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晴天 气煞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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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脊骨都要被震碎。眼前是瞬起的火龙，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仿佛席卷了他的全身。
[今明两日将会有阵雨，且急剧降温，请大家注意保暖，添加衣物，注意出行安全。珉南气象局为您报道。]
——
天似朦胧的，也像没睡醒一般，雾气笼罩着丝点灯光透出来的教学楼，昏昏沉沉的，一路上都是结伴而谈的人。
大家都穿着膨胀的黑红校服，像臃肿的企鹅。
“八戒，帮我问下学委的作业。”魏龙从他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的不成样子的化学试卷。
“呐，我的，字丑了些，别嫌弃。”朱毅成，也就是八戒，从他的桌肚里翻出沾了点辣油的卷子，拿远了看还以为是上世纪的字画，笔墨浓的挡住了背面的题目。
“哎，你……”魏龙刚想说什么，脖颈就环上了一只胳膊。
“杨尖儿”踩着上午刚刷过的地板，脚上是她老公给她买的八厘米恨天高，蹬地的声音也让正在打闹的人停下了动静。
“都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她将手提包放在了讲台上。
底下的哀嚎声一点儿一点儿窜出来。
尖儿之所以是尖儿，便得于她那足以突破鼓膜的嗓音。
“都安静！”
她叉着腰，左右巡视的目光压着大家不敢抬头看，似游蛇地停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便不动了。
“把他给我叫起来。”
文小意也看向了自己前面趴在桌子上的人，窗边的光亮透进来，少年的身板有些消瘦，头发温顺地耷拉在耳后，只有衣角有些凌乱，叫人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雨滴洒在江瑞的眼角，他的感官在一点点回溯，模模糊糊的。面前，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恶心。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感官被放大，又好像被刻意模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白光。
雨后放晴，被冲刷过的地面泛着泥土的味道。雾气渐散，日光沐浴在白色的楼栋，耳边好似有浅风声刮过。
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耳边就像是有个钻孔机一样，吵得他头痛。
“你醒了？”
江瑞循着声音，想要看清这是哪儿，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实在动弹不得。
“你刚刚在你们杨老师的课上晕倒了，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闻沐还在过消消乐，游戏音效刺激着江瑞疯狂跳动的神经。
他这是来医务室呆着了？
“别想太多，多吃饭。”她扶了一下眼镜，给江瑞登记后就赶人。
南方的教学楼一层层的，周围还有将近两米宽的走廊。秋日的光从银杏叶上落下，然后洒进教室，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无限畅想。
他突然又不想回教室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的整钱，迈着步子朝小卖部走去。
“你们这就下课了？”
“请假了，来买点吃的。”江瑞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大白兔奶糖，手里还拿着一瓶饮料。
老板娘也没管他是真请假还是翘课，找完零钱又继续刷自己的肥皂剧。
江瑞踏下台阶，视线从脚下望向头顶的红叶，残雨滴在了扶手上。
斜阳从远处的山后落下去，天色渐昏暗，有几颗孤星在天上挂着，光芒也险些被弯月盖住，地面的积水还映着层云，层层递进，圈着天上那一抹明亮。
整个教学楼灯火通明，寂静压抑，江瑞从中度翻出上周刚考的数学卷。
150分的卷子，硬生生的扣去了将近一半，评卷老师还刚好是老陈，毫不客气的评上4个大字：
——气煞我也！
呵。他见这四个血红色大字，不由的扯了下嘴角。
十一月的晚上已经变得凉风寂冷，敞开的窗子不时就有寒风侵袭，从江瑞的后颈游到衣服里面，禁不住打了下颤。
突然他感觉有人在抓他后背。
回头——
一个粉白色的保温杯，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温牛奶，我叫我弟帮忙带的。
他什么时候有个弟弟的？
江瑞不在意的想，那张便利贴还泛着点香味，若隐若现的，很缠眷的味道。
后面又传来动静，他伸手往后背一拂，手上贴下一张便利贴，然后后面又被轻拍了几下：
——看小文对哥们儿多好
——你早上到底怎么了？平时也不见你体弱多病的样子啊
——唉，前几天去打听了一下，高二有个帅哥，我就看了那么一眼
“文小意！”
江瑞赶紧将没看完的纸条攥在手心，抬起头便和老班的眼神对上。
不一会儿便从讲台上几步跨过来，刚好就站在江瑞与文小意位置中间。那一片的气温都变得冷起来，原来给他寒冷的，不只有窗外的风。
就这么一会儿，文小意仿佛已经遇见了他妈“爆炒猪头”的模样。
“上课少传这些，去，给我接瓶热水去。”
听着这声招呼，他是万分不敢耽搁，几下绕过老班提着和他同款的保温杯冲出了教室，不一会儿，连声音也没了。
又有人窸窸窣窣地谈论起来。
“好了，安静。”
165左右的身高，声音一压下去，周围顿时无声。
她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将手撑在讲桌上，叹了声气：
“我知道，最近大家可能有些不适应，期中考有些发挥失常，老师也理解，所以刚刚跟你们陈老师商量了一下，下节课让你们看电影。”
话音刚落，欢呼哄闹声瞬间涌起，不过并未持续太久。
这位女教师看着不过二三十左右，面冷心热，也挺潮，刚接手这个班不就便和学生打成一片。
她等着声音静下去后吩咐班长选电影，底下又是一阵躁动，恰巧文小意这时也气喘吁吁地捂着灌满水的暖白色保温杯跑了回来。
他看着和他走之前气氛截然不同的教室，差点不敢进来，忐忑地将这个“烫手山芋”递给老班后便飞速回到了座位上。
“哎，不是，这——看电影啊。他将椅子搬到江瑞旁边，语气带了些兴奋。
“那要不然——”
“不能选血腥恐怖的。”刚走出去的老班仿佛是与文小意心灵相通一般，从窗口喊话。
不出所料，包括文小意在内的一群人顿时哀嚎起来。
窗帘紧拉着，教室唯一的光亮便是多媒体机，上面放着周星驰的电影，还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摸出了手机，躲在杂物间开黑。
江瑞小口抿着牛奶，眼睛时不时眨几下，眸中倒映着打斗的人物。
“哥哥，人家好累啊。”江瑞感觉自己的肩上靠了个热烘烘的东西。
其实文小意不仅比他大，还高他半个头。
这个画面刚好融合了此刻的背景，看着奇怪，感觉诡异，不过也没多少人关注罢了。
“你今天回去吗？”
江瑞想了下，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便点头。
——
校门外零散得围着些家长，铃声一响，校门便打开，然后学生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ー_ー：我妈问你去哪了]
[ー_ー：我说]
[ー_ー：你去野了]
[RL：？]
[ー_ー：开玩笑。。。]
感应灯亮起，江瑞和寒风一起走入楼道，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江瑞拔出钥匙，“吱呀”一声，熟悉的陈设便出现在眼前，主卧的灯亮着，桌上还有吃剩的快餐盒。
他愣了会儿神，便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是暗，按下开关，被套也已经铺好，眼前的一切都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江瑞用指尖擦过，干净的。
原本总是出故障的圆顶灯也被换了，现在的亮度也让他对这个有过去近十年记忆的地方看得更真切了。
这天，对江瑞和他爸大概都不是很好。
孤夜已深，江瑞在洗手间起雾的镜子里看着自己因水汽扑腾到脸上而狼狈的样子，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头发还泠着水，江瑞在客厅的抽屉里拿到了吹风机，原本亮着灯此刻也熄灭了，桌上的垃圾早已不见踪影。
[23：42]
是晴日，清风徐来，吹着耸立在窗边的红叶，它点缀在绿树尖儿，几缕阳光就。从缝隙落进窗里，落在土壤里，落在走过人身上。
从闻着雨的味道回到浅蓝的天，羽绒般的云飘着，被风吹得更散了。
碎阳从二楼的玻璃穿过，跳在泛黄的枝叶上，又落进堆满课本的书桌上，只不过早已没有人。
十一二岁的少年背着个浅色双肩包，人群从他的身边涌出，他和其他人一起被埋没在人流中。
那是江瑞。
“小瑞，你就直接去外婆家，我这边还有点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
“我和你妈，我们俩……可能过不下去了，你啊，就跟着你爹，只要好好的——”
“嗯，我，知道了。”气息叹下去，拽住了一根绳子。
“你好好的，要什么就说啊……”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让江瑞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好，那我先挂了。”
通话挂断的声音似水滴落进了少年江瑞的心里，变成一块巨石砸进如海平面的心间，好似要将他淹没。
天正好，蝶虫飞舞。
在此时他却想起了蜡笔小新一家搬去墨西哥的那天，大概也是这样的天气场景吧。
往返的车辆开始发动，阳光也越来越盛，桥下流水潺潺，芦苇累弯了腰。
汽车驶进一个又一个小镇，小贩叫唤的声音是集市的鼓点，烟火气从这儿头飘去那儿头。
黑夜将至，弯转的道路好似没有尽头。
这一夜，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东方既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