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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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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泽伊轻敲几下后推开次卧的门,白色床铺上赫兰德依然在熟睡。
呼吸平稳,面色平静,只是脖子上的那个惩戒环,泽伊怎么看都不顺眼。
特里斯说这个东西拆不下来,泽伊是不信的。穿来虫族的这几年,他对这些科技产品也算是小有研究,既然能戴上,就肯定有办法。
泽伊轻轻带上房门,想着一会儿打一个通讯问问西斯特,看看他能不能搞到几个这个惩戒环。
可没想到,下一秒西斯特居然先打了过来。
泽伊接通通讯。
西斯特原本仰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接通的那一刻,他立刻起身。
“神秘s级雄虫一掷千金英雄救美,泽伊阁下,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嗯,刚知道。”泽伊没太把事情放在心上,这个后果他预想到了。
西斯特看着神色淡淡的泽伊,咬了咬唇犹豫几瞬,随后眼神飘忽,带着玩笑地语气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亿就那么砸进去了,你,看上那个雌虫了?”
“没有。”泽伊利落的否定,西斯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靠回了椅子上,语气变得随意。
“那你说你图什么啊,那位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你可是个商人,这个赔本的买卖你也做。”
这个问题其实泽伊也没想明白。
但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始于一个又一个的巧合,似乎带着某种玄乎其玄的宿命。
从不上网的自己,偏偏在那时候点开了论坛;在就要退出的前一刻,偏偏那个帖子刷新了出来;六年前那个迷茫又绝望的时刻,偏偏是赫兰德地话给了他苟活下去的一个信念。
想到这里,泽伊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他曾经救过我。”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西斯特听到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面对西斯特的追问,泽伊摇了摇头,随后毫无预兆地转移了话题。
“惩戒环你知道吗,你能帮我找几个吗?”
听见这三个字,西斯特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你要这鬼东西干什么。”
“没什么,研究一下。”
泽伊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些新奇的想法,西斯特现在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等我消息吧,有的话我给你送几个过去。”
“好,谢谢。”
每次听见泽伊顶着个雄虫的身份说谢谢,西斯特都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这样的雄虫,真的虫族独一份了。
这个雄虫,一定得是他的。
想到这里,西斯特就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身体前倾,故意解开的两个扣子尽显风光。
看着泽伊的眼神也带着些许黏稠,嘴里又开始说着些不清不楚地话。
“啧,咱俩的关系说什么谢啊,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做点别的,有意思的事……”
话音未落,西斯特眼前的画面就突然定格,“嘟”的一声,泽伊居然直接把通讯挂了。
愣了几秒,西斯特低声轻哼一声。
“呵,用完就扔,可真是个绝情的雄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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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德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内容支离破碎,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他站在领奖台上,漫天鲜花彩带,所有的虫都为他欢呼喝彩。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仿佛堕入无尽深渊般,他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夜晚。那几个混蛋调笑着,伸出肮脏的双手,赫兰德用力挥开。
紧接着,他就被关在了笼子里,众人讥笑着,凌迟一般的目光割裂着他身上的血肉,赫兰德拼命地想要逃离,往后一靠,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陌生雄虫的脸。
赫兰德在此刻惊醒。
房间一片昏暗,落日的余晖顺着落地窗悄悄爬进,洒在了赫兰德放在外面的手上。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依然存在,但却比之前要好很多,脑袋不再嗡嗡作响,
柔软的棉被包裹着身体,房间中的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
赫兰德的视线逐渐聚焦,他慢慢撑起身体,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房间内简单而又温馨的布置此刻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记忆停留在被那个陌生雄虫带上车的那一刻,所以这里是那个雄虫的家吗?
得到这个结论的赫兰德瞬间清醒,身下柔软的床铺此刻也变成了内藏尖刀的陷阱。
他连忙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赫兰德一低头,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被缠满了绷带,下身穿着宽松的短裤,右腿的骨折也被处理的很好。
赫兰德怔愣了一瞬,可下一秒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就淹没全身。
这个雄虫究竟想干什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不信雄虫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在赫兰德的眼里,泽伊的这些举动更像是暴风骤雨前的宁静,悬而未落的铡刀。
赫兰德想要从床上下来,可监测到他的心率异常变化的惩戒环立刻就释放了一道电流,赫兰德瞬间浑身瘫软,重重砸在了地上。
原本就一直呆在二楼会客厅的泽伊听见次卧传来的动静,立刻就跑了过来。
推开门,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赫兰德。
“你没事吧!”
泽伊立刻上前,伸出手想去扶起他,可还没碰到,就被强行撑起身子的赫兰德伸手拂开。
泽伊看见赫兰德淡金色的双眸充满戒备地看着他,因为突然的电击,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艰难的抬起头,像是受伤的猛兽,倔强地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是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赫兰德不信一个毫无身份的雄虫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也不相信一个雄虫花了一个亿还没有任何目的。
听着赫兰德的质问,泽伊沉默了半晌后回答,
“我叫泽伊,至于目的……”
没等泽伊回答,赫兰德就自顾自地说道:
“要名吗?我现在只是个低贱的雌奴,要利?我的所有财产已经全部被收缴。”
喃喃自语间,赫兰德突然轻笑出声。
他抬头看向泽伊,嘴角在笑,但眼神中的哀切与了然的疯狂却染红了眼眶。
随着一滴清泪落下,赫兰德抓过泽伊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腰间,装作一副温顺的样子说道:
“我明白了,您是想要我这副身子是吗?也是了,怎么说您也是花了个大价钱。
一个亿,呵呵,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值钱。放心,我会配合的。
您想要怎么玩,嗯?”
赫兰德太了解这些雄虫的劣根性了。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看着高傲的雌虫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折碎他们的羽翼,让他们堕入泥潭,一寸寸地碾碎他们的脊梁再拍手叫好。
可眼前这个叫泽伊的雄虫,手段好像更高明一些。
先是伪装出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想让他放松戒备,给他以希望,然后再让他从云端坠落。
赫兰德仿佛像是牢笼中的困兽,不惜以自身为饵,扒开自己血淋淋地伤口,引诱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猛兽,露出自己真面目。
下一秒,泽伊动了,先是那只被赫兰德摁在腰间的手,腕上一翻,反手握住了赫兰德的手。
赫兰德下意识地抽离,却没有挣开。
接着,他看见泽伊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怎么,终于被他拆穿,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吗。
看着缓缓贴近的手,赫兰德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迎来的却不是火辣辣地疼痛。雄虫动作轻柔,柔软的指腹拂过自己的脸颊,替他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清泪。
湿润柔软的触感让泽伊骤然回过神来,猛然收回手,指尖却仍然带着水润。
自己这是怎么了?
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泽伊,此刻却仿佛遇见了天大的难题。
赫兰德牵强的笑容,自轻的话语,还有那一滴泪水,都仿佛带着灼烧的热意,一直烫到了泽伊的心底,带来一阵发酸的空茫茫的痛。
赫兰德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雄虫,嘴唇颤抖,淡金色的眸中满是困惑与不安,说出的话犹如风吹一般破碎:
“你究竟想要什么……”
赫兰德真的看不透这个雄虫。那双如墨一般漆黑的瞳孔内,怜惜亦有,痛苦亦有,迷茫亦有。
赫兰德仔细寻找,却偏生看不到一丝一毫肮脏的欲望,清澈又深邃,盛满了自己的身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静默在空气中流动。
半晌后,泽伊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你在某一天突然觉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请不要迷茫,请不要放弃,要一直向前走。
无论这条路对错与否,在追寻与前进的途中,你就会找到你要的答案。”
“什么?”
话音刚落,赫兰德下意识疑惑出声。
只见面前雄虫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片刻后,见赫兰德依然满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泽伊垂眸掩去一瞬间的失落。
“这是你说过的。”泽伊轻声说道,
声音缥缈如云,似是一直回荡到了往昔。
赫兰德更加疑惑了。
没等他再次追问,泽伊就抬起头,他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屋内沙发上的毯子披在了赫兰德身上。
语气以恢复平常无波无澜的状态,
“无论你信不信,我对你都没有任何恶意,好好休息,一会儿会有家政机器人来给你送饭。”
“地上凉,我……你自己起来吧。”
说完,泽伊便起身离开。
赫兰德一直看向泽伊离去的背影,直至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