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祭长恨绝》福娃

2、第 2 章

　　回宫后，吩咐了莫闻莫惜整理近日得来的情报，我独身一人步向离苑。新月宫在江湖上亦正亦邪，却不容小觑，几年内更是势力广布，然而，无人知道新月宫所在之地。走在这风景如织的新月宫，我一阵恍惚，似是进了这宫，已是十六年。

　　离苑处于新月宫最为中心地带，四周遍布竹林，竹林中却是最为精密的阵法。

　　“莫离。”感受到莫离的靠近，我唤道。

　　莫离黄色水衫闪入眼角，递上一粒如黄豆般大小的褐色药丸，沉声道：“宫主，这便是昨晚所炼制的，因三百七十四人煞气太重，药效并不长久，只能护住少爷三个月。”

　　顿了顿，莫离犹豫着说道：“宫主，近日，属下听闻血玲珑现世。”

　　我身子一颤，努力平复颤抖的嗓音，问道：“当真？持有血玲珑的是何人？”

　　莫离稳声回道：“属下差了人去打探，只知万宝商行接了委托，将这血玲珑于两个月后拍卖。无人清楚委托之人的模样，据万宝商行掌柜所说，此人每次联系时均披着黑色斗篷。掌柜托侍墨山庄云伊公子鉴定过，确是血玲珑无疑。”

　　“莫离，七日内将那委托人身份查出。我要去一趟颍州。”抛下仍立在一旁的莫离，我疾步向竹林走去。

　　进得离苑，便见一抹藏青坐于石桌旁，孤单静谧，似已坐了千年万年。心中一痛，我快步向前，将眼前瘦削不堪的人的手拢入袖中，柔声责问道：“小淼，怎的坐在院中这么长时间？外头湿凉，你的身体受不了。若是病了，可不只是喝两碗药的事了。莫愁呢？”

　　小淼涣散的瞳孔重新聚起光彩，顿了片刻，似是努力理解我的话，随后，他慢慢抬手指着厨房，低哑回道：“莫愁姐姐，在厨房，给我，做云片糕。”

　　皱了皱眉，我起身扶着小淼向内室走去。踏至中庭，便见莫愁托了盘子自厨房走出，笑着说道：“少爷，云片糕莫愁做好了。”抬头，见着是我，莫愁行了一礼：“宫主。”

　　瞥她一眼，我只觉闷气无处发泄，不置一词小心拉着小淼进了屋。倒是小淼，几次回头，嘴唇翕张着，似是欲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进了屋，我便给小淼倒了杯热茶，掏出药丸，柔声道：“小淼，来，把这颗药丸给吃了。”

　　小淼顿了顿，抬头望向我，密长如羽的睫毛扇了扇，问道：“姐姐，这次是几个人的血？”不待我回答，小淼便移了视线，凝睇着我手中褐色药丸，继续道：“上次是二百三十六人的，上上次是五百八十一人的，再上上上次小淼已记不得了。姐姐，”小淼复又抬头，脸上现出痛苦神色，

　　“小淼不想吃这个。可是小淼不想使性子给姐姐添麻烦……”

　　抚着小淼的眼角，我紧紧抱着他，低声道：“小淼，没有下次了。姐姐会给你找到血玲珑，之后小淼便无需再吃这些药丸了。”

　　静默片刻，小淼自端起茶杯，将手中药丸送至唇中。随后闭了眼，靠向我怀中，闷声道：“姐姐，小淼累了。”

　　不再多言，我抱起怀中骨瘦如柴的身子，感受到怀中小淼较之以前更轻的体重，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紧了紧手臂，我暗道，小淼，姐姐不会再让你受这些苦。

　　似是感到不安，小淼挣扎着动了动，我忙放轻了力道，轻柔地将小淼置于床上。

　　走出内室，斜一眼自进屋便默立于一旁的莫愁，我冷声道：“莫愁，因你在莫姓孩子中最为沉稳细致，我才将你安排在小淼身旁。今日你却任他在院中吹风，莫愁，你应该清楚，若是小淼有丝毫的不适，这几年来我对小淼的养护便会功亏一篑。”

　　莫愁闻言垂眸，屈膝道：“莫愁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