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琅琊为刃

10、隔世尘埃.（一）

　　隔世尘埃.

　　御剑穿行在青岚白云之间，劲风拂得衣裳猎猎飞扬，宛若一团白色的火焰。云天青微微眯着眼睛，觉得云雾在脸上留下一缕缕清凉的湿润。遥遥地，青鸾峰的挺拔已落在眼里，他熟练地操纵着长剑，带着些微的恍然落在峰顶。
　　抬眼看去，青鸾峰上一片浅淡的绿意，夹杂着零星的野花，仿佛是刚落过雨，或是积雪初化，轻悄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他将枯雪剑插回鞘中，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向记忆中的那个小木屋。忽然，他停了下来，驻足在青石阶上。
　　两座新坟静静地排在木屋前，一座坟前立着一块石碑，却还没有刻字。有人坐在坟前，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一柄水蓝色的纤细长剑，不知在想什么。
　　云天青沉默着，没有动。坟前的人伸出手，触碰着冰冷的石碑。七年前，这个人还像个孩子一般，可如今，依旧是年轻的面容，可那张脸上略微的稚气已经消散无踪，阳光透过树梢打落在他颊上，显得温暖柔和。
　　云天青微微叹了口气，此时的天河，是否就像当年的他？
　　听到那一声叹息，坟前的人侧过脸来，双眼仍是闭着，“紫英？”
　　云天青没有回答，只是走了过去。
　　“不对……”天河皱着眉，“不是紫英。”
　　“野小子。”
　　云天青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几乎有二十年了，他第一次真实地触碰到了昔年那个有些呆气的孩子。
　　天河一愣，抓住那只手，真实的，温暖的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爹？！”
　　云天青唇角一勾，“不错，你还没忘了老子。”
　　天河无意识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将原本便不怎么整齐的头发弄得更乱，“这个……爹，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弄塌墓室的，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别现在罚我……”
　　“……”云天青给他一记暴栗，“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痛。”天河很是无辜地揉着头，小声地呢喃，“菱纱你明明说白天爹不会来找我的……”
　　“说什么呢……”云天青扬了扬眉，“老子现在又不是鬼，白天怎么就不能出来了？！”
　　“哦……”天河也没问为什么，乖乖地应了一声。
　　云天青见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当年真的对他太严厉，以至于这小子在老爹面前一点都不敢反驳询问。
　　微微摇头，他想到的唯一补救方法——
　　从腰间摘下一个酒壶，“天河，要不要喝一点……？”
　　“唔……好香。”天河闻了闻，却没接，“是酒……菱纱说酒是坏东西……她不准我喝……”
　　这小子怎么那么容易被欺压呢？
　　云天青叹了口气，拿起酒壶自己喝了一口，心里却有些微的疼痛，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要不要老子做饭给你吃？”
　　“嗯？！”天河一怔，忙不迭地点头，“好久没吃过饭了……这些天都是像小时候一样打野猪吃……”
　　难道你唯一记得的老子的好就是老子做的饭好吃？！
　　只是一瞬，那不满又变成微微的苦涩与歉疚，云天青一时没有说话。当年他仍在世时，大多数时候也是打些野味烤了给天河吃，做饭给他吃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数出来。若不是天河后来下了山，估计他会以为所有人都是像他一样吃烤野猪。
　　“爹……”天河指着树林后面一间小屋，“那个是我和菱纱一起搭的厨房……”
　　云天青点了点头，依言走了过去。小屋里仿佛还残留着些微的烟火气，用具很整齐地摆着，仿佛主人从未离开。他拿起锅，眼前恍惚间看到鬼界那个撑船的红衣少女。
　　菱纱，若此时是你在天河身边，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