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32、绝杀.索魂（一）

　　绝杀.索魂

　　猛然睁眼，上方是似曾相识的铅灰色天穹，没有叶的血红花朵在微微摇晃。
　　“……唔……”
　　支撑着坐起身，发觉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风瞬有些茫然地回想，却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只停留在归澈挥下长戟的那一刻，而后似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那个人，那个人……
　　摇摇头，微带苍白的脸颊上却染就淡淡的绯红，抬起头，看到那如梦中人一般的身影背对着她，抱着手臂，立在三途河畔，墨蓝色的发丝，尾端微微扬起。
　　风瞬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衣角拂过曼珠沙华带起细碎的摩擦声，云天青回过身，勾了唇角，“醒了？”
　　风瞬点点头，觉得额角有些细细的疼痛。
　　“那走吧，”云天青向着花海的另一端走去，轻声笑着道，“看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倦了。只是……天下间何处不是如此……？”
　　风瞬跟在他身后，闻言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脱口道：“石沉……溪洞……？”
　　云天青猛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她，墨蓝色的眼瞳中神色翻涌难平，“……你说什么？”
　　风瞬不知所措，讷讷答：“没……我没说话。”
　　“……”云天青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向鬼界与人间交接的地方走去。
　　忘途花海的边缘，曼珠沙华渐渐稀落，露出荒凉的土地，衬着铅灰色的天穹，愈发荒冷苍郁起来。再走几步，便看到守在鬼界大门边的辛照。
　　辛照见了他们，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云天青笑着扬了眉，“有必要么，那么担心我？”
　　“担心你？”辛照哼了一声，道，“我是怕你闯了什么祸，我也得跟着倒霉！”
　　“……”云天青呵呵地笑，拍拍他的肩，“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辛照打掉他的手，“能走多远走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真是无情。”云天青笑着，眼眸中却是微微的暖意，“好好保重。”言罢再看了他一眼，抱拳，转身离去。风瞬也对那鬼差挥挥手，算是道别，跟在他身后走了。
　　辛照看着那淡白色的背影，许久，终于低声道：“……你也是。”
　　尽管那人听不到。
　　鬼界的大门缓缓关闭，拿出翳影枝，穿过一层浓雾凝成的结界，人间的模样便重又出现在了眼前。
　　是夜，无月，犹自带了些寒意的春风夹杂着细雨洒在这带着浓浓沉默冰冷的酆都。
　　风瞬伸手接住那凉凉的雨丝，轻声叹气。
　　“小心，”云天青却没有放松，绷紧了身体，低低道：“有杀气。”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地上细碎地吟唱，枯雪剑亦在鞘中震鸣起来，一时间融合成单调却悠远荒冷的声音，凄凄入骨。
　　云天青静静立着，身形凝定如剑，手指无声的按了诀。
　　蓦然间，空中数道红得凄厉的冷光向他和风瞬刺去！
　　微微扬眉，等待许久的枯雪剑倏忽出鞘，云天青抬手一挥，长剑以一化十，将那些冷芒一一截住，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数枚暗红的长刺掉落在地。
　　“血刺……”风瞬一怔，喃喃道：“是七约……？”
　　黑暗中一声冷笑，“难得瞬大人还会认出在下，只不过……”
　　“只不过来的可不只是七约一个人哦。”一个略带甜润的声音嬉笑着接下去。
　　“呵……”一声轻笑，声线却是沉稳：“御灵的兴致很不错么？”
　　风瞬瞪大了眼睛：“灭迹……？”
　　四周的妖气越发浓重，御灵甜润的声音混着雨声响成一支细碎的歌，“瞬大人，要对付你，主人可不敢掉以轻心呐，三个人自然是不够的。”
　　随着那微微扬起的尾音，一道亮白的光自一家的飞檐上扬起，瞬息照亮了四周，只见七个身影或坐或立据着三面，除了身后的鬼界入口，所有道路都已被封死。
　　“……！”风瞬乌黑的眸子表情无法分辨，她只是咬了唇，紧紧握着拳不再开口。
　　“退。”云天青低声道，握住她的手腕。
　　“想回去么？”微微低笑着，御灵抬起墨绿色的眼睛，“你可以试试啊。”
　　她话音刚落，连接鬼界的浓雾之中忽然漂浮起一点一点萤火虫般的薄光，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萤泣！”风瞬反手抓住他的手，“别过去！”
　　“瞬大人知道的不少呵。”眨着墨绿色的眼睛，御灵笑得无邪，她玉白的手抬起，拈着一片嫩绿的叶子，腕子一扬，那叶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飘向那点点浓雾中的薄光。
　　在与嫩叶触碰的刹那，一点纤微的薄光蓦然暴涨，磷火般的光凌厉刺骨，待光芒灭去，那嫩叶已是连灰烬也不剩分毫。
　　“御灵，不必说太多，”冷定的声音响起，却是一直默立的一个黑衣人：“一个时辰。”
　　“难道不够？”御灵嬉笑着，眸中的神色却是冷了下来，“无炔那么没自信么？”
　　“萤泣只能维持一个时辰，”风瞬转头，看向云天青，“我们……”
　　云天青勾起唇角，笑着看看她，道：“你可千万不要惹麻烦呐。”
　　“你……”风瞬怔住，云天青扬起枯雪剑，并指在剑上一划，长剑自动飞出，悬在空中，化作数柄，盘绕在风瞬身侧，一张一合，丝毫不容外人靠近。
　　“别出来。”安安静静地叮嘱着，云天青扬起眉笑了笑。
　　“……那你呢？！”风瞬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笑话，”云天青转过身，面对着露出凛冽杀意的七人，“老子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能耐。”他抬手，掌间慢慢凝出狭长的青灰色剑锋，三尺三分，像是当年那柄青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