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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有人占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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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天已全黑了。窗外是伴随着阵阵雷声的大雨,窗内有个小婢正守在床前照料。
冷冽的光影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屋子,让人看清了床上小娘子的模样,弯弯的柳眉,标准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个美人。只是她泛白的嘴唇和额上的虚汗昭示着她正在忍受某种痛苦。
“娘子怎么还没醒呢,都好几日了,也不见好。”小婢一边给她擦拭一边嘟囔着。
待擦完后,她出门换水。
倏地,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并大口喘息着。
姜婉禾从没觉得眼皮这样沉重过,当她用力挣扎着睁开眼睛,逃离梦中的怪诞后,看着陌生的床卧,感到一阵心悸。
她蜷缩在床的角落,提心吊胆地观察四周。
吱呀声响起,换水的小婢回来了。
看清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女娘,小婢哭着说:“娘子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婢子了。”
望着熟悉的面孔,姜婉禾不安的心慢慢平静,随之又觉出几分怪异。
怎么翠轻瞧着有些变样,像是凭空长大了几岁。
“翠轻,我这是怎么了?”姜婉禾问。
听出姜婉禾声音的虚弱,翠轻止不住地心疼自家娘子:“娘子忘了么,前几日周家过来做客,他家公子不小心掉入河中,您跳下水救他,之后便陷入昏迷。”
跳水?姜婉禾完全想不起这桩事,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下意识问道:“那孩子救上来了?”
“救上来了,周夫人昨日还特意来登门道谢。”
周夫人又是谁?接二连三的疑问让姜婉禾的头更疼了。
“娘子可是头疼,翠轻去给您端药。”翠轻说道。
姜婉禾喝完药后头昏昏沉沉,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初晨的阳光映进屋子时,姜婉禾正用早膳。
昨晚她脑子不甚清醒再加上烛光昏暗,她没能看清室内的摆设。如今光线明朗,倒是看清了。屋内的装饰和她记忆大不相同,她向来喜欢素净的颜色,如今却以明亮色为主,整个屋子透着一股鲜活气。
姜婉禾问翠轻:“这屋子模样好似变了,谁动过么?”
“娘子忘了?两年前您嫌屋子沉闷,亲自叫人换的摆设呀。”
两年前?姜婉禾记忆中并无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未等她捋清,房门被推开了。
是祖母和父亲。
“我的宝贝孙女哟,可算醒了。”祖母李氏坐到床边,怜惜地看着她:“身体可还不适?这些日子你可把祖母急坏了。”说着还要摸姜婉禾的手。
姜婉禾往后缩了缩,躲开突如其来的触碰。
气氛有些古怪。她正想说几句解释一下,跟着祖母来的老婢说话了:“娘子脸色不佳可是还有不适,老奴已经差人下去做补汤了,娘子可要好好休养。”
李氏收回手拍着姜婉禾的肩膀,一脸慈爱:“婉儿刚醒过来想必还很累吧,你再多歇息会儿。”
身后的姜铖言这时也走上前,殷切地说:“婉儿这几日好好静养,我和你祖母过几日再来看你。此番多亏了婉儿,周家小公子才无事,若他家公子有个好歹,爹可怎么办。”
姜婉禾迷茫地想着她们说的话,却什么也品不出来。
看姜婉禾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李氏和姜父没呆多久就走了。
吩咐翠轻出去后,姜婉禾疲惫地躺在床上,眼神虚空。
缺失的记忆,变了模样的婢子,态度友善的亲人,从她昨夜醒来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让她震惊与不安,甚至有几分害怕。
想起方才祖母与阿爹语气里的关切,姜婉禾不禁疑问,这当真是她的祖母与阿爹?
姜婉禾母亲陈氏原是府中婢子,后来姜父酒后意外与陈氏有了夫妻之实,姜家原想把陈氏逐出家门当此事未发生,却不料陈氏已有身孕,而当时的正室夫人苏氏过门三年仍无子嗣。姜家权衡再三,决定纳陈氏入门做妾。只可惜,这个当时备受期待的孩子出生后竟是个女孩,陈氏本就不受重视,生完孩子便被送到姜家的偏院。两年之后,正室诞下一子,年幼的姜婉禾也被送到偏院,与陈氏相依为命。
身世的原因,姜婉禾虽是家中老大,但不受任何重视,用最次的器物,做最偏的席位,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她,偏她性格内敛敏感,不会说甜话讨巧,更是成了家中可有可无之人,有时连府上的下人都能来说上她们母女二人两句。
像祖母阿爹这样的角色更是不在乎她,不会刻意苛待,也不会冷嘲热讽,因为他们眼里压根就没她这个人。
有时冷漠比直面的恶意伤人得多,恶意可以扼杀姜婉禾对亲人的期待,而不是看着受宠的弟弟妹妹心里掩不住的羡慕与期望。
可如今,他们怎这般关怀?
蓦地,姜婉禾想到了昨晚那个让她心惊的梦。在梦中,她看见一个与她模样相似的女子,那女子脸上带有愧疚与哀伤,靠近她说:“很抱歉这段时间占了你的身体,现在我要回去了,愿你往后安好,如果...如果可以的话,烦你帮我向宋晔说一声对不起。”
话音刚落,那女子的手指化作白烟消散,接着四肢没了,最后整个人都没了,女子发出惨烈的嚎叫,听得姜婉禾浑身发寒。
随后梦中天地扭曲,不停地摇晃,姜婉禾奋力睁开眼后才得以逃脱。
此刻想起那梦,姜婉禾的头又痛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得多,像是有什么在拼命往她脑子里钻,混乱不堪的黑影在她脑里流窜。
她痛苦地捂住头。
不知熬了多久,疼痛感才渐渐减弱。
待她再睁眼时,神色骇然,她脑中似乎...多了些记忆。
不是整段的,而是零星的一些片段。
她看见自己在宴席上大出风头,帮助蒙冤的下人讨回公道;看到自己救了刺史,姜父因此仕途顺遂;看着一家人围坐过节,人人面上带笑,一片其乐融融;看见自己和宋小侯爷谈言欢笑;看见自己和谢羽月下闲谈...
画面里与人言笑晏晏的人绝不是她!
她怎可能同人笑得那般开怀?怎可能和每个人都相处得那般融洽?怎可能被所有人在乎与关心呢?!
难道、难道真如梦中那女子所言,她的身体曾被占用过?过去一段时间的她都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在披着她的皮?
“翠轻。”姜婉禾猛地扬声唤人,声音颤抖。
翠轻慌忙进来:“娘子有何吩咐?”
“我问你,今夕是何年?”
“平元十六年呀,娘子怎这样问?”
姜婉禾如遭雷劈,整个人征住。
按她的记忆,分明该是平元十三年!
梗不变。
重新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