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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从福建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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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建回来后,身体有时会出现一些不适感,虽然我不太去管,但毕竟年纪大了,家里人非常担心,估计是我爹把我的情况和二叔讲了,二叔马上放下手头的事,黑着脸来找我兴师问罪。
他咄咄逼人地把我送去医院做了体检,又是抽血验尿又是测心脑电图,最后单子拿到手上,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
二叔站在精神科的门口,和他的熟人不知在聊什么,只见一个年轻大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和那位中年医师报告。
“这病人有没有吸毒史?”
突然,几道锋利的目光一起朝我射来,二叔瞪了我一眼,马上解释道:“不会,麻烦你再核对一下,他以前是玩得野,但绝不会沾毒品。”
小大夫疑惑起来,又看看化验单,最后他偷偷瞄了我一眼,发现我也在盯着他,立马从善如流地对我笑笑。
“哦,也是,咱也不能给人乱扣帽子,不好意思啊。”
二叔迅速和熟人告别,揪着我的领子出了医院。我坐在他的副驾上不敢吭声,是他先开的口:“你知不知道蛇毒在古代是杀人用的?”
黑毛蛇的毒素让我的嗅觉几乎完全失灵,带来的影响是再也闻不见任何气味,虽然吃菜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儿遗憾,但也基本免疫了各种让人不适的臭味,这么一想,倒也看开许多。
而且这是我的选择,心甘情愿,也不得不做。
“我每次都有控制剂量,不会害死我自己。”
二叔眉头深锁,再次犀利地开口:“那你脑子还能自己控制么?”
车里的气氛徒然又沉重了几分。
当年为获取三叔口信,无可避免地摄入了大量蛇毒,其中包含着太多与计划无关的信息,这些远古记忆读过一次后就永远留存在我的脑海,为了不让这些记忆废料扰乱平时的思考,黑瞎子给我介绍了一种冥想训练法,原理是通过训练大脑,主动去遗忘一些没用的内容。
但这种遗忘并不像计算机删除文件一样简单,所有的记忆,表面上是被大脑遗忘了,但实际是去了一个名为“潜意识”里后台。
在那十年的后半程里,我的精神状况总不太好,开始长期服用安定剂,还常因日思夜想出现过一些幻觉,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通过身边的人得知,我患上了梦游症。
“刘大夫是咱们圈子的,他应该有办法。”
“还是二叔路子广。”我道,“上星期我只记得下午,别的你问王盟吧。”
说完我就有点犯困,想合眼了。
二叔见我不吭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把我送回铺子,跟王盟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成了一个时刻需要被照顾的病人,胖子和小哥也被二叔下了命令,只能在约好的时间才能过来探望我,至于处理盘口那些烂账,我只能随缘。
在外人看来,我最近过的是早睡早起颐养天年的退休生活,清早起床还会出门觅食,顺便给王盟带份爱心早餐回来——这绝对不可能是我干的!他娘的,二叔给他涨薪时我就特别不愿意,怎么可能还包早餐呢!
我根本就没有这种印象,这些反常举动肯定是我在梦游时做的,后来我问王盟我还做过什么,他告诉我说,老板,你一切正常,甚至正常得有点不像话,拒绝过好几次大金牙来访,都是在电话里和他说的。
刚得知人竟能在无意识下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很惊悚的,仿佛还有另一个人格在控制我的身体,为了夺回身体的主导权,我尝试过减少睡眠时长,但收效甚微,我越是不想睡,睡着后就越难以醒过来。有一次我让胖子看着我,但不知怎么,醒来的时候我竟然一个人站在西湖边上,方圆百米内都没有胖子的身影。
回去他跟我解释说,我出门的时候他是跟着的,但不到5分钟我就把他甩开了,不愧是九门新生代智囊,连梦游都这么敢闯。
我说,那你就放着我出去乱跑?万一遇到什么飞来横祸呢?
他说,你咋这么爱诅咒自己,这不是还有小哥么,他看得紧,我就不打扰你俩了。
万幸的是,我并没出过什么事。按照二叔的意思,只要能让我乖乖待在杭州,不去满世界探险,这个病就对健康没有威胁,甚至还有积极效果。
面对这种微妙的失控感,刚开始我还是有些焦虑的情绪,后来也只能做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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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结束的画面,胖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边喝边刷手机,我才想起今天是探望我的日子。
我叫了一声胖子,他回头说,“还梦着呢?”
我说:“你猜,猜对了我请客。”
胖子露出了调笑的表情:“那你继续梦着吧。”
我马上道:“小哥呢,他今天没来?”
“小哥半小时前被你二叔叫走了。”胖子吹了吹茶,“说是去给你的病帮忙。”
我心说他能帮什么忙啊,定期来让我见见人就是莫大的帮助了。
和胖子扯皮了几句,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这次通关的又是没怎么听说过的游戏,我问了胖子,他说这是最新出的3A大作,你可喜欢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