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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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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夜晚的伦敦总是有些落寞与孤寂。
当卡尔顿从酒吧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另一边的克劳德正托着一只倒着红酒的高脚杯,翘着脚冷漠地听着面前男人的惨叫。
男人的头被蒙住,双腿的膝盖骨已被生生打碎,此时正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哀嚎。
打手没有得到下一步指令,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扯下蒙住脸的黑袋,赫然是会议室里试图指控卡尔顿的干部。
惨白的灯光照在克劳德脸上。在干部眼中,唯一有颜色的是那魔鬼一样的红发和晃得悠哉悠哉的红酒。克劳德的脸上满是冷漠与嫌恶。那一刻,干部以为自己看到了撒旦。
“克劳德·希尔斯汀,你这个小人!”干部吐出一口血,目眦欲裂,“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置我于死地?”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克劳德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嫁祸于人,洗清自己,挑拨关系。呵,拙劣的计策。”
“就因为这样你就怀疑我是内鬼?!”干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有没有想过你杀错人了?我可是……”
“杀错就杀错了,多杀一个有什么关系。”克劳德特意换了一双十分有重量的皮靴,重重地踩在干部的胸口,差点没把他踩断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我杀的人难道还少吗?况且,你死得不冤。”
“中饱私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烧杀抢掠。你哪一样没干过?”克劳德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自己堕落就算了,拉着下属陪你吸毒、赌博。为我的仇敌做事,妄图置我于死地之后自己做首领。”
“你说,我能让你活吗?”
克劳德将高脚杯敲碎,留下锋利的杯颈,正打算了结他的生命。
“呵,要是我真的死了,我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干部露出了一副丑陋的嘴脸,“动不了你,我还可以动你身边那位顾问啊……”
克劳德的动作顿住了。
干部以为自己抓到了生的希望,正想大放阙词开条件,就被一记猛击打飞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你还敢提他?就因为你的破事,我一个下午都没有和他说几句话。结果你现在还敢提他?”
听到他提卡尔顿,克劳德瞬间失去理智,疯子一般一拳一拳打在他脸上。很快,干部的脸就肿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而克劳德的手和脸也终于被染成了同发色一样的颜色。
“你这种人,光是叫他的名字,我都嫌脏。”
熟练地将杯颈刺入颈动脉中,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帕,克劳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密室出来则是他的办公室。
克劳德把自己的手洗得都快掉了一层皮,才去抚摸大衣上的玫瑰胸针。
“还好没带你进去。”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语气,和几分钟前的恶魔简直判若两人。
克劳德在那枚胸针上轻柔而虔诚地吻了吻,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边走一边喃喃: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回去要偷偷洗个澡,洗得香香的才能去见他……”
这已经是第无数次卡尔顿醉倒在邦德的酒吧了。
邦德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去,气喘吁吁地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坐下来气冲冲地开始写信。
“尊敬的首领,别来无恙。这已经是卡尔顿先生第无数次光临寒舍了,希望您早日返航……”
克劳德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孤独的卡尔顿下班之后不想回家,基本天天都会出现在酒吧里,点一堆酒不要命地往嘴里灌。要是还能走路,他就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回去。要是直接睡着了,就由邦德像今天一样把他弄到床上去。
卡尔顿又梦到了他送克劳德上航船的那个黄昏。克劳德轻轻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些轻柔的,不舍的道别言辞。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足够让卡尔顿心猿意马。
他天天去酒吧买醉,向邦德倾诉。为的只是寻求一个答案。
如果他不爱克劳德,那慌乱的心跳该如何解释?如果他爱克劳德,那他十几年来对露茜的感情岂不是一个笑话?
答案在圣诞节时卡尔顿一个人面对落针可闻的别墅被揭晓。
没有坐马车,卡尔顿淋着雪走回了家。道路两旁的千千万万盏灯火下充满了欢声笑语。被这种欢快气氛感染,抱着一丝期待,他推开了家门,但依旧还是一座冷冰冰的别墅。
积攒的思念在此刻达到顶峰。
卡尔顿没有理会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拿了两瓶红酒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
空腹喝酒的疼痛确实不好受。醉意朦胧之际,卡尔顿感到脸上有滚烫的水珠划过。
哭了?
卡尔顿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背上的泪滴。愣了半晌,释怀而苦涩地笑了。
或许,他是真的爱上克劳德了。
他对露茜的感情就像暗夜中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一盏柔和的明灯,或者像孤苦伶仃的孩子突然拥有了母亲的关怀,那么不知所措,那么渴望,那么依赖。
可那不是爱情。
而且,露茜和查尔斯的婚姻美满,生活幸福。不应该有他这种人去打扰。
克劳德不一样,他温柔,有些强势,风趣幽默,让他拥有了生存的渴望。他给了他很多露茜无法给予他的东西。第一次被体贴地照顾,第一次被送礼物,第一次被毫无保留地信任……很多他一直渴望得到的东西,都被克劳德悄无声息地补上了。
他几乎想把自己永远沉溺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
跟秘书打听了克劳德的生日,在夏天。
如果他能回来,我就在生日当天告白。如果他拒绝了,我就把别墅钥匙和鸢尾花吊坠装在一起送给他。如果他没有拒绝……
卡尔顿不敢继续往下想。
好巧不巧,在克劳德的生日还有四个小时就结束的时候,卡尔顿在门口接到了自己朝思暮想一年之久的人。
“伦敦这么闷肯定是要下雨……喔,卡尔顿,好久不见。你怎么站在这里?”
克劳德的神情有些疲惫,但在看到卡尔顿时,黯淡的海蓝瞬间明亮,变得活跃起来。
这么晚,站在门口,是在等我吗?克劳德不敢自作多情。
克劳德的头发长了,人好像也瘦了。在美国待得不习惯吗?
已经穿戴整齐的卡尔顿轻声回应:“等你。”
看着克劳德愣住的模样,他补充了一句:“今天是你生日。”
“Ah ... Sorry,我忘了。”克劳德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日,低头在手提箱里翻找,“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克劳德。”卡尔顿的声音突然严肃认真起来,克劳德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独特的人。”卡尔顿的手心冒汗,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你温柔,强大,细心,会照顾人,能想到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
“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一个有点才华的朋友。但是你对我而言,我的很多值得纪念的回忆,都是你赠予我的。你在我的世界里,是一道独一无二的,明媚的风景。”
卡尔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I love you, Claude. I really do.如果你拒绝我,我不会纠缠你。但是,我真诚地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伴侣。”
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卡尔顿紧张地观察克劳德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点,哪怕只是一丝欣喜的情绪。
但是没有,克劳德的脸上只有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厌恶。只有平静。
卡尔顿知道这是克劳德礼貌的,无声的拒绝。
紧张期待的情绪如浪潮般褪去,沮丧、羞愧、落败的海啸将他淹没。
“我知道了。”卡尔顿压下喉中苦涩,带着一丝哭腔低声说。
他飞速往克劳德手中塞了一个小盒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栋别墅。
他经过克劳德身边时,克劳德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但却抓了个空。
又喝酒了。闻到那浓重的一身酒气,克劳德下意识皱了皱眉。
在卡尔顿离开十分钟以后,被惊喜冲昏了头,一直愣在原地的克劳德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激动得抓着一直守在一旁的佣人疯狂摇晃。
“卡尔顿说他爱我,对不对?他说他爱我……”
“Master……”佣人快被他晃吐了,“卡尔顿先生已经跑出去十分钟了。而且,先生出门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
克劳德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漂亮的鸢尾花吊坠和他家的钥匙。
他,不会是以为我不同意吧?
夜幕降临,暴雨,泰晤士河河岸——
卡尔顿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衫和西裤,此时从头到脚已经湿透了,又冷又难受。但他毫不在意,依旧大步向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觉得自己只能往前走。别墅再也不能回去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下。他很感谢这场雨,不会让路过的人看见他狼狈哭泣的模样。
黑夜几乎要将他吞没。路过的马车溅起的泥水扬起又落下。密密麻麻的雨水如丝如线,想把他钉在地上,就此消亡。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卡尔顿丝毫不抱期待。
或许是忘记带伞急着回家的可怜又幸福的人。他想。
但他却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一句话都没说呢,你跑什么跑。”那人在他耳边低声喃喃,呼出的热气瞬间让他的耳朵发烫。
他看着湿透而一直滴水的红发,不敢相信这人是真的。他一直不喜欢《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
克劳德佯装生气,看着他的眼睛故作凶狠道:“西德尼·卡尔顿,你给我听好了。我当初会选择劫狱,不是因为欣赏你的才华,也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只是因为I love you, very much, for more than ten years.你听明白了没有?”
卡尔顿再也忍不住,思念与爱意在这一瞬间决堤。迫使他主动吻上了那两瓣永远对他微笑的唇。
好在克劳德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他们还在淋雨。他干脆将卡尔顿打横抱起,一边回应着他的亲吻,一边向马车快步走去。
卡尔顿第一次知道酒精上脑是什么感觉。他现在的行为已经不受理智控制,完全由他经酒精催化后的欲望支配。包括他去扯克劳德的腰带卡扣,坐在克劳德的大腿上,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四处点火。
克劳德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他好不容易抓住卡尔顿的双手,掐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安抚道:“Be good, baby.马车里你会感冒的,我们回家,再忍一下。”
马车还没停稳,二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边接吻,一边解开纽扣腰带,脱掉外套衬衫。最后进房间的时候,他们几乎是□□。
佣人们早已睡下,不用担心有人看到。
卡尔顿到底不比克劳德年轻,身体又虚弱,没撑到最后就昏了过去。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总在重复“我爱你”,生怕克劳德听不到。
当一切都结束后,心满意足的克劳德紧紧抱着早已睡着的卡尔顿,轻轻地咬了咬他的耳垂,用气音道:“我也爱你。The best birthday present.”
第二天卡尔顿醒来,看着自己满身欢爱痕迹,一向精明的脑袋此刻有些发懵。
十秒钟后,记忆回笼。之后他就像一只煮熟的虾,羞得全身上下都泛起了粉色。
Drinking is a mistake……卡尔顿简直羞愤欲死。
虽然他昨天喝醉了,但做的过程中其实他是清醒的。他只是惊叹于他和克劳德的荒唐与疯狂,而且他最后竟然直接昏过去了。丢脸至极。
钢琴?他这才注意到一直不停的钢琴声。视线落在椅子上的唯一一件衣服。
他有些无奈。
克劳德这小子,刚开了荤,就什么都忍不住了吗?罢了,随他去吧。
伴随着《Moonlight Sonata》的节奏,卡尔顿揉着酸软的腰,向钢琴走去。他轻轻靠在钢琴上,含着笑意望着优雅的红发演奏家。
克劳德看向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细白修长的双腿。越往上看,咬痕和吻痕越多,最终被衣物遮挡住,令人浮想联翩。卡尔顿身上穿着他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没有一点平日冷漠疏离的样子,眉梢眼角似乎还残存着昨晚的风情与春色。纽扣也不知道扣好,露出锁骨和一大片肌肤。当然,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克劳德手上节奏一转,悠扬的琴声从《Moonlight Sonata》变成了《Mariage d'Amour 》。
一曲毕,克劳德搂着卡尔顿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亲昵地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穿。”
“我总不能裹着被子出来。Besides, isn't this what you want to see?”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克劳德把卡尔顿放在琴凳上,自己站起身来。
“嗯。”卡尔顿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
“Don't be so nervous.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克劳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在卡尔顿惊讶的目光下单膝跪地,从红丝绒盒中取出一枚银圈戒指。
“Would you like to marry me?”
他的另一只手上,已经戴上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此时正紧张得来回被摩挲。
卡尔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了左手。
克劳德极力让自己的手颤得不那么厉害,给他戴上之后觉得不够,又在卡尔顿的手指上虔诚地吻了吻。依然觉得不够,最后在那薄唇上连本带利地吻了回来。
此后,西德尼·卡尔顿依旧喜欢在街上游荡。不过,总有一道扎着低马尾的红发身影会三两步追上他,或是给他戴一条围巾,或是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们会一起走过黎明的Thames,会一起在Big Ben下看夕阳,会一起绕过夜晚的St Paul's Cathedral,会一起漫步在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一起回家。
余生,他们彼此陪伴,不再孤单。
For the rest of their lives, they will be with each other and will not be al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