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十二号金库 “只有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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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斯坐在柜台里，身体前后微晃，与困意对抗。
一份报纸放在他面前，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首版是一脸严肃的魔法部长，伦纳德·斯潘塞-沐恩。
“近日伦敦遭到密集空袭，魔法部提醒各位巫师，请使用飞路网或门钥匙等安全方式出行，不要骑乘扫帚在伦敦及临近地区的上空飞行——”
八卦小报送给这位出身并不显赫，从端茶倒水的小喽啰做起的新贵一个爱称，茶童部长，并且把他学生时代的经历扒了个精光。
妖精比巫师活得更久，也能记住更早的事情。费利克斯还能想起这位部长还是个掐着入学通知书的小鬼时的样子。
他不喜欢那些身子被拉长、且耳朵被挤扁了的傲慢生物。但对方嘴巴能甜点的话，他也愿意稍微高看一眼，当然，仅限一西可那么多。
比如当时的伦纳德称呼他——
“您好，妖精银行家先生。”
汤姆·里德尔不知道自己出现与开口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以至于妖精用了异常久的时间审视他，令人不快的视线在他身上扫射了几个来回。
但就算再多几个也无所谓，里德尔对自己的准备工作很有自信。
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在头顶吊灯的映射下，里面穿着的深绿色缎面马甲上隐隐有金加隆色的光彩闪动。
下颌微微抬起，但没有抬得太高以至于漏出鼻孔。
傲慢与矜持需要恰到好处，否则就会像毫无底蕴的暴发户，而不是优雅矜持的古老世家的传人。
“晚上好，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您拿到了那个东西，对么？”费利克斯跳下柜台，抬头看向他。
里德尔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金色的钥匙，长度接近他的手掌，尾部的造型像火炬。
他把钥匙递给费利克斯，双手按在手杖杖头上，右手摩挲着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橄榄石戒指，礼貌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很不喜欢被质疑的感觉。
费利克斯似乎没有注意，也可能是故意无视了里德尔的情绪。
目光落在钥匙上，费利克斯接过它，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结论：“没错，是十二号金库的钥匙，请跟我来。”
在妖精的引领下，里德尔坐上了通往地下的矿车。矿车与轨道咯噔咯噔的响声里，他悄悄抽出藏在怀里的魔杖，塞进袖口，反手握住。
坐在驾驶位上的费利克斯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而是兴奋地介绍这伟大的地下工程。
“十二号金库是最古老的一批金库之一，差不多建造在近五百年前，经过能让一切魔法显形的屏障后，我们还要继续向下，要下到最深的地方。”
随着矿车的急速俯冲，气流灌进嘴里，飘进里德尔耳中的话变得断断续续。
“老实说——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它再次被——”
里德尔捕捉到了“再次”这个单词，这与和钥匙放在一起的信的说法吻合。
钥匙是他偶然得到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把一个装饰精美，谁也打不开的盒子送给了里德尔。
作为交换，里德尔会在他们的魔法棋对决上稍作放水——在马尔福看中的女孩面前，给对方留点面子。
据马尔福所说，这个被施了魔法的盒子是在某位麻瓜将军在乌干达的反抗军处缴获的——大概是瓦加度的黑鬼们自甘堕落，与麻瓜搅和在一起——后来流入了马尔福家的收藏室。
里德尔没有当面打开盒子，而是带回了宿舍，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进行了尝试。
不出意料，阿拉霍洞开没有奏效，毕竟马尔福家也不是傻子——至少没傻得透彻。
盒子上施加的魔法虽然强大但终究有承载的极限，且不具备自毁的效果。
所以过去的一学年里，里德尔不厌其烦地在上面试验了各种咒语，霹雳爆炸，四分五裂等等，终于撬开了一道裂缝。
里面除了钥匙，还有一封写在羊皮纸上的简短的信:
【致月亮山上明朗的太阳、我的挚友娜娜：我将带着古代魔法的秘密，长眠于一切开始的地方，连同被我催化的恶果一起。但到了可以，或者不得不让秘密重建天日时，就请用这把钥匙吧。——来自永远爱你的薇格】
里德尔猜测，名叫薇格的女巫曾经用钥匙开启过古老的金库，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使她重新封印了从中获得的力量。
他在图书馆没有找到任何提及女巫薇格的书籍。
这并不奇怪，人们畏惧一种过于强大的力量时，就会想方设法抹杀它的存在。
妖精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他们是唯利是图且狡诈的物种，套取情报也会暴露自己的知之甚少，里德尔觉得现在还不是向妖精打听的好时机。
所以他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费利克斯也觉得没趣，路上便不再多言。
墙壁上的灯火逐渐减少，矿车开始减速，一声尖锐的摩擦挠过耳膜后，彻底停了下来。
“请进吧。”费利克斯用钥匙打开金库的门，然后把它还给里德尔，“十二号金库的规则是，我为持有钥匙的人打开金库，然后合上这扇门。”
“当我想离开时呢？”里德尔眉头微皱，尖锐地盯着那张皱皮团成的脸。
“只有衷心地祝您好运了。”费利克斯抬头仰望他，恶意从混浊的眼球里倾泻而下，“您还是要踏入这扇门里么？”
在短暂的一瞬间，里德尔为这讨人厌的肮脏生物规划了三种死法：体面的，不体面的，悄无声息无人察觉的。
总有一天他要挑一种实施。
三个方案有着共通的第一步，暂且按住怒火，面带微笑地吐出蛇信：“我的运气一直很好，不止这次，以后还有机会让你见识到这点。”
金库的门在身后闭合，里德尔抽出魔杖，用荧光闪烁照亮眼前。
他很容易地在房间深处找到一扇银色的门，门上有和钥匙尾端一模一样的金属图案。
现在他意识到了，那不是火焰的图腾，而是种古老的符文。
他抬起手杖去触碰符号，没听到本该有的金属碰撞声。杖尖直接穿了过去，门后还有一片空间。
门上原本应该有魔法，就像装钥匙的盒子一样。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者的保护装置一个留有破绽，一个干脆消失不见。
这倒是启发了他，以后设计宝库时，致命的机关必不可少。
比如被触摸时就会伸出毒牙的蛇形符号、开在毒液池底的唯一一扇门，或者喜食人肉的勇猛野兽。
解谜的难度降低了，这让里德尔对能其中宝藏的含金量略有质疑。
就好比计分器里落下的绿色宝石——可以轻易得到，实际价值很低。
与其说是分数本身使人愉悦，不如说快乐是“所谓的有价值的东西，没有被其他人获得”这一事实带来的。
里德尔踏进了形同虚设的门。
视野骤然明亮，刺激得他眯起双眼，适应了几秒后才再次睁开。
这里充斥着迷雾。
里德尔走在其中，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与心跳，还有身上布料的摩擦声。
雾是流动着的，但整片空间都是雾时，它们又好像是静止的。
里德尔发觉自己失去了对时间的正确感知，怀表的指针失灵了，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
对空间的感知也开始扭曲，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三步前面朝的方向，是否与现在一致。
他试着用咒语做出标记，然而杖尖射出的光很快就被雾吞掉了，只有荧光闪烁的那点微光能颤颤巍巍地抓住魔杖杖尖。
里德尔的身上开始渗出冷汗。
但他很快想出了办法，他是个公认的天才，而没头苍蝇般乱转的人可配不上天才之名。
他用魔杖尖端戳破手臂，然后从伤口里延展出一条细如发丝的、红色的血线。
把衣服撕成布条固然可行，但血线与他的感知相连，只要没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就能感知到曾经走过的路线，就像阿里阿德涅送给忒休斯、帮助对方走出了迷宫的毛线团。
所以他给这好用的自创魔法取了个玩笑般的名字——汤姆·里德尔的毛线团。
血线触碰到地面，就像错误的配料投入坩埚，产生了里德尔预想之外的反应。
地面被涌出的液体覆盖，里德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落脚处液体般的东西飞溅，不是水花，而是水银般的魔力在翻涌。
银色的浪里跃出几条金色的鱼——金色的魔力指向同一个方向。
——就这种程度？
比起庆幸误打误撞却解开了谜题，更多的是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恶心。
一定要形容的话，是中了恶咒后，一只鼻涕虫跳进手心里，说“快吃了我！吃了我就能解开咒语！”
里德尔深吸了一口气，吃下了鼻涕虫——沿着指引的方向迈开脚步。
迷雾开始变得稀薄，废墟的轮廓从朦胧变得清晰。走到近处，发觉那是堆在地上的灰白色石块。
原本应该是几根罗马柱，被拦腰破坏后坍塌倒地，围出了中间的区域。
视野被残垣遮挡，里德尔起初以为残垣中间躺了一具白骨，还有一具皮肉还未完全腐朽的女尸。白骨手中握着魔杖，大概十一英寸长，
他原本准备用飞来咒挪动尸体，搜索她的随身物品。但咒语透过尸体，落在了空处。
这一瞬间，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睡梦被惊扰了一般，“尸体”发出一声慵懒呻吟，打破了寂静。她睁开眼，缓缓地站来起来，视线幽幽地盯着里德尔。
“你——”
她与里德尔同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十二号金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