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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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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二叔又一次把我抓去了医院,见到了那位圈内刘大夫,他头发花白,一副和蔼的笑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对我说:“你先拿回去试试,一天一片,温水送服,然后记一下每天的睡眠时间,从几点到几点这样,等过一个疗程,再来复诊看看。”
我接过药瓶,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是一种深褐色的小药片,打开闻了闻,才想起自己根本闻不见气味。
回去之后开始吃药,一周后,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终于躺在床上了,天还没全亮,外面传来清晨的鸟叫声,我马上冲到楼下的铺子里,王盟不在,看了看钟表,才五点半。
这药挺管用啊,我给二叔去了条短信,激动地告诉他我又行了!
借着兴奋劲儿,我对这药好奇起来,就独自开车去医院找了刘大夫。见到人后他笑眯眯地说:“有效果就好。”
“这药是您自己制作的?”
他悄声道:“你不要声张,医院是不能私下做这种东西,但你们吴家的忙,我还是会帮的。”
“那实在是感谢了,您方便把成分告诉我吗?”
刘大夫看了我一眼,“二爷交待过,保密。”
我一下子明白从他这铁定撬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悻悻返回,又打电话给胖子,让他有空帮我去化验一下。
胖子满口答应,但是隔天他就立即改口,说最近生意很忙,过不来杭州了。王盟胳膊肘往二叔那边拐,不可托付,我也不想为这种事麻烦闷油瓶,所以,在不知道药里有什么的情况下,我连着吃了两个月,也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有一天,胖子和闷油瓶一起来到吴山居,我发现闷油瓶没什么精神,比往常更加沉默。
我问他最近怎么样,胖子抢白道:“害,还能怎么样,最近这么闲,你知道小哥喜欢睡觉,那可不就天天屋里躺着呗。”
闷油瓶靠在沙发上,就要进入闭目养神的状态。我急忙问:“上次二叔找你都谈什么了?如果他叫你帮忙做事,你多提点条件啊,可别白帮了。”
胖子瞄了他一眼,他睁开眼睛,对我点点头,然后又要睡过去。
我感到非常奇怪,他最近怎么这么没精神?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于是我说:“一起出去走走吧。”
胖子急忙道:“我说天真,要逛咱俩去,小哥还得休息呢。”
“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有所疑虑,眼神到处乱转。闷油瓶疲惫地从沙发上起身,朝我走过来,“走吧。”
他面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比我印象中的任何一种样子都更虚弱,我忍不住用手扒开他的下眼睑,好家伙,这是妥妥的贫血。
我的第一反应,他是不是又背着我去下斗了,特别还是二叔找上门来的凶险大斗,心里顿时气得想骂人。这时胖子把我拉到一边,破罐破摔道:“我觉得这事还是得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啊——你的病情好转是吃了一种药对吧,那药就是改良版的麒麟竭,你二叔前段时间四处在收这东西,不好收,这不就找了小哥商量,让他提供点原料呗。”
我大吃一惊,这么说,那药里的成分就是小哥血里的麒麟竭?二叔找他,是要拿他的血给我治病?
我回过神来,去看闷油瓶,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这样做没根本什么大不了的。
“按时吃药。”他说。
“我拒绝。”我义正言辞道,“吴二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还不让你们告诉我……”
“我是自愿的。”闷油瓶少有地解释,“大家都不希望你的病再继续发展下去。”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有些激动,差点再一句说“不用你操心”,还好忍住了。
胖子眼看我俩要吵起来,急忙过来拉架,“好好,都别说了,这个事办的吧……你二叔的确不是人,咱们小哥的宝血哪能这么随便说抽就抽呢,还不是为了保住咱们天真的最强大脑么……”
我和闷油瓶同时瞪了胖子一眼,他马上闭嘴,然后就说铺子里太闷,脚底抹油光速地溜了。
“你去我房间睡会儿吧。”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叔这一出把我和闷油瓶关系变得非常被动,就好像我欠了他什么根本还不起的东西。
他点点头,转身就要上楼,我又说:“你明明可以拒绝吴二白,为什么要答应?”
闷油瓶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我心说我这种大难不死的人,用不着你们这样担心。
目送闷油瓶躺下后,我看了眼钟表,准备出门买菜。那片腥风血雨的江湖已经离我远去,今天我们仨好不容易凑齐,还是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比较好。
之后又打电话给胖子,叫他回来的时候带点猪肝,看闷油瓶这么虚弱的模样,今天可不得给他好好补一补。
王盟在我洗菜的时候凑了过来,挎着脸说:“老板,有件事我必须得给你提个醒,明天你该去医院复诊了。”
本来我没太在意,说了句“知道了”,可是他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没离开,我回头瞟他一眼,看见他身后站着闷油瓶。
闷油瓶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吴邪,你必须去。”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再睡一会儿?饭还早呢。”
“刘医生给你的药应该吃完了,明天去拿新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新药就是你前不久刚贡献出来的,怎么还非得强迫别人不成?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
“我不会再吃这个药了。”我说,“你别这样,我不习惯,现在又不是下地,我能把自己照顾好,你也别再做这种事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还呢?”
闷油瓶眉头微微皱起,出去了。王盟扁了扁嘴,对我道:“老板,张老板就没有让你还他的意思,你太不领情了。”
我叹了口气,让王盟来洗菜,之后闷头开火烧水,把刚才闷油瓶看我时的眼神快速从大脑里删除。
胖子回来的时候,火锅已经上桌了,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盒蒜苗炒猪肝,也不装盘,直接放在闷油瓶面前,“来吧小哥,天真特地叫我给你准备的菜,赶紧补补。”
闷油瓶坐在我对面,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乖巧地吃了几口。
他不吭声,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整顿饭只有胖子照常吹牛,王盟偶尔跟他抬几句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他俩就要回去了,临走时我去送他们,闷油瓶掐了一下我的手腕,说:“记得明天去。”
我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再说吧,真有问题了我去找你。”
他叹了口气,松开我的袖子,转身上了出租车。
当天晚上,我就把那没剩几片药的药瓶放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和那些不常用的文件锁在了一块,然后躺回床上,数着数字,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