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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封 走一步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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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婚期定了吗?”白轻舟问。
谢羽跟面前的客人说完最后一句话才回他:“尚未。”
“还没定?我还等着吃你的酒席呢,别到时候我比你先娶亲。”
谢羽瞥他一眼,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为何没定啊?”白轻舟看他只是静静喝茶,忍不住追问:“不会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个奇怪的感觉吧?”
谢羽没说话。
“还真是这个原因啊。”白轻舟扶额道:“不是我说,一个人长大后性子变了很正常的,你看王家那小子,小时候多闹腾,结果现在多文静儒雅。”
谢羽淡淡道:“不是一种情况。”
白轻舟无语:“得嘞,那你一辈子别成亲了。”
说话间他视线无意往街巷扫去,落在一抹黄色身影时,微微顿住。
“我劝你还是别想那么多,我有点事,先走了。”白轻舟匆匆撂下话,朝那处走去。
又过了些时候,店里的人渐渐少了。
翠轻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娘子,这有给您的信。”
姜婉禾接过翻看了一下。信封的背面写有一个‘晔’字,笔迹遒劲有力。
是宋晔?姜婉禾心中惊讶。
怀着满腹疑问,姜婉禾寻了个没人的房间,将信拆开。看完内容,姜婉禾心乱如麻。
信确实是宋晔所写。信中她质问“姜婉禾”为何执意要与谢羽成亲,把他的感情置于何处,还道他正在回清雁城的路上。
看来宋晔与那个“姜婉禾”之间是存在情愫的,姜婉禾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努力从脑海中翻找出他们二人曾经相处的片段。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模糊而零散,却足以让她明白这段关系并非她之前以为那般简单。
姜婉禾苦恼地捂住头。
若宋晔回来,必然会来找她,到时她该如何面对那人?
直接向他坦白她不是那个“姜婉禾”?可姜婉禾没和宋晔真正相处过,只曾听过他不好的传闻,若告知事情原委后,宋晔将所有事宣扬出去,她在这清雁城定会处境艰难,想起之前那个噩梦,姜婉禾泛起一阵恐惧。
继续扮作那女子与他周旋?这也不可,一来她又不喜那人,二来她已与谢羽定亲,倘若被人撞见与别的男子私下往来,她十张嘴也说不清。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方法是扮作那女子和宋晔一刀两断。
想到不日将与宋晔对峙,姜婉禾哀叹口气。
门突然被推开,姜婉禾慌忙将信塞在茶具下,动作间差点打翻了茶盏。
“看你一直在忙,都没怎么吃东西。”谢羽端着食盒走进来,将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温声道:“吃一些吧。”
姜婉禾心神不宁地回道:“多谢谢郎。”
“阿禾可是遇见什么事了?”谢羽目光落在姜婉禾脸上,带有几分隐秘的审视。
姜婉禾一愣,急忙回道:“没有,怎这般问?”
“看你有些魂不守舍,你没事便好。”谢羽没有追问,将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婉禾轻轻“嗯”了一声,拿起一块糕点,却食不知味。
她低头吃着吃食,没瞧见谢羽正神色不明地观察她,最后视线落在茶具下露出一脚的信封。
安静的房间里有东西落在地上,声音格外清晰。姜婉禾向声源看去。
“你的香囊掉了。”掉落的位置离姜婉禾较近,于是她说道:“我帮你捡吧。”然后弯身下去。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谢羽将茶具移至一边,看清了信封上的署名。
他眉头微皱,眸光沉了沉,不悦地想。
竟然还有联系。
在姜婉禾起身之前他将茶具放回原来的位置,面色如常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香囊。
“多谢阿禾。”他道。
街巷内,白轻舟放轻了脚步,走到那黄色身影背后,用扇子拍了拍那人的肩。
对方被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是他后,气道:“白轻舟,你是不是有病!”
白轻舟轻佻一笑,眉眼间附有几丝玩味,道:“我说姜夏玉,你鬼鬼祟祟在这做什么?”
姜夏玉面色微变,别过脸道:“不干你事。”随即朝另一条街巷走去。
白轻舟抬腿跟上,与她并肩而行,问道:“你不会是来看你姐的吧?”
姜夏玉脚步停下,回头瞪他一眼:“别胡说。”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姜夏玉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步子却比方才慢了些。
“真是祖宗。”白轻舟慨叹道,随即大步跟上去,“等等我啊。”
日头西斜,店中已没了客人,姜婉禾叫来店中帮工,从袖中取出几个红纸包:“今日都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利市,回去记得好好歇息。”
她挨个递过去,到卫骆时,他迟疑几秒才伸手接过,低声道:“多谢掌柜。”
姜婉禾瞧他那幅别扭的模样,有些想笑,压低声音回道:“不客气哦。”
“娘子,我也有呀?”翠轻看着手中的红纸包,眼里流露亮光。
姜婉禾失笑:“你做了事,当然也有呀。”
翠轻雀跃道:“谢谢娘子!”
待人都走后,姜婉禾独自清点了今日的收入,又拿出账本一笔一笔地记录收支。
许是新店开张的缘故,今日的生意不错,赚了不少。
迎着余晖,姜婉禾和翠轻离开店铺,步履轻盈地走向回家的路。晚风拂面,吹散了些许烦闷。
谢羽看姜婉禾吃完糕点便离开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站在谢府面前四处张望,见他回来,快步走近,道:“少将军,那人找到了。”
谢羽神色凝重,说:“走,去看看他。”
地牢环境阴暗,只有几道微光从狭小的窗口透进来。墙壁由大块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痕迹,缝隙里渗出细细的水珠,空气又湿又重,腐烂、潮湿、血腥混杂在一起,沉闷的气味挥之不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绑在木架上,他身上的囚衣沾满了鲜血,露出的破处满是淤青与伤痕,看起来奄奄一息。
谢羽拿着火把进来,暖色的光芒照耀了整个囚室。他看向眼前虚弱的男人,道:“他可招了?”
赵翊楠接过火把,道:“没有,嘴很严。”
“抬起头来。”谢羽的声音不高,在这晦暗的地牢却很有威慑力。
那人缓缓抬头,乱发后面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见谢羽的瞬间,泪珠大肆滚落。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长风,是我对不住你,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谢羽睥睨着他,冷冷道:“我不想对你行刑,你最好自己开口。”
男子低下头,一言不发。
“不知好歹。”
谢羽的脸愈发冰冷,从摆满刑具的案上随意拿了一根长鞭。
“我的力道你是知道的。”他道。
话落,谢羽猛地扬臂,长鞭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直直朝着男子抽去。
男子咬紧牙,下意识绷紧身体准备承受这一下,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道噼啪声在墙壁炸开,留下一条深深的鞭痕。谢羽将鞭子掷回案上,道:“去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了。”
绳子掉落,男子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地砸在脏乱的地面上。
谢羽向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杨胥州,因为你的背叛,有多少无辜的兄弟死在战场上,你知道吗?”
“他们也曾是你的兄弟,你与他们同肩并战过,”谢羽另一只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处,骤然施力,“你怎么忍心的?”
杨胥州闷哼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打湿了谢羽的手指,“我也不忍心,可我没办法。”他哭着怒吼:“长风,我没办法啊。”
谢羽松开手,退后一步,“我想不通,最初和我立志要一同保家卫国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男子瞳孔骤缩,浑身一颤,静默许久,才低声道:“长风,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下去了。”
“我不是你。”
谢羽踏出囚室回道。
脚步声越来越远,火光也随之而去。
地牢重归寂静灰暗,杨胥州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先是看了眼打在墙上的鞭痕,又侧过头望着那个和记忆中一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人面不知,桃花依旧啊……”他喃喃道,声音尽是悲凉。
当真是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