慢浮现出一个酒红色的印痕，宛若一弯新月。
　　那是……魔印？！
　　云天青心下大惊，却也只能紧紧抱着她，御剑回到幻瞑入口。
　　“师兄！”回过身，大声唤了一句，只见那繁复的剑阵幻形飞快地重叠，终于只余了一柄逆天悬于空中。
　　这时，断裂的通道对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只见一道白光骤起，却并不凌厉，而是化作了柔和的光网，将从裂口处坠落的狐妖纷纷挽起，带回到天岚的地界。
　　“总算出来了……”
　　只听风鸿影轻哼了一声。
　　云天青抬目，便遥遥地见了那面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缓缓走出，所有天岚族众都伏下身子，恭敬地望着他，便是名刹，也单膝跪下。那人影全身仿佛都泛着淡淡的白光，淡薄却不可侵犯，他一眼望过来，那目光便似穿过无数阻隔，直落在晕过去的风瞬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目光在触到那青衣少女的瞬间似乎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温柔，像是长辈对不懂事的孩子的微微宠溺。
　　随即，那人的目光转向了风鸿影，微微一顿，便移了开去。
　　这时，整个幻瞑界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璃儿，怎么回事？”云天青侧过脸，望向走到自己身边的梦璃。
　　“瞬姑娘的力量震裂了两界之间的通道，幻瞑界的运行要提前继续了，”梦璃低声道：“只是她……”
　　云天青看了看怀中的宛若沉睡的少女，没有回答。
　　忽而，幻瞑界又是重重震了一下，开始缓缓滑动。
　　“紫英，师兄。”
　　空中的逆天剑划过一道弧线，回到幻瞑入口。
　　紫英亦御剑归来，见了梦璃，微微颔首。梦璃看着他，不由红了眼眶，低声道：“谢谢你，紫英，我真的没想到……”
　　“梦璃是我一生挚友，紫英自当前来。”紫英轻声回答，又有些僵硬地补上一句：“……别哭……”
　　梦璃见了他的样子，不由想笑，便是抬手飞快地轻拭了下眼角，答应了一声。
　　此时，只听远远的，一个清和淡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风鸿影，风瞬逐出本族，不得再回天岚界。名刹带回，听候发落。”
　　风鸿影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在意。
　　那面接着传来一阵喧哗，但随着幻瞑界的加速运行，一切渐渐消失不见，外面只剩下一片空白，宛若布满的重重雾气。
　　风鸿影不再管那么多，转身向云天青道：“把小瞬交给我。”
　　“……”云天青有一瞬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随即意识到什么，只得松了手，将风瞬交到风鸿影手中，“她……”
　　风鸿影看了他一眼，“我会救她。”
　　“……”云天青点点头，目光微微在那少女苍白的面颊上留恋片刻，终于移了开去，“刚才那人是谁？”
　　“寂崖祭司。”风鸿影淡淡回答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抱着风瞬往回走去。
　　云天青微微失神片刻，随即道：“璃儿，你今日又累了罢，回去休息好了。”
　　梦璃点头，“多谢云叔，幻瞑此次幸免于难，梦璃……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感激？”云天青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挑着眉笑道：“那就等到时候嫁了我家野小子好了。无以回报以身相许嘛。”
　　“……！”梦璃一怔，随即红了脸颊，“云叔……”
　　紫英闻言，也不由微微一笑。
　　梦璃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紫英……”
　　“咦，小紫英你笑了。”云天青转过脸来抱着手臂满脸戏谑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