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痈》星藏花

3、落香尘 分别

　　“到哪了？”我问璋叔。
　　璋叔答道，“到香腰了。”
　　那就是快到了，我心中默默估算着。
　　其实幼时的我是非常惧怕夜晚的，因为不知为何，夜晚的母亲总会变得特别吓人。
　　但自从看不见之后，白天太吵，我于是越来越喜欢夜晚的静谧。
　　“嗷呜——”
　　我猛然一惊，是狼！
　　群香岭上寸草不生，几乎没有野兽在此活动。
　　为何狼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
　　“加快速度吧，璋叔，不必顾忌太多。”
　　由于我眼盲，所以登香时一般是由嬷嬷背我而登的。
　　我虽是叫嬷嬷为嬷嬷，但有次听蒂桂说嬷嬷看上去也不过花信年华。
　　璋叔沉声道，“是。”
　　他们似乎加快了速度。
　　但似乎又没有，因为我并未感受到强烈的颠簸。
　　“嗷——呜——”
　　又是一声狼嚎！
　　而且这次声音距离更近，更大。
　　“小姐注意些。”
　　是嬷嬷的声音。
　　身下之人陡然加速。
　　“嗷呜——”
　　更近了。
　　我听着呼呼的风声刚要开口，耳边却传来嬷嬷凝重的声音。
　　“是香狼。”
　　我的心一沉。
　　香狼是群香岭上特有的一种生物。
　　它身如烟雾却嚎之有声。
　　因为生来是香之浊物，尤恨天地灵生，其中人为之最。
　　但其只食香，遇之可用香供奉驱之。
　　“可用了香饵？”
　　——这是一种采香人为防止登香遇险却无法及时供香驱之而制备了一种香丸，名为香饵，取出即燃，平时放在特制的盒子里，遇险便抛出。
　　“用了。”璋叔答道。
　　“嗷——呜”
　　那为何……还是朝着我们来了呢？
　　————
　　我和蒂桂躲在一处山洞里。
　　璋叔和嬷嬷引狼走了。
　　我想香狼应是冲着我们来的——因为它们并未食香。
　　香物食了香便是接受了供奉，受了供奉便要履行供奉之人的心愿。
　　但按道理来说，香物是受不了香的诱惑的。
　　尤其是香狼这种香之浊物。
　　而且我们此行带的是香中仙品——宣和御制香。
　　我枕在蒂桂的膝上百思不得其解。
　　雨声哗哗。
　　下雨了。
　　“他们为何还未归来？”
　　“小姐不必担心，以嬷嬷他们的本事不会有事的，兴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蒂桂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久久不见归来，我也有些心急了。
　　我抬起左手腕上的香钟问蒂桂，“几时了？”
　　香钟是我母亲在我六岁生辰时送的。
　　它是漂亮的朱红色，上面还有刻时，模样很是喜人。
　　还能看得见的时候，我总爱在上课时盯着香钟看几时几刻。
　　但现在看不到了——它是以黯淡和明亮来区分刻时的。
　　“小姐，亥时三刻了。”
　　我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在上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
　　它闪烁着莫名的紫，却无端叫我痴迷。
　　“小姐，小姐？”
　　“嘶！”眼睛处传来一阵刺痛。
　　“小姐！”
　　“有什么东西落到我眼睛里了。”
　　我揉了揉眼睛——先前的白纱早已在路上掉落。
　　“小姐先别动，奴婢帮您看看。”她有些紧张。
　　可痛楚越来越甚，让我撤不开手。
　　“小姐。”
　　她抓住了我的手。
　　手放下了。
　　但我却像是着了魔似的猛然推开她站起，定定的看着前方。
　　“小姐！”
　　我“看见”她在地上呼唤。
　　……
　　但前方似乎有什么更吸引着我，让我能不顾蒂桂的呼唤向前。
　　“小姐！！”
　　我迈开了步伐。
　　一步步走向属于我的深渊。
　　………
　　……
　　……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
　　这次的种种，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且身旁有人背叛。
　　其目的不过为将我除去。
　　……
　　可惜为时已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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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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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做如此杀局，必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