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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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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正文前请先确认第一章的预警信息!
“抱歉,我公安的身份被那群家伙识破了,看来我似乎只能逃往另一个世界了,再见。零。”最后一条信息发出之后,诸伏按下了关机键。已经……到极限了啊……突如其来的身份暴露使诸伏景光的出逃变得异常匆促,几乎到了草率的地步。
实际上,要是想要掩藏踪迹,更好的选择是往市中心跑:涩谷、新宿、银座……若是和人群混在一起,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即使是黑衣组织也很难分辨。但没有人比卧底近4年的诸伏更了解黑衣组织的作风:他们极其隐蔽又不择手段,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地采取灭口行动的话,恐怕会将整个闹市炸上天,这是诸伏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因此,他宁可降低自己逃生的机会,还是选择了往郊区逃窜。
……只不过,看来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诸伏苦笑了一下,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周边——他现在在一片仓库,隐藏在几个摞起的集装箱后面,而穷追不舍的底层成员已经渐渐围拢过来,仔细地搜索着堆叠的集装箱之间的窄路。他甚至隐约能听到领队的莱伊命令的声音:“……小心一点,至少也要让他活着进审讯室……”
最后赌一把吧——至少也要抢到一把枪自绝。诸伏如此想着,他绝对不能落到被组织拷问的结局,否则受尽折磨事小,万一招架不住泄露了Zero的资料,一切就全完了。
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他从隐蔽的地方站了起来。诸伏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从外侧的楼梯上爬上顶楼,一是应急楼梯狭窄,能有效限制追兵的人数;二是如果没有夺枪的机会,从楼顶跳下去也是不错的自我了断的选择。
然而,就在下一秒,随着后颈剧烈的一痛,他就此倒了下去,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他身侧的集装箱打开了一道“小门”,将他的身体拖了进去。等再合起来的时候,竟然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另一个穿着蓝色卫衣、黑裤子的“诸伏景光”从里面走了出来,拾起地下已经关机的手机冲了出去,替诸伏执行起了他的“自杀计划”。
再次醒来时,诸伏难得地茫然了数秒。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应该在紧张的逃亡中,只记得终于下定决心要赴死之时,却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难道说……自己已经落到了组织的手里吗?他胸口一沉,最坏的结局爬上了心头,让他手脚发凉。
“呀,你醒了吗,诸伏警官。”一个从未听过的、柔顺丝滑的声音从他的左侧传来。但这让诸伏更加不安了——因为这个声音直呼他的名字,不是伪装的那个“绿川唯”,而是真正的“诸伏景光”。对方对他的身份了解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顺着“诸伏景光”的人生挖出“降谷零”呢?还好,那人继续“善解人意”地自我介绍道:“哦,对了,我是夏油(Geto)杰,是‘救济会’的Boss,之前是我们从追杀中把你救下来的哦。”
救济会……诸伏景光记得这个名字,表面上是宗教团体,但实则与□□无异。不管是在卧底训练期间,还是在黑衣组织时,他都有听过这个“大名”,但可惜,不管哪一边都没有什么正面评价。
“哦呀,真是奇遇呢。那么这位外道(Geto)坊主,为什么要救我这样一个条子呢?”太多的不确定让诸伏也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束缚住,干脆从身下的病床上坐了起来。他身上还是穿着逃亡时的衣服,蓝卫衣和黑裤子,只是口袋里面的手机不见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夏油虽然穿着袈裟,却没有一丝端庄的仪态,倒坐在一张转椅上,用右手托着脸颊,“诸伏君,你和我们才是同类啊。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救济会’试试?”他好像很诚恳、又好像漫不经心地冲诸伏伸出了手。
……最终还是拒绝了。
夏油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虽然嘴里说着“那还真是可惜,不如休养期间再好好考虑一下”,但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惋惜的样子。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让诸伏愈发觉得毛骨悚然。紧接着,他就站起来离开了这间房间,转身出门了,留下诸伏一个收拾自己凌乱的心情。
等到不明立场的夏油离开,诸伏才终于有心情仔细观察一下自己所处的空间。房间不大,和医院的单人病房真的有点相似,单人床、床头柜、衣柜和一张转椅是房间里仅有的家具——那张转椅恐怕还是夏油杰为了等他醒临时拖过来的。房间是有窗的,诸伏小心地避开窗口,从侧面探出头去观察,意外地发现外面简直不像东京。他的房间在二层,稍微利用窗台和雨水管借力就能从窗户离开。周围没有高楼,自然也不存在狙击点,窗子正对着一片花园,两个少女正在互相推着荡秋千,看不出有被监视的迹象。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跌坐回了床上。尽管房间里很可能留有监视器,但已经在别人的地盘上了,再去顾及这个实在意义不大。虽然刚刚勉强起身,但实际上诸伏的身体透支得很厉害,全靠一股气在强撑。只是稍稍放松,他就感觉浑身的骨骼都在叫着疼,强撑太久的精神根本没有因为一小会昏迷得到缓解,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作痛。还有空空如也的胃部……
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敲起了门——还是十分彬彬有礼的三下。
“……请进来吧。”诸伏犹豫了片刻,扬声回答。
门把手转动,端着午饭和水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你就是诸伏君吧。”她看上去很精明,与此同时又十分爽朗,让诸伏想起了老家的姐姐上原由衣。“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哦。”她亲切地笑起来。
但这让诸伏愈发尴尬:“不,我没有……”他摆着手拒绝这种莫名其妙的热络,总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诈骗圈套一样。
“你会的。”金发女人——也就是夏油的秘书菅田真奈美截断了他的话,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她没理会诸伏的反驳,只是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前还体贴地嘱咐道:“诸伏君,你在这里的行动是不受限制的哦,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请到一楼大厅吧。”
诸伏景光接下来在更名为“救济会”的团体度过了诡异的三天。确实如夏油杰和菅田真奈美所说,他可以自由行动,也受到了家人一般的热情款待。当夏油杰一左一右牵着他之前看到的双胞胎小女孩向他介绍这是他收养的孤儿时,诸伏景光不由得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倒错感:就好像这里真是什么救济他人的慈善团体一样,而不是被有组织犯罪调查科重点监视的帮派。
然而,这种没有来由的好意对于诸伏来说就好像恐怖片的前序,令人担忧是否下一刻就会急转直下。他花了一天时间修养身体,第二天他借用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确认外界信息,第三天他向夏油提出了告辞。
“虽然不清楚您的动机,但我还是要感谢您的好意。”诸伏这么说,“但是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所以就不再继续打扰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但他知道,一无所知的自己实际上早已经落入了被动局面,不如光明正大告别,一方面他确实感谢夏油救了他一命,另一方面也能试探出他们究竟对自己知道多少。
“哎呀,诸伏君大概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夏油笑眯眯的脸上真的露出一丝苦恼,“实际上,你除了这里,已经无处可去了哦。”他打哑谜似的说出了残酷的话。
“什么……意思?”
“诸伏君,是公安派去‘那个组织’的卧底搜查官,没错吧?”多日以来,夏油杰第一次正面提到诸伏的身份,他两手揣在袈裟宽敞的袖子里,说话不疾不徐:“但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泄露的原因吧。”他的话让诸伏心下一沉:的确,一切发生得异常突然,没有任何预兆,而且一夜之间联络员也突然人间蒸发,如今不知道是生是死。
“很简单,你已经被那群烂橘子、被这个国家所抛弃了。”夏油接着说出了可怕的话,他看了一眼诸伏又惊又怒的表情,“哈,不过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的吧……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了:想必你离开‘救济会’是要回去公安那边。我们就来赌,他们会不会相信你的话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对赌局的结果十拿九稳。
“怎么可能……!”诸伏确实无法相信他的话。他开始觉得夏油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同时还有不得了的、天马行空的妄想症。无论是警校期间遇到的鬼冢教官,还是后来公安这边的上司,无疑都是正直的好人,他是如此确信的。
可是,夏油的话多少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他竭力避免那些坏的猜想,否则那会让他迄今为止的一切努力与牺牲变成可笑的徒劳功。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在东京街头找到了卧底之前约定好的电话亭,拨出了象征紧急事态的联络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