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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发展+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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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到了圣诞节。自从卡尔顿被聘请为克劳德的法律顾问后,二者的关系逐渐变得融洽。
众所周知,克劳德是一个很爱吃甜点的人。经常会让下属去给他打包一份小蛋糕,如果尝到某种口味非常让他满意,那么他会笑盈盈地亲自买一份,送给在马车上默默等候的卡尔顿。
嗜酒的毛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饶是西德尼·卡尔顿也不例外。但他总会在偷偷去酒吧之后,绕着圣保罗大教堂走半圈才会走向回家的路。他记得克劳德不喜欢烈酒。
卡尔顿披着外衣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灰色眼眸中倒映着窗外幕天席地的霜雪,一时有些出神。
以前从没有发现圣诞节的积雪原来这么梦幻美丽。
活了将近四十年的卡尔顿第一次感受到赏雪的悠闲,也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意义。
好像,活着还是比死亡要好些。
钥匙转动开锁的声音响起,风尘仆仆的克劳德哈着气快步走进。火焰一样的红发此时都变成了满树的梨花。红发却站在玄关,半天不移动。
卡尔顿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身上凉,等一会儿再进去。”克劳德是真怕冷着他。
卡尔顿年轻时候肆意挥霍身体,喝酒、熬夜、超负荷工作……无所不能,导致现在身体亏空。由于英国的海洋性气候,伦敦常常下雨。卡尔顿也是动不动就感冒,一降温就手脚冰凉。雪天就更不用说,离了壁炉就像一个雪人。
本来克劳德对此事一无所知,直到一个雪天他想帮卡尔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正好和他的手碰在了一起,登时被那温度冰了一个寒颤。
从那之后,不管卡尔顿怎样软磨硬泡,克劳德都温柔地耳提面命,让他在壁炉旁乖乖坐好。
克劳德见卡尔顿一直望着窗外出神,以为他是想出门转转,一贯温和的表情顿时有些为难。
“你身体虚成那个样子,按理来说是不能出门的。”
卡尔顿:?
他的目光缓缓由窗外移到克劳德脸上,用眼神询问他在发什么疯。
但不知怎么,克劳德硬是品出了委屈和哀怨。
克劳德闭了闭眼,快步走向衣柜,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小声洗脑。
“罢了罢了,穿厚点不就行了。而且有你在旁边看着,没事的……”
卡尔顿面无表情地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出独角戏。
但看戏总要付出代价。
庭院中的白雪期待着自己能与那个高高瘦瘦的,漂亮的粽发男人共舞,但从屋内走出来的却是一个被裹成字母O的大球。
“克劳德·希尔斯汀。”卡尔顿费力地扯下蒙在口鼻的围巾,“我希望你能为你的诡异行径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会感冒的。”克劳德微笑。
“我还没有弱到……Fuck。”
卡尔顿本来想靠近克劳德,以证明自己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东方瓷器。但架不住地上的冰太滑,他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栽去。
这么厚的衣服,摔在地上也不会疼。卡尔顿漠然地想。
实际上,确实不疼。只不过地面的感觉有点奇怪,怎么是软的?
一低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满含着担忧与关心的海蓝色眼睛——是克劳德。
一时间,没有人动作,也没有人说话。只是单纯地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不停呼出的白雾有些烦人。
直到有几片雪花悠悠然地落在了卡尔顿的眼睫,融化成雪水滴落在克劳德的脸颊上,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卡尔顿默默站起身来,顺手拉了一把被他压在身下的克劳德。
是他眼花了吗?明明克劳德的头发是红色,为什么耳朵也是红的?
此后二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晚上,佣人们都在安静地准备圣诞晚宴。别墅中只能听到瓷盘碰撞桌子的轻微响声。卡尔顿和克劳德分别在卧室,等候着佣人敲门。
卡尔顿端详着手中崭新的赤色玫瑰胸针,回想起几天前的对话。
圣诞节的前两天,他照例去酒吧消费。老板邦德是个不拘小节的中年人,经常跟他畅快地聊天,现在两人的交情已然不浅。
“Hey, buddy. Merry Christmas.”邦德轻车熟路地调好一杯白兰地,双手推到他面前,“你都准备了什么圣诞礼物?”
卡尔顿一头雾水。
邦德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惊奇道:“你没有给你的亲朋好友准备一些小小的礼物吗,darling?我女儿已经缠了好久她想要的洋娃娃了。”
圣诞礼物……?卡尔顿从来没有准备过这种东西,也从来没有收到过。
亲朋好友?他没有。他和克劳德算是朋友吗?可能算吧。
于是他就为他的朋友买了一枚胸针。
他承认,当他在商店看见这枚胸针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克劳德。玫瑰的颜色红得不热烈,色调偏暗,但更增添了神秘气息和高贵气质。
佣人来敲门了。卡尔顿盖好盒盖,拿着自己第一次准备的圣诞礼物走了出去。
他设想过克劳德的很多种反应,欣喜的,惊讶的,嫌弃的……却没想到克劳德会先将一块银色腕表戴在他的手腕上。
“之前总觉得你的手上缺点东西,现在好了。”克劳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喜欢吗?”
第一次被人送礼物的卡尔顿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手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低声回应“喜欢”。
卡尔顿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于是他亲手把玫瑰胸针别在了克劳德的衣领上。
他靠得很近,戴胸针的动作十分细致而认真,以至于他没有看到克劳德眼中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爱意。
“我第一次送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挑了这个。如果你不喜欢就……”卡尔顿垂下眼眸。他向来对自己不抱有什么信心。
“喜欢,很喜欢。”克劳德轻柔抚过玫瑰精致的纹路,看向卡尔顿的眼睛中似乎有滔天的海浪翻滚。
喜欢很多年了。早在你我相见之前,我已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
春天来得很快。但Mafia的所有人都无暇欣赏春日的伦敦美景,都忙得脚不沾地。
其实他们平常都比较清闲,但首领这几日心情突然由晴转阴,整个组织内人心惶惶,生怕首领拿自己开刀。于是都默契地扮演好勤奋上进的员工,连最游手好闲的人都变得兢兢业业。
会议室——
克劳德提着小勺,百无聊赖地搅拌着杯中的可可,支着头时不时瞟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他右手边的卡尔顿。
这是最高层的会议。克劳德和他的五个干部正在针对内鬼一事进行讨论。或者说,克劳德在听他们吵来吵去。
每个人都为洗清自己的嫌疑做了非常大的努力。显然,这些话克劳德已经听腻了。刚想宣布结束会议,就听其中一个资历较老的干部说:
“大家都是跟着首领多少年的老人了,当然不会有问题。”干部看了卡尔顿一眼,“只是……”
克劳德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整个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Go on.”克劳德笑着说完这句话,拿上黑风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是了。克劳德·希尔斯汀平时表现得过于温和且平易近人,让人都快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的Mafia首领。
卡尔顿默默跟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克劳德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甚至不去看他,一上车就转头望着窗外沉思,一言不发。
车里安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逐渐蔓延,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车停了。克劳德主动握住卡尔顿有些发凉的手,带着他下了车。
水声由远及近。映入眼帘的是落日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的宽阔河面——The Thames.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在他们已经沿着河岸走了很远之后,克劳德才开口说话,带着一丝低落,“工业已经把它污染得不成样子,这里是相对清澈的一片水域。”
的确,可以从这一小段河流想象出泰晤士河原本清澈美好的模样。
“你不怀疑我吗?”卡尔顿淡淡地看着他。
克劳德背对着夕阳,卡尔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克劳德的眼眶应该是殷红的。
“不。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你,永远,永远不会。”
他说的每一个单词,每一个forever都掷地有声。传到卡尔顿的心里,像一柄温柔的钟椎,敲碎了尘封的躯壳,也敲乱了一颗刚刚复活的心脏的律动。
这是……心动?卡尔顿快速地瞄了一眼克劳德温柔的侧脸。
他怎么可能心动?
慢悠悠走回马车的路上。突然,克劳德的秘书神情严肃地快步走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克劳德面色不改,已然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把卡尔顿送到马车旁才跟他道别。
“你先回去吧,或者四处转转也可以。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晚上见。”
说罢,步履匆匆地跟着秘书消失在卡尔顿的视线之内。
卡尔顿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邦德的酒吧。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帮他梳理凌乱的感情。
“Bond,我有一个朋友……”
“All right,Mr. Carlton.我知道是你了,你继续说吧。”
他告诉邦德,他有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姑娘,但就在刚刚,他对另一个跟这位姑娘无论是性格还是习惯,都大相径庭的人有了异样的感觉。
“Oh, my god.”邦德兴奋得两眼放光,“也许你该重新审视一下你对那位姑娘的感情。你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只是喜欢一个活在自己想象里的,过于完美的人。或者,你对爱情的定义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